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斋志》向荣

5、梦回古老墓穴

　　玛特？很久没有人这么叫她了。很多时候人们总是把她跟妹妹凯特混淆，从出生的时候开始，人们就只关注她的妹妹，而对她却熟视无睹。人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她那同样小小的身体，她跟凯特是姐妹啊，而凯特天生似乎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与怜爱，就像一只可爱而无助的小猫，正因为如此父母才会给妹妹起名凯特，英文Cat的音译。而她的名字—玛特，父亲似乎曾告诉过她，Matt是正义女神的名字。多半是希望她长大以后能成为一个伸张正义的人。后来她在书上查到，玛特是太阳神的女儿，拥有广阔翅膀，她头上的羽毛决定着古埃及人的生死轮回。当一个人死去，她会用天平称量她头上的羽毛和那个人的心脏，如果那人的心脏与羽毛一样重要就可以升入天国，得以永生，反之，则坠入地狱。所以她一直认为玛特这个名字是非常适合她的。
　　“阿努比斯还说什么了？”玛特问道，“你估计他什么时候能觉醒呢？”她似乎有些想念他。在古埃及的过往中，玛特跟阿努比斯也是有些渊源的，阿努比斯担当着守卫亡者的角色，似乎也负责审判之秤的称量工作，就是在秤的一边放置玛特的羽毛，另一边放置死者的心脏。因此，从某种程度来讲，他们应该算是亲密的工作伙伴。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们这样觉醒过来的。”程睿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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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的晚些时候，凯特来到程睿大夫的办公室，隐约听到了程大夫在和什么人低声说话，并从办公室茶色的玻璃上看到反射出来的一个女人的身影。那个身影似曾相识。可是当她敲门进入之后，却发现只有程睿一个人正安静的望着她。难道她又产生了幻觉？她现在似乎已经接受自己生病了的事实，虽然最初她是那么的震惊，她绝对不相信自己是个精神病患。她怎么可能是个精神病患呢？如果说她有梦游的毛病，她可以接受，但是说她是神经分裂症的患者，她一时却无法接受。她以为是林涛为了救她而串通这个程大夫作了伪证。她知道这个案件的案情很复杂，林涛也跟她说过，如果她不是真的有病，她可能会有很大的麻烦，所以那种潜伏在身体里的懦弱让她处处配合着周围一切有利于她的一切。甚至有几次，她通过跟林涛的对话知道了她在接受催眠过程中的表现，而在清醒的时候故意说些奇怪的话，仿佛偶尔在非催眠的状态，她看上去也像个精神疾病的患者，这是人的一种出于自我保护的天性。她很奇怪为什么程大夫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仿佛很久以前就认识他了一样，或许是因为程睿那双猫一样的眼睛吧，让她感到亲切而温暖。这让她想到在这个精神疗养中心收留的那只黑色小猫。凯特一直很怕猫，但是对这只小猫却一点都不恐惧，有几次这只小黑猫甚至来到凯特的身旁，用身子轻轻的磨蹭着凯特的腿，然后抬头向凯特喵喵的叫。而凯特居然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来抚摸了它。
　　凯特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自从来到这里就没有再做任何的噩梦，似乎连梦都不曾做过一样。这让她觉得多少有些不解，因为她的睡眠一向不好，特别是小时候那场事故之后，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梦，而时常被噩梦纠缠。如果一个一贯做梦的人突然不做梦了，这也是多少有些让人不适应的。就好像一个人习惯了每天看到窗台上的花盆，突然有一天，花盆不见了，这个人也会不习惯一样。凯特今天来就是想问问程大夫为什么自己突然不做梦了。
　　“程大夫，”凯特礼貌的说，“您现在有时间嘛？”
　　“当然有，凯特，你有什么事吗？”程睿回答说。
　　“程大夫，如果一个人经常做梦，我是说一直做梦，突然有一天这个人又不做梦了，这是为什么？”凯特认真的问道。
　　“哈哈，凯特，你这是要跟我探讨佛洛伊德的问题啊。”程睿轻笑了一下，接着答道，“其实，关于人的精神世界，直到今天人类也没有完全弄明白。可以说，对于人的精神世界，人类的探知就好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对世界的探知，仿佛对任何事物都是无知的，但同时又是有感知的。”程睿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所以说，很多时候我们有时候很难确定精神领域的问题，希望随着时间的继续和科技的发展，我们能更多的了解到这个领域的事情，为一些在这方面有困扰的人解惑。凯特，你现在的最重要的事情是放松心情，好好调养身体。”
　　“程大夫，我真的是精神病患嘛？”凯特小声的问道。
　　“好好休息，别多想太多了。实在不好意思，我现在马上有个会要去参加。”程睿站起身来，“你要记得按时吃药。”
　　凯特离开了程大夫的办公室，走廊上的玻璃窗上趴着的那只小黑猫看到凯特，嗖地一下，跳了下来，来到凯特的腿边抬头向凯特喵喵的叫着，仿佛是在跟凯特诉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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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还是黑暗，四周的一切都是黑暗。
　　远处似乎有光亮，隐隐约约，忽明忽暗。
　　这是一艘船，一艘样子奇怪的船。当凯特终于意识到自己身处于一艘船上的时候，她被接下来看到的一切惊呆了。
　　她终于看清了那忽明忽暗的光亮是来自船头悬挂的灯火，摇曳的船身让她感觉到这艘船在向一个未知的地方前进。而在船前侧船舷上有一只奇怪的黑猫，之所以称其奇怪，不仅仅是因为它的体格庞大，庞大到从远处望过去像是一个背向凯特而坐的人，而且它身上被绑缚了金色的丝带，这使它看上去就像是穿了一件镶有金边的黑袍且戴着猫头面具的一个人。如果不是那只猫回头看了一眼凯特，凯特不会确定那就是一只猫，那只曾经出现在她梦中的猫，因为她记得那眼神，那眼神跟程大夫的眼睛多少有几分相像。凯特刚想挪动一下身体，忽然感觉身体被一种无形的东西压倒在船板上，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压身？凯特想开口喊叫，却只能在心中呼喊，嘴却张不开，叫不出声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在凯特觉得恐惧的时候，那股力量忽然又消失了。凯特大声地“啊”了一声出口。身后突然想起一个悠悠的男声：“欢迎回来我们的世界。”
　　凯特赶忙回头看，却发现身后的船尾依然是黑漆漆的，那个声音仿佛是从黑暗中传来的。
　　“什么世界？这里是哪里？”凯特问道。
　　“这是我们衡量死去的人们的地方，或升入天国，或进入地狱。”那个声音回答道。
　　“你是谁？”凯特进一步问道。
　　“我是你的朋友。”那个声音由远而近的响起。借着船头微弱的灯光，凯特看到一个黑影从黑暗里慢慢浮现出来，那是一个近似模糊的影子，脸上戴着一个狗头的面具，在距离凯特布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你现在还没有苏醒，而我也还没有完全复原。所以今天我们只能在这里见面了，亲爱的。”那个男声又响起。
　　突然，船猛地晃动了一下，仿佛撞到了什么东西。
　　“我们到了。”那个声音说。
　　“到了？哪里？”凯特回头望向船头。
　　突然眼前一片光明，周围的一切都明朗起来，原来这是一艘弯月型的小船，有点像大号的威尼斯的撑船。而那个戴狗头面具的黑影也变成了一个手拿船桨的撑船人，虽然脸被面具遮着，身体被巨大的黑色斗篷罩着，但凯特认识，那个狗头的面具是阿努比斯的头像，而且凯特觉得那身型似乎在哪里见过。
　　最令人惊叹的是，在他们的前方，一个巨型的石门巍然耸立着，门的两侧都是埃及的壁画，那些凯特在带团去埃及的时候曾经背诵过，所以她一看便知，这是讲述死去的人都要被称量良心而被裁定是升入天堂还是进入地狱的传说。
　　同时，凯特居然发现自己居然身穿着一身古埃及的大祭祀的服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墓穴的入口，也可以说是永生之门。”另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是一个女声，像是从船头传过来的，“每个死去了的人都会经过这里。”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凯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因为她终于确定那声音居然是从那只猫的嘴里发出来的。
　　“哈哈，”那只猫居然笑出声来，“因为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啊。”奇怪，为什么凯特听她的声音似曾相识呢？以前？以前自己经常来这里吗？墓穴？死亡之门？
　　正想着，那道门突然打开了。
　　从门里飘出十二只小船，凯特仔细望过去，被吓了一跳。因为每条船上都站着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那十二个惨死的凯特的团友。他们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