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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路茉莉 两人的举 ...

  •   两人的举动引起殿内一众注意。
      皇帝看着两人,不禁疑惑:“怎么?你俩先前见过?”
      二人这才回过神来,虞之尧先开了口:“回皇上,微臣有幸偶遇过汝阳郡主,只是匆匆照过面,不曾了解她的身份,所以方才认出郡主,实在惊讶。”
      李安和看着他,会心一笑,倒是有眼力见,没有把他们在竹林里的事情说出来,否则误会就大了,没过多久就会在长安大街上传成另一番故事。
      “既然如此甚好!不用朕再多介绍了,择日找个吉日尽快完婚,豫时和虞义将军也老了,这儿女的婚姻大事也该提上日程了。”皇帝看着眼前一对璧人,心里属实觉得欢喜,将宫女呈上来的酒一饮而尽。此时长乐也缓缓行至长孙皇后身侧,笑盈盈的望着他们。
      很快殿内一众君臣都酒足饭饱,颇有着殿而眠的架势,长孙皇后眼看招架不住,连忙叫上长乐公主一同安排撤席,也安排宫女和侍从将各位大臣送至宫门。
      最后离开的是虞家和王府。
      虞义和李豫时走在前面,虞夫人带着虞之颜走在中间,这位妹妹时不时回头看着李安和傻笑,又对上他哥哥的眼神又忍不住笑,虞夫人见状用手打断她的冒犯:“再回头看我今天就让你和阿黄一起睡。”阿黄是虞之颜小时候救过的狗狗,听到这话虞之颜非但没恼,反而更嬉皮笑脸:“正好很久没和阿黄叙旧了,今晚我就和它睡好咯!”
      “你真是,没个正形!”
      而虞之尧与李安和被安排在最后面,二人相顾无言,紧张得都不知道摆什么动作比较好。
      此时长孙皇后带着长乐公主来到一行人身后,几人见状连忙行礼。
      “免礼,本宫单独来找你们是有话要对这两个孩子说。”
      二人对视一眼就走至皇后身侧。
      “阿尧,安和,你们都是本宫看着长大的好孩子,如今你们即将成婚,本宫作为长辈,想全程安排你们的婚礼事宜,这段时间本宫可能要经常召见你们,最好提前做个准备,而且阿尧你刚打完仗回来,现在负伤在身,须得好好修养才是。安和你也要注意身体,今早你失踪的事我可是知道的,你堂堂郡主,出行一律得带好随身侍从,你要有个什么好歹,你爹不得伤心许久啊。”
      “皇后娘娘教训得是,安和以后会注意的。”
      皇后眼底的担忧则转为安慰,拉住二人的手说:“这几日,本宫和陛下会好好选一个黄道吉日,等昭告天下后就要着手准备婚服和婚礼了。你们若是有自己喜欢的样式和想法,大可来给本宫说就是,本宫一定要让你们的婚礼风风光光,空前绝后。”
      “这,皇后娘娘,之尧是在没齿难忘,您也需多加保护凤体,千万别过度操劳了。”
      “本宫心里有数,时候不早了,先回去吧。”
      和皇后道别后,前面一行人已被长乐公主安排回去了,看来这是铁了心要撮合他俩啊。

      二人的身影从皇后牵引出宫外,晚风已有了凉意,李安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虞之尧虽不说话,但当即将身上的披风脱下给李安和披上。
      而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吓了一大跳。
      “城内偶尔无宵禁,今日就是如此,晚街照样热闹非凡。二人的身影被街灯和月光拉得很长,李安和实在是难以描述她现在的心情,萍水相逢的男人竟然是未婚夫,实在是太荒谬了。
      “谢谢,实在抱歉,我觉得今天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我有点不知所措。”李安和理了理身上的披风,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不用抱歉,我……也一样,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我想过了无数个拒婚的理由,但没想到会是你。”
      “啊?”
      还没等到话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胆大妄为的话。
      “你的意思是说,因为见到我,你就不想退婚了是吗?”
      李安和不是毫无波澜,她慌张的走向卖糖葫芦的小贩面前,企图掩饰她心里的慌张。
      虞之尧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错,也为了掩饰他心里的慌张,连忙问小贩买了两串糖葫芦。
      “给。”他将一串糖葫芦递给了李安和。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李安和接过糖葫芦,看着面前这个同样慌张的男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好啦,那看来我们那一架没白打,想不到我李安和也挺有魅力的嘛,天色渐晚,王府来人接我了,再见啦,我的未婚夫~”
      杏儿搀着李安和上了马车,趁着马车还没走远,虞之尧终于开口:“不知郡主是否也是真心想嫁给我?”
      没等到她回头,只看见远处马车车窗伸出了她的手,在茉莉花香萦绕的空气中缓缓笔划出了一个字。
      “是。”

      不知是不是常在塞外的缘故,虞之尧觉得今日的长安竟如此美丽,回府宅的路上,晚风吹落了茉莉,他就这样踩着一路暗香回去,全然忘了手上还捏着一串糖葫芦。
      此时夜确实是深了,将军府一众人都已歇息,院子静悄悄的,他无心入眠,便走到花园的亭子里坐下,任由柳絮纷飞,晚风袭来。
      “阿兄!”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声音,给静静回味方才之事的虞之尧吓一大跳。
      他顺着声源方向望去,这丫头竟然在亭梁上啃桃子,一脸打趣地看着虞之尧。
      “哟,糖葫芦,买给我的?但我现在对这玩意儿没啥兴趣。”
      虞之尧一脸无语将糖葫芦藏住。
      “谁说是给你的,我自己想吃不行?”
      虞之颜听这话差点没把桃核吞下去,随即大笑:“怎么?和郡主姐姐一起吃的糖葫芦就是要香甜一些?”
      他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打趣,心下一烦随即要走。
      “昨晚你是和郡主姐姐待了一夜吧?”虞之颜吃完桃子,看哥哥要走,顺势就跳了下来。
      虞之尧这个哥哥还是关心妹妹的,听她落到地面的动静,还是先回头看一下她有没有受伤。
      “多管闲事,以后不要这样上房揭瓦,你也长大了,过两年就是该给你介绍夫婿了。”看到妹妹相安无事,他心里也算松了一口气。
      说到这个,她脑海里确实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突然害羞似地抿抿嘴,不确定地看向虞之尧。
      “阿兄,今早,那个竹林里的异乡人是谁啊?”
      听到这句话,本来轻松的氛围却让虞之尧心里又开始绷紧了。一些陈年旧事涌上心头。
      “他就是宇文邵。”说出他的名字是咬牙切齿的。
      虞之颜听到这个名字随即慌了神,原来他就是哥哥之前遇到的朋友,不,应该是敌人了如今。这下她总算明白那时的气氛是多么剑拔弩张了。
      “他这段时间一定会在长安城蛰伏,你最好不要一个人跑出去,尽量避免和那个人碰面,这是我对你的忠告,务必记住了。”说完这句话他转身便走了。
      虞之颜这下意识到她问出这句话有多危险了。
      “宇文邵……偏偏姓宇文…….”
      寂静的夜只剩下她的叹息。

      第二日晨雾未散,李安和披着素色罗帔,独自蹲在波斯老胡商的摊位前。她指尖捻起一撮青色粉末,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带着异域腔调的声音:"姑娘若想辨真正的龙涎香,该用铜匙而非玉簪。"
      回头时,一截绣着金狼纹的玄色袖口映入眼帘。年轻男子屈膝半蹲在她身侧,碧色眼瞳在晨光中像两泓融化的翡翠。他保持着恰当距离,手中铜匙却精准地挑起她方才看过的香块。
      “玉簪遇碱变色,会骗了您的眼睛。"他说话时,腰间一串银铃轻响,却奇异地与远处佛塔檐角的风铎声合了拍。
      李安和注意到他拇指上的狼头扳指——突厥王族的标记。她不动声色地将玉簪插回发髻:"公子可知《海药本草》记载,真龙涎遇热该有蓝烟?"说着示意老胡商点燃香炉。
      青烟腾起时却是灰白色。宇文邵忽然用突厥语对商贩说了什么,那老者竟脸色大变,哆哆嗦嗦从柜台下取出个象牙匣。
      “姑娘说得对。"他打开匣子,里面香块泛着诡异的青金色,"但长安人不知道,最好的龙涎要混了波罗的海琥珀粉才能烧出蓝烟。"
      李安和凝视烟色变化,突然指向西市旗亭上的铜雀:"就像那雀鸟,中原人说是引凤的祥瑞,突厥人眼中怕是战利品的标志?"
      “我们倒觉得像传递军情的信使。"宇文邵顺着她手指望去,"铜雀腹中空腔,东风过时能传声三里——当年诸葛孔明不就是这么吓退司马懿的?"
      摊主趁机奉上掺了琥珀粉的新香。青烟袅袅中,李安和忽然轻咳——宇文邵立刻将香炉移远,动作太急碰翻了茶盏。深褐茶汤在案几上漫开,竟隐约显出幅地图轮廓。
      两人同时伸手去扶,指尖在茶渍上方将触未触。李安和倏然收手,茶汤已漫过案沿,那幅偶然成形的"地图"转瞬即逝。
      “可惜了。"宇文邵望着滴落的茶水,"方才那图案,倒像极了我家乡的乌浒河流域。"
      李安和整理帔巾起身,袖中滑落半卷羊皮纸——宇文邵一眼认出是碎叶城的城防图摹本。她恍若未觉地任纸卷落在湿漉漉的案几上,墨线遇水渐渐晕开。
      ”公子博学。"她微微颔首,"不过茶汤终究是茶汤,成不了真江河。"说罢转身离去,留下羊皮纸在案上缓缓渗出靛蓝墨色——那根本不是城防图,而是幅标满商路的《西域行贾图》。
      宇文邵凝视她消失在晨雾中的背影,忽然对商贩笑道:"劳驾,这种掺琥珀的龙涎香,给虞将军府上也送一份。"

      午后天气开始热了起来,虞将军府中,虞之颜正用红绸缠着枪杆,忽然嗅到一阵异香。抬头只见个戴狼牙额饰的胡商立在墙头,玄色衣摆扫落几片海棠。

      “突厥狼崽子!"她银枪瞬间指向来人咽喉,"敢闯将军府?"

      宇文邵轻巧地落在枪尖半寸之外,从怀中取出象牙匣:"特来送郡主订的龙涎香。"阳光照见他碧色瞳孔里流转的金纹——那日林中交手时,她竟没发现这双眼睛如此好看。

      “郡主姐姐?姐姐她还没和哥哥成亲呢,怎么会……不对!你撒谎!”话一出口就咬到舌头。虞之颜懊恼地跺脚,枪尖却不自觉垂下半分。三日前春狩夜战,这双眼睛在月光下也是这样含着笑,放走了落入陷阱的她。

      宇文邵忽然用突厥语说了句什么,语调柔软得像在哄小马驹。见她瞪圆眼睛,又换成带着口音的官话:"我说,这是预付的赔罪礼。"他打开香匣,琥珀色的香块上刻着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

      “谁、谁要你赔罪!"虞之颜耳尖发烫。那夜她确实和他交锋,却敌不过他。枪尖彻底耷拉下来,不争气地戳了戳香块:"这兔子刻得真丑..."

      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宇文邵神色微变,翻掌露出掌心一道疤——正是被她那夜用匕首划伤的。

      “明日卯时,西市胡姬酒肆。"他飞快地将香匣塞进她怀里,"给你看真正的突厥兔形哨。"话音未落,人已翻出墙外,只剩海棠枝乱颤。

      虞之颜呆立原地,直到兄长虞之尧的脚步声逼近才慌忙藏起香匣。

      “之颜?脸怎么这样红?"李安和伸手要探她额头。

      ”啊!我想起来要帮阿兄擦铠甲!"她兔子似的窜出去,却在廊下撞见虞之尧阴沉的脸。

      虞之尧手中正拿着宇文邵给的匣子,此时正准备进宫。

      “方才有人来过?"

      海棠树沙沙作响,飘落的花瓣沾在虞之颜剧烈起伏的胸前。她突然想起宇文邵临走时那个口型,分明说的是:"别告诉你哥。"

      虞之尧五指深深掐入檀木匣的雕花缝隙中。想到宇文邵递来这方木匣时,唇角噙着胜券在握的笑:"虞将军不妨先验货,再决定是否呈交御前。"

      此刻紫宸殿的地砖寒意渗入膝盖,他盯着自己映在匣面鎏金云纹上的扭曲倒影。匣中那枚刻着"左威卫杨"的青铜虎符,正压着一封泛黄的信笺——三年前战死沙场的杨老将军私印,赫然钤在"愿献幽州三城换世子平安"的字句上。

      "陛下。"虞之尧喉间漫着铁锈味,"宇文邵声称,当年突厥撤兵非因和议,而是..."他猛地将匣子推向前,"有人卖国。"

      皇帝拈起虎符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符节底部凹槽里,干涸的血渍凝成黑紫色,恰是杨老将军惯用的印泥调法。

      "杨素。"皇帝摩挲着虎符上那道斩痕,"他临终前用这把断剑杀的,原来是自己的副将?"突然掀开信笺背面,露出半枚血指印:"这是..."

      "宇文邵说,这是当年幽州长史刘稷的断指所印。"虞之尧闭了闭眼,"刘大人撞破交易被灭口前,咬断手指塞进了虎符传讯筒。"

      殿外惊雷炸响,照亮皇帝手中突然展开的绢布——竟是幽州布防图残片,朱笔标注的漏洞处与三年前突厥奇袭路线分毫不差。

      "好个'七姓忠烈'!"皇帝冷笑震落梁上积尘。当年力主和亲的太原王氏、范阳卢氏,正是杨素姻亲。

      虞之尧突然按住腰间剑柄。匣底还有张薄如蝉翼的纸,宇文邵特意强调要皇帝亲启。当陛下抖开那张浸过药水的密笺时,御案上的青瓷烛台轰然倒地。

      纸上拓着半块鱼符纹样,与皇帝贴身佩戴的玉鱼符严丝合缝——这是能调动北衙六军的信物,竟在三年前就被仿制。

      "宇文邵究竟要什么?"皇帝声音淬着冰。

      "他说..."虞之尧单膝重重砸在地上,"只要陛下肯重启边市,让突厥盐铁入关,便交出当年参与此事的全部名单。"

      雨箭穿透雕花窗棂,打湿了虞之尧的衣襟。

      "拟旨。"皇帝突然割断袖口龙纹掷于案上,"三日内,朕要看到杨素之子的项上人头。"又抓起虎符在虞之尧铠甲上重重一叩:"至于你——带着羽林卫去鸿胪寺,给朕盯死宇文邵的每一根头发丝!"

      虞之尧俯首时,瞥见自己甲缝里落着片柳叶。那是那日分别时,宇文邵随手摘在他肩头的:"将军可知,柳者,留也。"

      虞之尧踏入鸿胪寺时,暮色已沉。朱漆廊柱下,突厥使团的苍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檐角铜铃轻晃,似在警示来客——此处非善地。

      他按剑而行,甲胄未卸,冷铁在暮光中泛着森寒。身后羽林卫肃立如松,却被他抬手止步:"在外候着。"

      刚迈入中庭,忽闻一阵清越琴音。

      梨花树下,李安和正垂眸抚琴。

      她未着宫装,只一袭素白襦裙,指尖拨弦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皓腕。琴案旁搁着一卷《西域风物志》,书页被风翻动,沙沙作响。

      虞之尧脚步微顿。

      琴声戛然而止。

      "是你?"李安和抬眸,眼底映着最后一缕霞光,"也是来赏花的?"

      他抿唇未答,目光扫过她手边半盏残茶——茶汤澄碧,浮着几片波斯藏红花瓣。此物珍贵,唯有鸿胪寺招待外使时才会取出。

      "郡主与突厥使团,倒是相谈甚欢。"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刃。

      李安和唇角微扬,指尖轻点书页上一行朱批:"《汉书》有载,'欲知胡马动向,先观其茶饮'。"她抬眸,笑意浅淡,"将军可知,突厥人素来饮酪,为何今日——"

      "改品清茶了?"

      虞之尧眸光一沉。

      正欲开口,忽听廊下传来击掌声。

      "好一个'察茶知意'!"宇文邵斜倚朱柱,玄色锦袍上金线绣的狼纹在暮色中隐隐生光,"久闻汝阳郡主博古通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碧眼如刀,直刺向虞之尧:"只是虞将军杀气太重,吓跑了本世子的琴师。"

      李安和合上书卷,起身一礼:"世子既另有贵客,本郡主先行告退。"

      擦肩而过时,虞之尧忽觉袖口微沉——一枚象牙棋悄无声息滑入他掌心。

      “帅”字朝上,染着一点朱砂。

      宇文邵已踱步近前,袖中滑出一物:"将军漏了这个。"

      正是晨间那方乌木匣。

      匣盖微启,露出一角羊皮——赫然是朔方军最新的边防驻营图!

      "对了,"宇文邵俯身,在他耳边轻语,"替我谢谢杨素之子……若非他昨夜冒死送图,本世子还不知,大唐的北门,竟如此好进。"

      虞之尧踏入鸿胪寺西厢时,宇文邵正倚窗把玩一枚青铜令箭。

      "将军来得正好。"突厥世子头也不抬,指尖一弹,令箭"铮"地钉入虞之尧足前青砖,"贵国的巡防时辰,比昨日又早了半刻。"

      窗外暮鼓沉沉,惊起檐下栖鸦。虞之尧扫过令箭上"左金吾卫"的刻痕,冷笑:"世子倒是关心长安戍务。"

      "毕竟..."宇文邵突然旋身,碧眼在烛火中泛着兽瞳般的幽光,不日就是将军大婚,万一有歹人惊了鸾轿..."他指尖划过案上《大唐婚仪》,"本世子可是会心疼的。"

      虞之尧剑鞘猛地抵住书册:"你到底想要什么?"

      "要什么?"宇文邵大笑,袖中突然抖落一幅绢画——竟是未完工的婚服图样,金线勾出的凤鸟眼眸处,赫然点着朱砂!

      "听闻汝阳郡主善绣,本世子特备了西域孔雀金线..."他忽然凑近,"你说,这凤目若用血染,可会更有生气?"

      当夜,虞之尧疾驰回府,却在角门被一截翠竹拦住去路。

      "将军夜访鸿胪寺,倒比我这待嫁的还忙。"李安和自竹影中转出,月白中衣外松松披着御赐的霞帔。她指尖挑着一封火漆密信:"宇文邵今日见了盐铁使。"

      虞之尧劈手夺过,信纸却空空如也。

      "榆木脑袋。"她忽然将信纸按在他掌心,"《齐民要术》第七卷,蒸青法。"

      掌心微湿,竟显出墨迹——突厥人要的不是和亲,而是河东盐池!

      "还有..."李安和突然拽住他染血的袖口,"你当真以为,陛下派你监视宇文邵,只是防他作乱?"

      檐下风灯骤灭。

      郡主府彻夜通明。

      "再紧些。"李安和张开双臂,任由侍女勒紧嫁衣束腰。铜镜映出她腰间暗袋轮廓——那里正藏着银针。

      窗外忽有金石相击之声。她推开窗棂,恰见虞之尧在院中试剑。寒光过处,百年银杏轰然断枝,露出树干空洞里的一方铁匣。

      "郡主可知这是什么?"虞之尧剑尖挑出匣中血书。

      李安和凝视那些褪色的字迹:"三年前阵亡将士名录..."她突然明白,"你要在婚仪上当众呈给陛下?"

      银杏叶纷落如雨,盖住他染血的战靴:"宇文邵敢来观礼,我就让他亲眼看看——"剑锋劈裂青石,"什么是大唐的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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