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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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陈响坐在徐老的旁边。
他离起火点最近，吸入的毒气最多，引起了肺部的感染，引发了肺水肿、支气管儿痉摩，好在抢救及时，生命体征并无危险。
徐老在艺术界是响当当的人物，出了这事，家里人也很着急。这不，徐老的老伴儿在向陈响抱怨着：“陈警官，这次大会你们又是拉警戒线、又是查证件的，还有不少警察出动，弄得比哪次都严格，结果还出了这事。你们是不是有内部消息啊，故意坑我们家老徐呀！”
陈响无奈的摇摇头，答道：“真没有，阿姨，我们可是人民的警察。”
徐老的老伴儿，还是不依不饶地说道，“回头老徐有什么问题，可是要拿你们是问！”
陈响点点头答道，“一定，一定。”
床上的徐老说话了：“人家陈队长找我是有事，你别掺和了，出去吧。”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陈响问道：“徐老，您在颁奖的时候，座位旁边就是发生爆炸的座位，中间有没有人坐过？”
徐老闭上了一会儿眼睛，睁开说到：“你们要这么问，我还真记得有个人坐过这个位置，是一位穿着保洁服的老大爷。”
陈响很小心的问道：“您确定是位老大爷？”
徐老一皱眉说道：“我画了一辈子画，这还看不出来？他个子不高，背有点驼，头发是花白的，当时好像很累的样子，坐在这个位置上休息。
陈响小心翼翼又问道：“真的是一个老大爷吗？“
徐老顿了一下，听明白了话外音，答道：“陈队长，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你一个年轻人装成老人，容貌上是很容易达到的，但是他的体态、气质、步履是装不出来的，我不会认错的。当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他低着头还在那儿系了一下鞋带儿，然后就离开了。结果没多久会场就发生爆炸了。”
陈响宽慰道：“这个爆炸只是声音比较大，并没有多大威力，就像鞭炮放进了半密封的铁罐爆炸一样，听起来吓人，其实炸药并不多。只是白磷产生的烟有毒，你们五个人受苦了，好在会场内及时疏散了，别的人都没有事。”
“我知道，要真是炸弹，那就吓人了。”徐老爽朗的笑了起来。
陈响犹豫了一下，问道：“徐老，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徐老很痛快的答道，“当然可以。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响问道：“徐老，您是画画的，如果有一个人每次出现的时候戴着口罩，只露出眉眼儿，而眉眼经过了伪装，看上去每次都非常相似。有没有什么办法来判断出现的是同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两个人？”
徐老慢慢答道：“这可有点儿难吧，让我想想。”
半支烟的功夫，徐老嚷嚷道：“有了。”
陈响大喜过望，问道：“有什么办法？”
“确定骨点的距离”徐老肯定的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陈响一头雾水地问道
“人的长相是会发生变化的，但是头骨一旦成年长定，一生基本不会有变化，除非你做了削骨手术或者垫骨手术，而这都不是短期能恢复的手术，很容易被发现。我们的面部是由对称的高点组成，比如额头上有两个额结节，颧骨上有对称的两个颧结节，下巴上也有两个颏结节，鼻子上还有鼻骨，眉毛上还有眉骨。这点高点一般下面没有脂肪层，肌肉层也很薄，所以日常生活中一个人变胖或变瘦，只是脂肪的增加或减少，骨点的位置是固定的，骨点之间的距离也是很难发生变化。你只要将照片做成三维立体图形，比较其中点与点的距离，就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但是有个问题，他戴着口罩呀！”陈响问道。
“那有什么的，口罩是软的，首先鼻骨的高度是很容易确定的。而面部正侧面转折处最明显的标志一般出现在颧骨，所以口罩上一定会有颧骨的转折点显示出来。如果用PS对图片进行处理，打成了强光模式就很容易发现。当然我觉得如果花力气真弄成三维立体图形，还可以测量眼睛本身长度和双眼之间的距离，这其中也会有细微的变化；还可以找细微的高度差，比如侧面鼻骨和颧骨的高度差也能判断。”
“是啊。”陈响一下子恍然开朗。
“人的眼睛会被假象所迷惑，但是数据不会。我有个学生叫钟琛，现在开了一家动画公司，我可是那家公司的艺术总监。你去找他，看能不能帮上你们的忙。”徐老缓缓说道。
陈响站起身来说道：“太谢谢您了，我一直没有办法解决的难题，在您这里有了收获。”
徐老吃力地抬头说道：“我很高兴能帮助到陈队长。”
陈响说到：“徐老，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好。”徐老吃力地挥挥手。
陈响拉开门，门口赫然忽然出现了林茹眉，她正和徐老的老伴聊着呢，看着他拉开了门，两人一起抬起了头。
看到陈响出来，徐老的老伴儿急急的走了进去。
门口只剩下陈响和林茹眉。
陈响有些窘迫，他向左边儿让，林茹眉也让向左边儿。他赶紧又让向右边儿，林茹眉也让向右边。如此弄了几次，他只好站定，林茹眉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在那一瞬间他转头轻轻说了一句：“虽然我本人对林医生一直抱有好感，可是我们的相遇总是具有戏剧性，让人不是很愉快。”
林茹眉本来低着头，听闻此言抬了起来，有些诧异地望着他，脚下的步伐也停了下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陈响望向她，目光中带着怜爱，然后回过头，从门口走掉了。
门口长廊尽头站着王阳，看着陈响走了出来，迎了上去问道：“陈队长，有进展没？”
陈响没有说话，轻轻的点点头。
“太好了！”王阳的脸上乐开了花，两人并肩离开了医院，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时徐老房间隔壁的门被推开了，曲晟凡走了出来，脸色凝重。
回到警局的办公室，他马上打电话给方洪建问他录像的事。他电话里抱怨道：“老大，我是人，不是神。去拷这么多录像记录是需要时间的。”
陈响被逗乐了，说：“好，给你时间。”
方洪建却在电话里说：“还有一事儿，老大，我现在在忙，要不你去拿？”
“什么东西？”陈响问道。“最近这几天我们一直忙，我也没去拿报纸，传达室大爷不乐意了，说我们组的报纸在门口都已经堆成山了。这不，打电话催了好几次。”
“我当什么事儿呢？”陈响痛快地答道：“我去。”
陈响当即就下楼，来到了门卫室。
传达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正佝身坐在那里。
半旧的桌子上，放着搪瓷大茶缸泡着茶，桌子的一角放着烟灰缸，堆得满满一桌子杂物下面放着个小太阳取暖器，暖暖的红光照着。
门一推开，一股热气就迎面扑过来。
陈响愣了一下，这位大爷好像没有见过。
看到他这个样子，大爷倒很热情介绍到：“老马头身体不好，回老家了。我是新来的，我姓庄，叫我老庄头儿就好了。陈队长，你们组的报纸在边上的柜子上放着的，最多的那一打就是你们的。”
陈响转头一看，的确不少呀！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准备拿走。抬头的那一刻，他问了一句：“庄大爷，你认得我？”
老头儿哈哈笑了起来：“陈队长的照片贴在光荣榜上，我来的第一天就认识你了。”
“惭愧，惭愧。”陈响有点儿不好意思，“庄大爷，那我走了。”
还别说，报纸真有点重。
没多久，方洪建回来了，脸上有些沮丧。
“出什么事儿了？”陈想问道。
“对手太厉害，关键时刻的录像，都没有成像特别好的。要么用提前几天的录像做替代，要么当事人总是低头和戴口罩，完全看不清脸怎么办？”方洪建渐有些着急。
“不着急，让我想一下。”陈响把手指抬起来撑住了头。
沉思了一会儿。
陈响轻轻地说：“要不这样，嫌犯的图片不够的话，曲晟平图片采集应该是清楚的。那天那么多媒体拍下这位‘年轻艺术家’，随便找一家就能弄到。我刚问了广告公司，需要正面、侧面、背面、顶部各一张清晰图片，就可以还原三维立体人物图像。对他，我们先备案，因为头像的生成需要一段时间处理，提前把这个工作做了。”
“老大，这主意真棒呀！”方洪建喜形于色。
“那就快行动吧。”陈响笑。
“是”。方洪建扭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陈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终于有了头绪，今天可以下班早些，不用盯电脑录像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曲晟凡坐在屋子里的餐桌上，屋子里没有开灯。
门锁那边传来密码的输入的声音，他一个箭步走到了门口，门外曲晟平走了进来。
门边站着的曲晟凡一伸手把门轻轻关上。然后，一伸手一拳就打了过来，对面的曲晟平闪身让了开来，他急急的问道：“是哥吗？”
曲晟凡没有回答，反而更加凌厉的一脚扫了过来。曲晟平因为分了神没有注意，被踢到了小腿肚倒了下去。但是他毕竟训练有素，一个鱼打挺站了起来。这下子他不敢怠慢，集中精神和面前这个黑影搏斗了起来。
不出十招，他已经肯定对面那个人就是曲晟凡。乘着转身的空档，他伸手按下了开关。
客厅的灯一下子亮了，两个人眼睛都被这忽如其来起来的光闪一下，同时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
屋里，所有的窗帘都拉的紧紧的。
曲晟平环顾了一周，冷声说道：“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乐意我住这里，我可以走。”
曲晟凡把手放下，淡淡地说：“我就是要打醒你，你最好快走。要不明天见到你，我还要打你。”
曲晟平急急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陈响已经找到了突破口了，你很危险，必须马上走！”
“不可能，我的技术你是知道的。”曲晟平自信答道。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是陈响今天去了医院，走的时候，我听到他点头表示已经找到突破点了。”曲晟凡答道。
“不可能，我觉得这次计划是缜密的，没有破绽。”曲晟平说道。
“计划永远不可能完美，总会有破绽，只是看谁先发现而已。”曲晟凡答道。“这次的计划到底是谁的主意？是你吗？”
曲晟平坐到餐桌上，拿起一个桔子，一边剥皮一边答道：“并不是，是三叔的计划。”
“好好的，为什么要弄这件事儿？”曲晟凡问道。
“为什么你心里还不清楚呀！”曲晟凡嘴角露出嘲讽的笑说道：“倒是你，本来都走了，却又跑回江城，还签了一年合同。你真缺那点钱？”
“我的事儿，你别管。”曲晟凡有点生气。
“我知道你是为了那个林茹眉。”曲晟平把桔子放嘴里：“啊，好酸！”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她，但是你不准伤害她。你别忘了，父亲的本意也是希望我们两个人，在这一辈子过上正常的生活。你觉得现在不好吗？你是大学教授，我是胸外医生，我们都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曲晟凡问道。
“是，现在是很好。可是，因为上一次那个意外。”曲晟平一时想不出下文。
“那次的事本来过了也就过了，警方并没有拿到太多证据，你的各种重要的检测证据我已经帮你销毁了。为什么又要弄这一次的事！”曲晟凡质问道。
“很遗憾，哥。有时因为一个错误，所以我们不得已去犯另一个错误。”曲晟平轻声答道：“这次其实只是一个烟雾弹，并没有真地想伤害谁。”
“别说那么好听，肯定是为了上次的货物没有死心吧！”曲晟凡带着嘲讽的说道。
“这的确是很重要的事情，因为有个人情不得不还。二十四年前，帮我们找到大伯车祸肇事者的那个人，张的口，提的要求。”曲晟平把桔子又放了一瓣儿到嘴里，又咧了一下嘴。
曲晟凡没有吭声，扶着椅子，坐了下来。
“哥，你怎么了？脸色有点不好。”曲晟平问道。
“没什么”。曲晟凡低头答道。
“你这下不怪我了吧！”曲晟平笑了一下，眼神纯粹、干净。
“好吧！我知道了。有什么需要，我会帮你的。”曲晟凡望着这双眼睛慢慢地说道。
“现在还没想出来。不过，估计今天你这儿没饭吃，我先下去吃饭了。附近有个小店儿挺干净的，我来的第一天就看到了，我去尝尝。”曲晟平很快地说到。然后站起身，门被打开又关上了。
屋里，曲晟凡站在窗外，望向远方。
屋外，曲晟平在上电梯的那一刻，把橘子全部塞到嘴里。“真酸！”他摇头想着。
只是酸的不光是嘴，心里也有些酸。
下了楼，他信步走到小店，一抬眼，两熟人正坐在那里头碰头的研究着菜单。
他走了过去，问道：“我可以坐在这儿吗？”没等回答就坐了下来。
对面是林茹眉和冯巧巧两张吃惊的脸。
“你们怎么没到我哥家做饭，害得我都没饭吃。”曲晟平一边自顾自倒水，一边嘟囔着。
冯巧巧一拍桌子答道：“还说呢，还不是为了你们俩有个个人空间。我们的餐具都在你哥那里，害得我俩只能出来吃，这个月又要超支了。“
林茹眉没吭声，就是抿着嘴笑。
“那简单，我请客。”曲晟平痛快答道。
冯巧巧把眼睛睁大大的，转向林茹眉，眉眼之间乐开了花。
“谢谢啊，我就不客气了。”冯巧巧带着笑意答道。
“还有个事儿想问一下。”冯巧巧凑了过来，眼珠子又开始转了。“是不是学艺术都很怪异？”曲晟平听到这话抬起头来和冯巧巧眼对眼了。
冯巧巧吓了一跳，头向后一缩，嘴却没有停下来：“才一天多没见，你就把自己收拾成了黄毛怪。”
“我去！”曲晟平说：“你会不会说话呀？”
“会，当然会说。当我没说，这顿饭你请啊！你说过的。”冯巧巧有点慌不择言了。
一边的林茹眉实在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这一声有点突然，两个人都看了过去。
灯光下林茹眉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两个人都看呆了。
屋外，寒冷的街道上密密麻麻撒着不知何时开始下的冬雨。店内，温暖如春，三个人围着火锅，谈笑风生。
楼上，一个黑影一直伫立在窗口，望向远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