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斋志》向荣

4、谜底并非真相

　　“你别再支配她了。”林涛站在凯特和程睿的身后说道，既然案件已经结束，他没有理由再让凯特留在这里，特别是留在有程睿的地方。

　　林涛跟着程睿回到他的办公室，面对程睿，林涛平静的说道：“程大夫，我要接凯特到别的疗养院。”
　　“为什么？难道这里不好嘛？”程睿轻松的问道。
　　“见鬼，程睿你别忘了我也学过心理学，”林涛逼视着程睿道，“你帮助了凯特，虽然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我都应该感谢你。可是请你以后别再支配她了。”
　　程睿凝视了林涛片刻，突然轻笑道，“支配？我说老朋友，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对当年的事还是不能释怀啊。”
　　猫一样的眼睛，那种感觉又出现了，正如第一次见到程睿时的感觉。是的，林涛很久以前就认识程睿了，可以说是从小就认识了，只是因为那件事之后，他有意识的远离这个人并希望从此以后这个人可以从他的生活里消失，林涛想，自己潜意识去学了心理学其实多少也跟这个人有关。没想到这次为凯特做精神鉴定的居然是程睿。命运之门仿佛又一次开启。
　　“呵呵，你相信神话传说嘛？”程睿话锋一转，轻笑道，“很多人都不相信，就像当初很多人不相信《荷马史诗》，却发现了特洛伊的遗址。那亚特兰蒂斯呢？多少人会相信？人的思想很有意思，就比如说信仰，那种力量真让人着迷。凯特她很特别，不是嘛？”
　　“放过她吧。”林涛近乎崩溃的说道。
　　“放过她？你在开玩笑嘛？怎么听起来像是我在害她？不能因为你对你的当事人有感情就乱说话，她病的很严重，我们一直都在帮助她。”程睿冷漠的说。
　　“如果这次不是因为证据对她很不利，我不会让你再支配她。”林涛道。
　　“支配？就像上次那样?为什么你总是认为当年我支配了她？为什么你就是不能接受那才是真正的她？催眠让我们见到真实的她，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还是其实你在潜意识里也认为她就是凶手？就像上次那……”
　　“好了，你别再提那件事了。”林涛猛的打断了程睿的话，那是他最不愿意提起的事情，也是他心底隐藏最深的内疚和负罪感。之所以他会对凯特如此好，那是因为他觉得是在赎罪。
　　“你从来没有罪恶感嘛？”过了片刻，林涛轻声问道。
　　“没有，”程睿斩钉截铁的说，“因为我从来不认为那是我们的错。林涛，你也该明白。而且，你该知道，我们有时可以挽救别人的性命，却改变不了天数。”
　　“你别再说下去了，我什么都不相信，我只知道凯特不会杀人，而且是那么诡异的杀戮。”林涛一挥手道，“我要马上办理转院手续，需要你的签字。”
　　“这件事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理论上讲她实际上就是凶手，只是因为精神上的疾病才没有被判处死刑，我不能放她出去。”程睿一摊手抱歉的说。
　　“我说过凯特没有杀人，况且那个证据只能证明她曾经出现过，并不能证明她就是凶手。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的。”林涛意味深长的说道，“要是我发现又是哪个混蛋支配了她，我会不顾一切后果的。”
　　“Oh,come on,你为什么总是以为是别人支配她呢？”程睿怪笑道。

　　当刘洪江刚要推门进去的时候，正撞上林涛满脸怒气的从里面出来。他甚至能感觉到林涛身上的怒火。
　　“那个律师怎么了？”刘洪江进门问道。
　　“没怎么，他只是来了解他那个当事人的情况。”程睿轻松的回答。
　　“哦，程大夫，我是来还你录像带的，还有，那个嫌犯，我是说那个精神病人怎么样了？”刘洪江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关注这个案件。只是冥冥之中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吸引着自己。或许是那些死者匪夷所思的死法，或者是一种让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使命感。
　　“看起来刘警官好像跟关心她？”刘洪江不太喜欢程睿给人的那种感觉，或许是不喜欢他散发出来的气场。虽然当刑警没有多长时间，但是现场也出过不少，所以慢慢的他能感觉一种气场，人产生的，尸体产生的。所谓人产生的气场就是一种感觉，他理解为人体磁场之间的相互吸引，而尸体产生的气场就是一种氛围，他想自古以来的那些鬼怪的传说，或许最初也是由于那些身在其中的人们而所有感而发的。
　　“患者从小就患有梦游症，而且据我所知，她小时候曾经受到过野猫的袭击，造成患者精神上受到强烈的刺激，导致她对一些涉及猫的事物产生强烈的恐惧，但是这种恐惧往往表面上并不被表现出来，而只出现在患者的梦境中，并有可能随着患者梦游症病情的恶化而加深，并最终在患者梦游的时候爆发……”
　　“那患者真的有可能在梦游的时候去杀人？”刘洪江急迫的问。
　　“这个么，”程睿停顿了一下，“也有这种可能。”
　　“你是说，真的是王凯特杀死的他们？在梦游的状态？可是她是如何做到的？她不可能一个人在同一个时间杀十二个人，而且还没有遭到这些人的反抗。”
　　“或许你也曾听说过美国那个□□教徒集体自焚的事件吧？你能解释为什么他们会跟随那个教主自焚嘛？”程睿反问道。
　　“这不合理，我调查过了，这十二个人和凯特彼此以前不认识，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产生你所谓的信仰。”刘洪江接着说。
　　“我刚才说过了，真正的信仰是种很神奇的力量，我们没办法解释，就好像很多人无法理解那些慷慨就义的烈士是如何忍受种种非人的酷刑而坚强不屈，无法理理解很多信仰宗教的人对宗教的虔诚。时间有时候也并非完全的问题，人的相识以及对事物的认知，有时候也不是时间长短能完全衡量出来的。”程睿似乎想要暗示什么，“有时看似真相的谜底，却距离真相还很遥远。相信刘警官作为刑警，要比我更理解这个意思。”
　　“很奇怪，那些尸体，我是说干尸上都有淡淡的松香味。莫非他们都是自焚的？”刘洪江像是自言自语，“可是为什么会变成干尸，而不是被烧焦了？”
　　“这个我恐怕没办法解释，我只是个心理医生。”程睿道。“不过，要是有什么精神或是心理上的困扰我到可以帮忙，就好像刘警官你吧，要是你时常受到噩梦的侵扰，我到可以给你些建议。”
　　噩梦？是啊，的确林涛最近被那个噩梦反复的纠缠着，可是作为刑警，单位有为他们配备专业的心理咨询和帮助，他不认为自己需要眼前这个猫一样的男人的什么帮助。
　　又简单了聊了两句，刘洪江准备告辞，他心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以便能一一的揭开谜团，他的世界观是唯物的，他相信一切的真相都该是合乎逻辑的。

　　“阿努比斯来过了。”程睿靠在墙上轻声道。
　　“争论，似乎争论总是很有意思。”一个声音答道。
　　“他想查清……真相”程睿继续道。
　　“是很有意思，可我还是喜欢能尽快恢复秩序。”那个声音回复。
　　程睿依然望着远方，沉默了片刻，答道，“当然，我们都知道的。玛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