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情愫初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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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响的原名并不是陈响。他本来的名字叫：陈想。他的名字是自己改的。
陈响的父亲是弹药工程方面的专家，母亲是工程预算员。两位都是76年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毕业分配时两人双双进入了中国军工方面的保密单位。陈响打小是在部队大院长大的。
原本陈响的爸爸给他起名：陈想。
原意是来自费斯克的名言：思想的自由就是最高的独立。
却未曾想到，他从小思想就已经独立了。不光调皮捣蛋还振振有辞，于是他爸爸亲自教他围棋、象棋各种棋类，想让他安静一会儿。他倒也学得也认认真真，并且不出两年，大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迹象。
他心高气傲，每次下棋叫来一帮小朋友替他摇旗助威。每每胜利以后，大呼小叫领着小朋友到楼下抖威风去了，把他的家的老爷子可是气的够呛。陈响的父亲是个典型的工科生，沉默寡言忠于学术，母亲是南方人，爱干净，从来把小屋打扫的干干净净舒适温馨。
陈响在那里度过了快乐的十年。
事情发生的特别突然，有一天早上，大家刚起床准备吃早餐，几个警察敲门进屋把父亲带走了，陈响记得父亲走的时候满脸沧桑。
事情很快在大院传开了。和父亲一个办公室的外号叫“小虎”的人失踪了，要命的是他正好和陈响的父亲组成一个小组。小虎偷偷的盗窃了单位一部分重要资料。虽然这件事和陈响父亲没什么关系，但是，因为他疏于防范。拷贝资料的时候应该两个人同时在场，他却让“小虎”一个人在场。
好在办公室做课题都是分组分项目，并没有对工程本身有太大影响。单位也考虑到相互之间也是比较熟的同志，可能有人情上的来往并没有提起公诉。但是单位是待不了了。父亲只能拖家带口回到了母家的老家江城。他这种情况一般正规单位也没人敢要，于是咬咬牙自己开了个小公司。起初只是利用自己的专业替大公司干些工程上的小活儿。后来，正好赶上中国基础建设高速发展那几年，真是“时势造英雄”啊！没几年，翻身一变竟成为了江城有名的房产老总。
所以，陈响父亲现在经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在深夜睡不着的时候坐在沙发上回忆他这半辈子的经历。
那可真的堪称跌宕起伏。
有时他也心生感叹真的是时势造英雄，没有英雄造时势。
虽然他现在的物质生活已经极度丰富了，但是内心深处他还是怀念在单位的时光，人际关系简单，专注于学术研究，而不是像现在觥筹交错的生活成常态。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有的时候，向前的一步不是你想走就能走，向后退一步也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现在自己身在高位，手上握有多少人的饭碗，这种社会责任他还是知道的，虽然无奈却也要接受。
而陈响的变化是最明显的。
他原来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孩子，这件事过后他变得越来越沉默。他把所有课余时间用来做二件事，踢球和看书。他经常带着耳机在桌子角静静的看书，仿佛这个空间他没有存在一样。母亲为此很着急，但是看他功课还一直不错，也没有过多干涉。
高考前他突然提出要把自己的名字改为：陈响。大家以为只是高考综合症，压力太大，紧张而已，也就依了他的想法。没想到填报志愿时，他选择去读中国公安大学的刑侦专业，这下子可是炸了窝了。
家里的生意本意是让他这个唯一的儿子继承的，希望他能读个金融、管理之类的专业，要不然读个法律也不错，再不济随便读个专业也行，出来直接到公司实习。可是左猜右想怎么也猜不到他会读这样一个专业，母亲气得一个星期没和他说话。
父亲在这件事上却显得异常开明，“儿大不由娘，想开一点”他劝慰老伴“这事他肯定想了很久，我们又何苦太过于为难他呢？”
陈响自己的想法却异常简单。
对于法律我既然不是他的制定者，那么我希望是他的执行者。我要亲自靠近他、了解他，执行他，从执行中知道哪些观念自己是对的，哪些观念自己是错的。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本身的综合素质就是很高，大学的成绩是全优保研。分到江城的刑侦大队一年后担任一大队队长。也成为江城最有影响力的刑警。
响自己也从一次一次的抓捕行动中慢慢平复了少年时父亲被抓时所带来的心理阴影。家里一度有些中断的家庭关系也开始得到缓和。父母亲也觉察到了这种变化，欣然接受了他的这份工作和工作带来的荣誉。陈响一度有些孤独封闭的内心，已经开始有温暖的火苗在燃烧。
而这一次因为抓捕嫌犯的缘故，让他遇到林茹眉。
他的内心开始波浪翻滚。
他承认她长得很美，尤其当她浅浅一笑的时候，眼睛里会冒出星星来。他不是一个多情的人，但是不知为什么，看到她的时候内心深处会有一种很心疼的感觉。
陈响不是没有女人缘。上学期间就有很多女生示好，但是他高冷的态度让别人都放弃。结果是，班上最帅最不该缺女朋友的他一直孤独地走到现在。
他也曾问自己到底什么样的女生才会让他心动？但是答案却好像一直没有想出来。他原以为不会有什么人能让他情动，但是现在可不敢说这个话了。就刚才的一握手，他就已经紧张的全身冒冷汗了。
他垂下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到医院和方洪建会合。
来到医院的监控室，陈响问道：“有什么收获吗？”
方洪建转头道：“好像还没有。曲医生从医院回单身宿舍后，没什么异常，就是出去了一下，又急匆匆回来似乎忘带了什么。然后，回屋拿了个包出去了。这会儿在医院的食堂吃饭，神色很坦然。”说完，把监控画面调到食堂，虽然摄像头的像素不高，但还是看得出他一个人坐在那儿大口大口的吃饭，神色正常。直到吃完饭，走出了食堂。”
陈响盯着画面看了好一会儿，方洪建也歪着头看着。半响他转过头看着方洪建说：“有没有觉得哪儿不对？”
方洪建皱着眉头说：“老大，真没觉得哪儿不对。真有哪儿不对就是他太平静了，自己都被劫持了，还能坐那儿吃嘛嘛香。不过人家是医生，见惯生死的。”
陈响听完，沉思了一会儿，用手在桌子上敲了三下说：“方洪建，向邻市湘阳市的警方求助，调取他的全部资料。另外，继续各个车站口进行蹲守，将目标扩大为40岁至25岁，身高1.8米左右的男性，全部查一查。让王阳把医院这一个星期监控全部查一遍，一定会有发现。”
方洪建说：“好，我马上回局里。”
“等一下。”陈响打断道，方洪建扭头看着监控画面。
画面中曲晟凡正在用胸外的住院部公共电话打电话，神色焦虑，打完电话后匆匆忙忙的走了。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儿。”方洪建和陈响眼神相互对望了一下。
“你先别走，我们现在没有证据拿不到搜查令。我俩先去他的单身公寓转转，排除一下嫌疑”。陈响道。
“好”方洪建裂开嘴笑了起来，这可是他俩的拿手好戏。
赶得正是时候，曲晟凡正在收拾箱子准备要走。
方洪建上前一步关切的问道：“曲医生，您这是？……”态度特别诚恳，眼神却透着狡诈。
曲晟凡面对两个不速之客没有太多的惊讶。他只是淡淡笑了笑，说：“事发突然，不好意思要回家走一趟。家里弟弟刚才打电话来说出了车祸，父亲不放心他，想让我请两天假，亲自过去看一下。我刚才和院里领导请假了，准备回去两天，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就过来。两位警官要是还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现在就问，我还有一点时间。如果不问的话，我现在可就要走了。你们也别着急，我处理好家里的事情还会回来的。”言外之意也很明显，这是下逐客令，让你们快走。
陈响趁着两人说话的时候，把这间单身公寓转了一遍。
房子很小，东西一览无余，只有一个小衣柜关着门。物件摆放的特别整齐，可能是医生的职业病吧。他装作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曲医生私下是喜欢穿正装还是休闲装呢？”面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正在门口对话的两个人都扭过头来看着他。
陈响被两个人盯的发毛，一咬牙一跺脚，本着不要脸的架势，猛地把衣柜门拉开。
衣柜只有生活必备的几件衬衣还有几件外套、毛衣、外裤。就在这不多的衣服里，陈响有个有趣的发现：每一件外套、衬衣、毛衣、外裤都是一式两份的。他哈哈干笑两声说道：“原来曲医生还是喜欢正装多一点啊！”曲医生先走了进来答道：“我没能这样特别偏好，还是陈警官总结的好。我还有一抽屉的内衣内裤，要不陈警官也看看顺便总结一下？”
陈响这是头一次碰壁。
他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脑子却还在飞速的旋转。
门口的方洪建冲了进来，说道：“我们老大可能是性取向正常的人，你别想多了。我们只是例行公事，来问一下情况。”
曲晟凡也很客气的笑了笑答道，“问完了吗？问完了我可要走了。”
陈响点点头说道：“算是问完了，我们走吧。”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转身的时候，他眼角扫到了床底下，果然如他所想两双一模一样的鞋。
走在路上，他问方洪建：“湘阳到江城开车要多久？”
方洪建答道：“大约四小时吧！快一点三个半小时也可以。”
陈响没有在做声了。
刚回到医院的监控室，王阳就对陈响说：“队长，好像有发现。”
他随即调出的监控，监控录像里有一个戴帽子的高个男子在走廊上来来回回慢慢走了好几趟。他没有进哪个病房，只是徘徊了一会儿就走了。
陈响问道：“这个人每天都来吗？”
“是的，只有今天没有来。但是他没有做什么，只是每天转几圈就走了，时间很短。”王阳道。
“那你看今天下午方洪建被袭的那一段了吗？”陈响问。
“看了，画面上一切正常，黑客调取了前两天前的视频，偷梁换柱了。”王阳道。
“我想也是这种情况。”陈响点点头。
突然，他一拍大腿，“坏了！”便冲了出去。
医院的检验科，陈响焦急的问道，“之前床号0724的那个嫌犯的血液样本还在这儿吗？”正在做检验的医生答道：“这都几天了！没有特殊要求，我们一般不保留标本的。”
陈响此刻只能说：“谢谢啊！”便冲上了胸外科的住院大楼。
护士站里，他拿到了嫌犯的病历本。里面只有他的各种病理检查数据，因为当时太匆忙，也过于自信，并没有要求医生做DNA的鉴定报告。他冲到了病房，房间里窗明几净，床单被罩早都换过了。
陈响的头“嗡”一下大了，他靠着墙，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嫌犯已经跑远了，并且现场很干净，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对方是个高手，已经抢在了我们的前面。
陈响一夜无眠。
警局的会议室清早就在开紧急会议，周局长亲自主持，听取报告。
一夜的监守，大家都很疲惫。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陈响心事重重。门打开了，方洪建走了进来，把表递给了陈响，向他点点头。
此时陈响面无表情，又恢复了往日冷静的神情。
周局长开口道，“人都到齐了，我们开会吧！”然后望向陈响，陈响点点头。
“那就让陈队长先说吧！”周局长道。
陈响站到了会议室桌子的正中间，声音略带低沉的说道：“因为我的大意，可能我们错过了最佳抓获嫌犯的机会，在这里，我要向大家道歉。有两个疑点：第一，我忽略手术后向主治大夫仔细询问嫌犯的手术细节，导致嫌犯的手表这一要重要线索被忽略。嫌犯带的就是我手上的这一块手表，这个品牌名称是积家，是标准的奢侈品。而这一块手表，我已经让方洪建去鉴定了，是一块真品。它是积家大师系列的一款，市场售价是十万元左右。这样一款手表不是嫌犯快递员这个身份所能买得起的。如果不是偷、抢得来，我想很可能就是他自己的。那么他的身份就要重新确认，很可能是位很重要的人物。第二，在对嫌犯进行抢救的时候，我们过于大意，光想着救人，没有留下嫌犯的DNA鉴定，这为以后的抓捕确认工作带来很大的困难。另外，湘阳警方刚发来了关于曲晟凡医生的个人资料。我们发现曲医生的家庭背景很神秘，他的个人资料上显示他的个人经历很特别，他曾经幼时在哥伦比亚和美国都待过，后来回国。他有个弟弟是位艺术家，在湘阳市最好的大学担任老师，名下有一家个人画廊，在湘阳市艺术圈的是风云人物。他们的父母在湘阳名下只有一家中等大的房产公司。但是厉害的是很多湘阳市的公共建筑都是他们家做的，所以应该和政府的关系不错。曲晟凡所在的这所医院新住院大楼就是他们家盖的，并且为医院捐赠了很多钱，医院也为他们家族保留了一个单间病房，专门提供给他们使用。昨天晚上，因为他弟弟出了车祸，他赶回去了。我已经向医院求证，的确有其事。另外在监控录像上，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嫌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很可能就是调换监控录像的黑客。但是他每次来的时间都很短，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另外他的反侦查能力很强，我们一直没有跟上他。而车站的排查没有什么可疑人员出现，我觉得我们寻找的这个人，可能方向上有问题。这只是我的一种感觉，还没有得到证实。现在能肯定就是嫌犯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很大的一个团队，基本情况现在就是这样。”
陈响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
周局长听完后，停顿了一会儿说道：“的确，陈队长在这次行动中出现了失误，并且因为这个失误可能嫌犯的线索会中断。现在我这儿有一个好消息，我们所查获的这部份军火只是一部份配件，也就是说要能使用这批军火的话必须要拿到这些配件。所以□□势力如果购买了这批军火，他们一定会不甘心，还会冒险一次的。我们当然也需给别人机会，但是估计不会是最近。这段时间我们把这个案子放一放，一方面是没有太多的线索，别一方面也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大家觉得如何？”
大家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转折，都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周局长看到大家的反应，也很满意地说：“那会议就开到这儿，大家先回去休息，下午正常上班。”
“万岁！”忙了一天一夜，大家都急匆匆的回去休息了。
陈响还在他座位上没有动，周局长问：“陈大队长还在这儿想什么呢？”
陈响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说：“车站的排查怎么办？”
周局长笑道：“早知道你会这样问，排查还在继续，虽然希望很小，还在继续，你放心吧。”
陈响跳了起来，“周局，我马上走，马上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情愫初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