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言碎语》若海无止

3、[镇魂]人间不直

　　公安系统中有一名为“特别调查处”的机构，专管妖鬼事。据闻处长是镇魂令主，在阳世三间管着阴曹地府的事，不过最近妖族出世，因此也一并划到了他的负责范围。近前四柱重生，轮回建成，就是他们的功劳。

　　他们的办公地点在光明路4号，是一个不临街的小院，院门口的门牌号藏在层层叠叠的爬山虎叶子之下，门牌号下面有一行刻在石头上的小字“特别调查处”，再底下是个公安标志。

　　院内绿化很好，门口是停车位，再里面一排枝繁叶茂的大槐树，几乎成了一片小林子，从特意留出的小路穿过去，就能看见传达室和一幢办公楼。

　　在办公楼的天台之上——

　　阵雨过后，空气中弥漫着水汽，一个个子很高，身材修长的男人心不在焉的半眯着眼，昏昏欲睡。

　　此人名为赵云澜，乃是大名鼎鼎的镇魂令主，特别调查处的处长，以及，曾经的昆仑山圣。

　　（上面说的那什么外星人怎么还不来？话说真的有外星人吗？就算有也不应该我负责吧，算了，要不是为了经费……）

　　赵云澜突然瞪大了眼。

　　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倾泻而下，轰隆隆的雷声在天际炸响，一个巨大的银白色的蛋形物体随着闪电一起闪现，刚刚还在天边，几个呼吸间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难道真的是外星人？）

　　这个银白色的金属蛋就这么稳稳当当地悬浮在天台上方半米，上面没有半点水珠，连带整个天台外加赵云澜也是干干爽爽。

　　（是……防水罩啊。）

　　赵云澜瞥了眼天台下面，阵雨依然在下。

　　金属蛋从中间分成两半，一个人影出现，从半空向赵云澜走来。

　　赵云澜眨了眨眼。

　　来人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人类，穿了一身职业女性OL装。

　　（这若有若无的是……妖气？）

　　此人脚踏实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双腿并拢跪下，手掐子午诀，举拳，躬身，交叠掌按于地，如此拜了两拜。

　　“九天应元府掠剩大夫，梁青，拜见此界昆仑山圣，镇魂令主。”

　　此人干脆利落拜完，又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动作于电光火石间完成，没给赵云澜半点躲闪的机会，结结实实受了这一大礼。行完礼，她拍拍手上的灰，伸出一只手，“初次见面，你就是特调处处长赵云澜吧，我是梁青，有关部门隔壁组的……”她眼带笑意，“外星人。”

　　（这是稽首？九天应元府？掠剩大夫？此界……拜见我……对我挺了解的？有关部门？隔壁组？外星人？这明明是个妖啊。）

　　赵云澜心底飘过一阵乱码，千头万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嗯”了一声点点头，跟这位“外星人”“九天应元府掠剩大夫”梁青握了个手。

　　“后面这个，”梁青指着后面那个两半的蛋，“是我的坐骑，我设置了个忽略咒，姑且就放这，不妨事吧？”她象征性地询问着赵云澜的意见，但眼里有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就说为什么通知里要有一条“允许飞碟停靠”这么奇葩的要求……行吧行吧，妖精都成外星人了。）

　　“……不妨事，这天台一般没什么人来。”赵云澜回答。

　　“那就太好了，行了，咱下去吧？去你办公室吧，我想文件也快要到了。”梁青语气轻快。

　　（文件？什么文件？她怎么知道？）

　　“行。”赵云澜内心百转千回，面色正常的应着。

　　特别调查处处长办公室。

　　传真机嗡嗡的吐着纸，沈巍在旁边坐立不安，看见赵云澜安全回来，“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云澜——”

　　声音在见到他后面的梁青时顿住了。

　　赵云澜刚要给沈巍介绍他身后这位“外星人”，就被沈巍拉到身后。“她不是普通人。”

　　“嗯，是个妖，怎么了？”赵云澜纳闷，不就是个妖吗，很常见啊，楼下还有个蛇妖呢。

　　“她刚刚对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啊，就行了个稽首大礼又……”赵云澜顿住了，看向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的梁青。

　　（没有半点妖气，而且，沾染了我的气息……）

　　“九天应元府掠剩大夫梁青，奉青玄祖炁玉清元始天尊妙无上帝暨玉清紫虚高妙太上元皇大道君之命，来此昆仑境，找人，啊不对，找妖。”梁青眨眨眼，“目前挂名在昆仑山圣手下，山圣刚刚也没反对不是吗。”

　　“你……”

　　“毕竟此界天曹地吏都不管事，也没能力管事，只好委屈我定位成妖了，明明我早就成仙了。不过，还好有昆仑山圣在，就这样咯。”梁青蹙着眉，“不过斩魂使好像不太同意呢，要不我先整顿下天庭地府？一群没文化的战五渣，唉，不能实现信息化就算了，好歹连个网啊，搞得我都没有完整资料，搜魂又怕搜傻了……还是人间好，多好的信息时代啊。”

　　赵云澜听得目瞪口呆，“等等，你的意思是说……”他看向兢兢业业工作的传真机。

　　“是哒，昨天的文件也是我搞得鬼。信息时代就是我的天下。”梁青自豪的点头。

　　“啧。”赵云澜扶额，承认的这么爽快，想生气也气不起来了。

　　沈巍向前踏出一步，微笑，“那么，掠剩大夫，来此界，是找什么妖的？”

　　“来此昆仑界当然是找鹑鸟啦。”梁青理所当然的说。

　　“鹑鸟？”赵云澜看向沈巍。

　　“南四百里，曰昆仑之丘……有鸟焉，其名曰鹑鸟，是司帝之百服。”沈巍解释，“山海经记载的一种凤凰，主管天帝日常中的各种器用和服饰。”顿了顿，他又补充，“我没见过。”

　　“是啊，正常，我也没见过。自从女娲娘娘重新拯救神庭后，那些小世界里没人见过的东西都纷纷冒出来了。总之，赤凤谓之鹑。我在天台上放了个蛋壳，据说鹑鸟会在鹑首、鹑火、鹑尾三个星次现世，姑且放个壳等着先。”梁青摸着下巴说出了她的措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