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梦谣》愁陌

2、妖苦（上） 病 白丝

　　病
　　白丝思有病，黍闲常说这是返祖了。不过黍闲没说错，白丝思的病是蛇族小孩独有的病。人类一贯称之为贪食症。白丝思什么都想吃，除了人。她从妖怪周刊上看到，人体内部有多种病菌，是妖怪的百倍，且多为亚健康状态，肉质差。她虽然嗜吃，但因为要为自己的身体着想。
　　吃得多，体重也随之飙升。于是白丝思每月要买回一大堆减肥杂志。杂志贵，白丝思没钱了，她只能去打工。她打工的餐馆的老板是鼠妖，黍闲的一个亲戚。每天看着美食不能吃，把白丝思弄得是精神恍惚，以致于狐蓝老师关切地问她是不是天劫来了，“老师，她在减肥。”一脸严肃的黍闲这样说到，狐老师一脸了然，“丝阿，虽然蛇族有很多人比你瘦，但健康最重要啊。”
　　白丝思每日奔波，终于将体重减下来。体重已减，白丝思自然是不买杂志了，有钱了，不打工了。
　　白丝思的体重又开始飞升了。
　　多米诺骨牌一般的蛇族特性。黍闲如是说。

　　求不得
　　狐蓝问了一百零一个人，还是没得到她想要的回答。
　　她从网上的鬼故事里看到，只有那个人是善人，就会答“让你成为九尾狐。”事实证明，善人基本消失了。
　　这世道，人人都是自私的。
　　狐蓝本来是可以成为九尾狐的，可那是心气高，瞧不得那些骄傲的九尾狐，于是拒绝了长老的好意，想凭着八条尾巴闯荡人间。现在想来，人家骄傲就骄傲了，关自己什么事。狐蓝郁闷不已。
　　狐蓝问：“我能让你实现一个愿望，你想要什么？”
　　商人答：“日进千金，富可敌国。”
　　政府公务员说：“升到最赚钱的植物。”
　　学生说：“当高考状元。”
　　狐蓝实现了所有的愿望，商人垄断了石油市场，官员成了财务部的要员，学生做了当年的高考状元。
　　狐狸是有信用的，尤其是八尾狐。
　　狐蓝当了古文学老师，因为她想学生中应该有善人。但她失望了，现在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四处掐架，说着脏话叼着烟。她的确失望了。只有那几个妖族的孩子不同，眼里就透露出对人类的厌恶。
　　为了一个不知何时才能得到的回答，狐蓝仍然在找着有缘人。
　　每用掉一定的法力，她的尾巴就会少掉一条。然后，百年修行换回一条尾巴。
　　所有的努力，只是为了第九条尾巴。

　　放不下
　　野也经常向燕姨说起她还是野猫时的生活，讲她在山林里的见闻，讲起她在小镇屋顶夜行，被误认为飞贼，讲起她遇到一个很好的主人。
　　“那后来呢？”燕姨总是这么问，“后来没了。”
　　野也每次都这么说，然后又会扯到烧烤的价钱上，甚至莫名其妙地大笑起来。
　　野也很爱去收发室，尤其是校长的女儿值班时。
　　校长的女儿允儿大学毕业好几年了，但因为性格问题一直没有找到工作，校长想在学校里给她安排个工作，可无奈于专业太冷门，校长也不好做什么大动作，就把她安排到收发室，一周上一天班，至于信件都是门卫去分发。
　　本来野也也收不到什么来信，但自从校长女儿来之后，野也干脆订了周刊，每周杂志来的时候都是那允儿在值班，她干脆叫校长女儿帮她搬，不搬时，野也就开始讲故事：
　　那是十年前吧，小镇上只有百来户人家，青石板的路上早有许多水坑。小镇出过最有出息的人在省会上大学。大学生的哥哥住在小镇最靠近山里的地方，有一个一岁的女儿叫阿娟。哥哥在山里有片果林，钱除去给大学生的还剩下不少。不足的是，大学生自从上大学就没回过小镇，也没寄过一封信。
　　五年后，大学生毕业了，带着他的女朋友如同旅游一般回老家了。这时候，阿娟六岁了，她捡回了一只小猫陪她做伴。
　　又过了四年，大学生带着他三岁的小女儿回家了，他说假期没空照顾孩子，让哥哥帮忙照顾。
　　假期里，那如瓷娃娃一般的孩子成天到晚赖在十岁的阿娟身边，两姐妹的感情好得像没人能打破。
　　人长大总是会变的，就像那些狗血小说写的，瓷娃娃在高中的男友喜欢上了已在学校当老师的稳重的阿娟。瓷娃娃不明白。一定是阿娟用了什么法子。
　　假期里，她们相约去登山。两个人去，阿娟没回来。
　　没人怀疑，登山就是有危险，何况瓷娃娃看上去那么柔软。阿娟的父亲走进山里，也不再出来。
　　你说，那个瓷娃娃做了什么呢？
　　野也说到这时，总是笑起来。然后，校长女儿一言不发地搬她帮起信件。那些周刊，野也从来不看，她总把杂志扔给白丝思，然后继续坐在桌位上思考问题，然后，大笑。
　　狐蓝从同事那里听说，校长的女儿就是在这所高中里读高中的，并且校长的侄女也曾在学校里教过书。
　　至于其他的，只有野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