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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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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与公主说好了,项柳安不去也得去。耍起无赖,逼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忠国公不会忘记答应过我什么吧?”
抬起为项柳安挡箭受伤的胳膊,矫揉造作呼疼。
“哎哟,我这胳膊,伤口还疼着呢。”
项柳安突然托举住她的胳膊,竟将她的广口衣袖推了上去。
白嫩的胳膊上缠着如霜白绫,衬得肤如凝脂。
眼看项柳安去解白绫,苏凌月想要移开手臂:“你送的药上过了,已然结痂了。”
项柳安眼中溢出愧疚与心疼,冲扭动的苏凌月喝道:“莫要乱动。”
鲜少疾言厉色的项柳安,自然将苏凌月镇住。
恍然间,白绫已被一层一层剥落。
一条方结痂枣色的伤痕映入眼帘,足足有一指长。伤口边沿残留着些许肿胀,想必仍会隐隐作痛。
“对不住,是我没护住你。”
项柳安自责一句,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取出一盒膏药。
浓郁苦涩的药味,夹杂着甜甜的桃花香。
他食指蘸取粉色的膏药,一面轻柔涂抹伤口,一面低柔细语:“这是玉肤膏,治伤祛疤痕有奇效。”
膏药质地微凉,登时令微微灼热的伤处疏解不少。
“你怎么随身带着药?”苏凌月嘟囔一句,又数落道:“幸好你我亲如姐弟,不然,旁的姑娘还不骂你轻薄无礼。还不快,替我包扎好。”
项柳安点头不语,取出自己的娟帕准备包扎伤口。
苏凌月认出红丝绣着福寿绵长的手帕,是项柳安之母亲手所绣,“不可,这是你母亲送与你的,你一向贴身带着,怎能这般糟蹋了。”
项柳安执拗将帕子系上,“无妨,一个帕子而已。况且你于我有救命之恩,物有所值,不算糟蹋。”
“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项柳安拉下她的衣袖,又恢复成正人君子的样子。
苏凌月也不管项柳安答不答应,一句接一句提出要求: “明日踏青,你务必要去。还有,我将卫余四人从春风阁赎了身,帮人帮到底,可否求你助她几人入道观修行。”
项柳安语气欣赏道:“你倒是热心肠,我正有此打算,不过现下不是时候,恐怕引得流言是非,待结案后,我自会暗中安排。”
苏凌月忍不住调侃道:“行,依你便是,谁让忠国公做事周全靠谱呢。”
项柳安不解道:“瞧你怡然自乐,难道宁珩昭离京,你心中没有半分不舍与担忧?”
完了,露出马脚了。
项柳安聪慧至极,可不能再让他瞧出,自己对宁珩昭的虚情假意。
苏凌月拉下脸,唉声叹气道:“不过是强忍欢笑罢了。”继而垂下眼眸,避着项柳安那双精明锐利的目光。
半晌,项柳安一言不发,闹不清楚在想什么。
她灵光乍现,想起来什么,忙问:“方才在宫中,你因何拦着宁珩昭?”忘记躲避,抬眸相望。
项柳安对上有些心急的星眸,烦躁道:“他要去请旨,让陛下赐婚,为你二人定下婚期,否则绝不离京。且不说此举狂悖,倘若陛下同意,依那个苏,那个宁夫人的性子,怕是宁愿玉碎不为瓦全,说出真相来,祸及的可不光是你二人。”
明明写的是女主在凉亭中,不断用眼神哀求阻止了宁珩昭。
算了,剧情也没偏多少。
见苏凌月不语,项柳安慎重提议道:“那个宁夫人,终归是个隐患。你若当真嫁与宁珩昭,怕是没一日安宁日子过。”
“这我明白,大约这便是我的命。”苏凌月按着女主优柔寡断的性子,回了一句。
“你这便认命了?苏凌月,这天下又非宁珩昭一个男子,你为何非他不可。”
他这是恼了?
苏凌月不可思议盯着项柳安。
这会子面红耳赤反倒像个毛头小子,比平日里老气横秋可爱多了。
她莫名起了捉弄之心,憋着笑苦着脸,“我忘不了他,若是能,又怎会与他一再纠缠不清。”
“仙人有道,世间之事若有良药,唯有岁月长流方能抹淡。你若有心,我定会助你断情。”
项柳安的振振有词,险些让苏凌月笑出声。她慌张捂住嘴,遮住半张脸。
在项柳安看来,却是美人欲哭,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说教道:“听闻起初的确会心如刀割,日子久了总会淡忘的。你瞧我母亲,提起先父虽会难过,却也不会再撕心裂肺地疼。”
苏凌月依旧捂着嘴低垂着头,不出声笑得花枝乱颤。
项柳安以为她哭得浑身发抖,手足无措间握住她的另一只手,明明想哄来着,又不知如何哄,只是一味地紧握着她的手。
“连你也欺负我?”苏凌月憋着笑,用怪异的声音埋怨。
“我,我怎会欺负于你。”项柳安的伶牙俐齿变得不利索。
想到项柳安至今没亲口答应,明日踏青之事,趁机要挟: “那你说,明日踏青,你究竟去也不去?”
“我又没说不去,你,莫要哭了。”项柳安抬起另一只手,探向苏凌月脸颊想要为她拭泪。
方触及温热软嫩的肌肤,也不知怎地有股力量拉扯着让他无法再靠近。
他那只手便如被寒冰封住,刹那间僵在苏凌月脸上一动不动。乍看上去,仿若调戏姑娘似的。
幸而苏凌烟并未多想,她哪能猜不出项柳安是想为她擦眼泪。心想着不能露馅,就在项柳安定格的瞬间,撇头躲了过去。
仅仅一眼的间隙,项柳安看得一清二楚不禁锁紧眉头。
那张玉容没有半分泪洒朱颜的迹象,倒是满脸的狡黠之象。
他莫名其妙的身子一颤,宛若潜伏的游龙,冲破水面一跃飞升的震撼。手指蜷缩成拳头,伸展。
如此反复好几次,确定毫无异常身体恢复自如。
项柳安探手一把抓在了苏凌月的肩头,气恼道:“又在耍人玩?”
苏凌月听出语气不善,愣是不敢看项柳安,垂着头死不承认:“你胡说,我哪有。”抬手不客气,拂开肩头的大掌。
打嘴仗,她可辩不过项柳安这个状元郎。
当下急忙岔开话题,“对了,上次在仙沟村,是公主殿下求的太后娘娘下令,让宁珩昭领兵相助。你可要好好谢谢公主殿下才是。”
项柳安似乎早已知晓的样子,反倒阴阳怪气:“我从宁珩昭那里得知,是你求公主相帮的。真是奇了,你为何能未卜先知。回想种种,有诸多怪异之处,还有,你为何三番五次提起公主,莫非你与公主之间有何见不得光的交易?”
那双锐利的眼眸,尽是狐疑之色。更是一把利刃,又如渔网裹身,抵喉威逼将她沦为鱼肉般的囚徒。
这,这让她如何诡辩?
烟雨落尘,雾蒙笼罩。
一阵凉风冲破轩窗闯入,湿潮的雨气混着泥土味荡漾开来。
苏凌月缩了缩脖子,倒不是怕。而是越想越气,他一个纸片人怕他作何。陡然间,胆气横生嚣张道:“忠国公莫不是读书读傻了,瞧不出公主殿下喜欢你。”
项柳安所有的精明,土崩瓦解溃散无踪。
到底是不通情事的少年郎,搭在膝上的双掌抓紧衣袍。如玉的面庞,红白交替好一阵。
温润的红唇微微张启,却久久未冒出半个字来。
“郡主,忠国公府到了。”
小福子的声音传进,苏凌月用取笑的口吻催赶:“明日东城门见,忠国公慢走,不送。”
项柳安纹丝不动,神情严肃道:“明日踏青,是承恩公主的意思吧?”
这小子果然聪明,竟然猜到了。
事到如今仅差临门一脚,怎么能告知实情。不然以项柳安的性子,决计不会赴约。
苏凌月装起生气,冷哼道: “什么公主?你若想见公主便直说,何必为自己想要爽约寻由头。”
项柳安没有多言,而是郑重其事撂下一句话:“你最好说的是实话。”起身,下了马车。
苏凌月催促小福子赶马回府,唯恐又生变故。
瑞福宫。
张贵妃端坐在短榻上,面前跪着一名御医为其诊脉。
萧卓然立在御医身旁,紧盯着张贵妃一举一动。
张贵妃面上的脂粉极重,只因她害喜面色不佳。生怕被萧卓然瞧出什么,刻意浓妆艳抹。
明明心慌意乱,面上又不得做出毫无波澜端庄含笑。
“贵妃的身子,当真无恙?”萧卓然没了耐心催问。
御医收了脉诊,拱手回道:“回陛下,贵妃娘娘是肝火旺盛导致的不思饮食,偶有作呕亦是病症之一。”
萧卓然似有不信,再次确认:“千真万确?”
御医信誓旦旦保证道:“陛下,若不信,再请几个御医与臣一道诊脉便是。”
这个御医姓冯,名亦仁。中人之姿,是冯亦辰的堂兄。人是萧卓然一手提拔到,太医院副院使的位置上。
若是此人信不过,当真是太医院无可信之人。
张贵妃脸色微变,心中不由难过起来。她的月事明明两月未来,并且有害喜之症。原以为是身怀有孕,不想竟真的是病症所致。
萧卓然挥手道: “下去,为贵妃开药吧!”坐到张贵妃身旁,揽住香肩软言软语哄道:“爱妃,莫要生气,不是朕,不信任爱妃,实在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张贵妃对于不是有孕失望至极,借着撒娇放肆哭了出来指责:“妾为陛下扛了多少事,不想陛下竟不信妾半分,呜呜……”
萧卓然半真半假的怜惜:“一年而已,再忍忍。”
“忍忍忍,陛下可知那避子药伤身,届时,妾还不知还能不能怀上龙嗣。”
萧卓然自然不会在乎这些,这宫里最不缺的便是女人。
不过是张贵妃还有利用价值,耐着性子安抚道:“爱妃,若朕掌权,立你为后,如何?”
张贵妃其实是真心喜欢萧卓然,若能成为皇后得正妻之位,自然是万分欢喜。随即破涕为笑: “陛下,金口玉言,可要说话算话。”
“要不要朕立下字据。”萧卓然说着起身,佯装着命人笔墨伺候。
张贵妃是想要个字据,可又不敢要。
毕竟她这个宠妃的名声不太好,来日传扬出去定会被有心人以德不配位阻拦。
她拽住萧卓然的手,娇滴滴道:“陛下重诺,什么字据不字据的,妾信得过陛下。”
眼见目的达到,萧卓然也无心思应付,声称政事繁忙,起驾回了自个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