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公主》醉墨非

8、第七章 本来叶知秋

　　本来叶知秋都想好了，要是还找不到路的话，就在路上随便找一个人把她带到殷妃那里，反正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丢脸外加被叶夫人责骂一番，又不会少块肉。还好半路终于遇到了云喜，结果，早知道要被云喜唠叨责怪一路，还不如早早地就去叶知殷那儿呢。
　　当叶知秋和云喜走到芷兰厅门口的时候，那两丫头正无精打采的打着哈欠，猛然看见叶知秋站在自己面前，募地瞪大了双眼，又不敢相信的转头看了看屋里。叶知秋“啧啧”摇了摇头，可怜的丫头们大概以为她还睡在里边吧。
　　大踏步走进去，叶知秋一屁股就坐下了，云喜赶紧给她倒了一杯茶，叶知秋一饮而尽，走了这么久的路，还真是累了。
　　放下杯子，叶知秋问云喜道：“事情办的如何？”
　　云喜高兴的点点头，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小声说：“办好了，春桃听到这个消息别提多高兴了，她人本就老实单纯，并且早对大小姐怀恨在心，我只暗中向她打听点消息，她不会察觉的。”
　　叶知秋满意的点点头，“跟她搭线的人选了吗？”
　　“就是我们院里的阿城。”
　　“阿城？你说的是采买的阿城？”
　　“是啊。当初春桃那相好的犯了事被大小姐派人打断了两条腿扔了出去，说起来我们都是在一个府里做事的下人，不忍心他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就让阿城借出府采买的时机把那人救了下来，腿虽然没了总算把命保住了，再后来春桃跟着大小姐陪嫁到魏王府，我也没来得及告诉她，想不到当时的无心之举这回竟派上用场了。”
　　叶知秋笑着点点头，“云喜，好人有好报，因为你的好心肠，云雀很快就会沉冤昭雪，我不会让她白死的。”
　　“真的吗？”云喜眼眶一红又要哭了。叶知秋赶忙回道：“当然是真的，要是不能做到，以后每提到一次云雀你就要哭一次，我可吃不消！”
　　一句话成功止住了云喜的眼泪，她跺剁脚喊道：“小姐！”
　　叶知秋“哈哈”笑了两声，又问，“阿城此人如何？”
　　云喜点点头，“阿城为人忠厚老实，又精明能干，对小姐很是忠心，可以信任。”
　　“那，依你所见，云瓶云锦云霞云英这四人，可不可以信任？”
　　云喜想了想摇摇头，“小姐，这四人毕竟是夫人派过来的，虽说这一个月里表现都很好很安分，难免她们憋着劲儿使坏呢，不过这四人年纪不大，心性都还很单纯，要是好好教导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我还得再观察观察。”
　　叶知秋点点头，要看一个人的品性如何还得拆开了看，下人之间的门道云喜比她清楚，况且她作为主子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丫头们，到底是云喜跟她们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些，让云喜观察她们是最好的选择。不管当初是谁让她们进来的，既然拿着我叶知秋的月银，自然要为我做事，凡事站在我的立场上为我考虑，否则，您还是另谋高就吧。
　　主仆两个谈了会儿心，又休息了一阵，一直等在门口的那两丫头终于进来说晚宴要开始了，叫她们准备准备。云喜赶紧帮叶知秋整理了一番，这才跟着出了门。
　　晚宴在王府的栖香园举行，在栖香园里摆了两个局，一个在风景如画的院子里摆了四十圆桌，搭了戏台子，是专门给长辈们准备的；还有一个是为小辈们准备的宴会厅，厅里主位和两侧摆了十几桌矮几，中间空着是预留给舞娘们的，四周还摆着些形状各异的乐器，以备不时之需。
　　叶知秋刚到栖香园门口就听的里面咿咿呀呀的戏曲声，待进得园内，果然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虽然此刻宴会还没有开始，但客人大部分已经到了，遇到老熟人自然要寒暄一番，遇到不熟悉的又要彼此介绍一番拉近拉近关系，大家的热情都很高涨。无数丫头婆子小厮更是穿行在整个院子里忙的脚底冒烟。叶知秋定睛一看，下人们居然比客人还多，怪不得整个院子全是人。
　　叶知秋大概有轻微的社交恐惧症，要跟这么多认识不认识的人打招呼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于是，她避开中间的大道，从旁边悄悄进了宴会厅。
　　“三姐，这里这里。”
　　叶知秋抬头一看，叶知仪正朝她招手，叶知秋笑着走过去跟她挤在一张矮几上。环顾四周，叶知岚坐在旁边矮几上正看着她微笑，叶知秋对她点点头算打招呼。隔了一张矮几上坐着叶知蕴，此刻她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主位左侧的第一张案几上坐着魏王妃，魏王妃正荣光满面的跟客人聊天，对比早上的落寞，果然爱情的力量很伟大。叶知秋正对面坐着叶君瑞，叶君瑞显然也发现叶知秋在看他，于是调皮的对叶知秋眨眨眼，叶知秋夸张的张了张嘴，用两声无声的“哈哈”表示回应。
　　将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叶知仪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小声道：“三姐，注意仪态。”
　　叶知秋无所谓的耸耸肩，“没事啦，这么多美女帅哥，大家不会注意我们的。”
　　叶知秋看了看四周，青年才俊不在少数，少女们更是一个比一个漂亮，她实在没理由会成为众人的焦点。
　　“三姐，看你斜对面穿水蓝色秀袍的男子。”叶知秋按照叶知仪所示的方向看去，眉目如画肤白如雪，哟吼，美男子哦！
　　叶知仪拿绣帕掩住嘴继续说：“他是兵部尚书梁大人家的小儿子梁炳，前几日梁家放出话来说要为梁炳择妻，这几日媒人都快把他家的门槛踩平了。今日这里有小半的姑娘都是为他来的。”
　　“啊？你们这儿也喜欢小鲜肉吗？”不是应该孔武有力的肌肉男更抢手些吗？一转头看见离她一个桌子远的叶知蕴此时正一脸欣喜又期待的偷瞄那位鲜肉，那眼神真是含情脉脉无限神往。
　　“什么鲜肉？你先别管待会儿吃什么！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看看在座的姑娘们哪个不是体态端正，你也不跟他们学学。”
　　叶知秋不敢置信的看着叶知仪，“你不会想叫我也勾引那什么梁炳吧？”
　　“哎呀，什么勾引啊，是吸引，吸引。三姐，你长得不比她们差啊，为何要妄自菲薄呢？”听了叶知仪的话，站在叶知秋身后的云喜直点头。
　　叶知秋苦笑两声，长得再美又如何，这是个门当户对的时代，人家可是正二品大官的嫡子，而她却是挂着虚职失了势的国公爷的庶女，梁大人怎么也不可能让她上梁家的牌位，再说，那位梁炳可不是她的菜，柔柔弱弱的，中看不中用。
　　叶知秋转了转眼珠，笑着问叶知仪，“干嘛你比我还着急啊，他这么好你上啊！”
　　叶知仪羞得直跺脚，“三姐，你都没嫁人呢，我怎么好嫁人啊！”
　　叶知秋拖着长音“哦”了一声，“原来是想嫁人了啊。”话音刚落，叶知仪顿时满面通红，连耳朵根也红了，娇嗔又无奈的喊了声“三姐姐”就低下头去再不敢跟她讲话了。
　　叶知秋见叶知仪羞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就不再逗她，专心的坐在位子上等晚宴开始，等待美食上桌真是又无聊又期待。
　　屋外忽的有人高声喊，“楚王到！”
　　整个宴会厅顿时安静下来，就连外面的院子好像也安静了，大家齐齐朝门口看去，不一会儿，一个男人首先进来，旁边跟着一个少女。
　　男人着一袭月白色衣袍，在余辉映照下，泛出银白的光亮。腰上围着一条绾色的宽边腰带，虽不带任何装饰，却用金线绣着昂扬奔腾的一对对首的麒麟纹样。两袭宽阔的衣袖时隐时现，衣角随着脚步的移动泛着水漾的波光。
　　近了，才看清那人的长相，刀刻般精致的脸型轮廓，微微上翘的嘴角似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却又让人捉摸不透的的笑意，挺俏的鼻梁，一双狭长的眼睛闪着冷硬又淡漠的光，明明是一张带笑的脸，偏生了些许让人望而生畏的惧意。
　　旁边的少女穿着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一双含烟美目轻轻扫视四周，提着裙摆，露出脚上一双金线包边缀着珍珠的小巧绣鞋。碧色的轻纱披帛缓缓扫过地面，头上的蓝宝石蝴蝶步摇，随着走动轻轻摇曳，栩栩如生。她踩着不轻不重的步伐，慢慢走到众人面前，经过的地方无不留下淡淡的清香，正所谓步步生香，饶人鼻息。
　　震撼！绝对震撼！叶知秋说不准到底是那个男人的英俊给他的震撼，还是少女的绝色给她的震撼，还是这两人站在一起的相配度让他震撼。总之，这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才子佳人，配一脸！
　　看着男人在主位右边坐下，少女挨着男人在右侧的矮几上坐下，众人先是一片沉默，然后不知谁起了个头，大家纷纷行礼，“见过楚王。”
　　不出所料，男人正是褚安国四皇子，楚王安祀陵。
　　待七零八落的声音停止，楚王这才淡淡的回：“今日乃三哥的大喜之日，大家不必拘礼。”刚说完，就有丫头一个跟着一个捧着各种果盘菜肴，流水般的放到各个矮几上，退出去再捧着新的菜肴进来。
　　叶知秋看着眼前的食物，馋的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楚王身后的小丫头往楚王的酒杯里斟满酒，楚王端起酒杯说：“本王今日受三哥委派请大家喝第一杯酒，等会儿三哥会亲自来陪大家。”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大家纷纷举起酒杯，“谢楚王。”男人们也都一饮而尽，姑娘们则是微微抿了一小口。叶知秋先是小小喝了一口，怕酒太辣呛着自己，结果酒到了嘴里还没咽进去呢味道就没了。
　　这什么酒啊，怎么一点都不辣跟水一样，叶知秋想都没想，端起酒杯一口全喝了。
　　云喜在后面看着直跺脚，重新给她斟满，并在她耳边小声说：“小姐，慢慢喝，小心喝醉了闹笑话。”
　　笑话？这古代的酒度数也太低了，跟现代的完全没法比，像她这样喝惯了现代高度酒的人来喝这种低度数的酒，可不就像水一样嘛。
　　“王爷，我敬你一杯。”一道不高不低柔软轻和的女声响起。
　　叶知秋循着声音望去，原是那惊为天人的少女正站起身要敬楚王的酒。楚王淡淡瞄了眼少女，一言不发全喝下了肚。
　　少女娇羞的放下酒杯，走到楚王身后，从丫头手中接过酒壶，轻声问：“我给王爷斟杯酒，可好？”
　　楚王嘴角微翘心情甚好的点点头，少女倾身给楚王倒酒，发丝垂落在楚王的手背上，少女并未发现，楚王笑意甚浓，竟用手指勾起发丝轻轻撩拨，一下一下也撩拨着众人的心。
　　叶知秋一愣一愣的看着大庭广众秀恩爱的两人，这两人难道不知道，秀恩爱死得快吗！
　　旁边的叶知仪终于忍不住了，用手臂捣了捣正一边看戏一边啃鸡腿的叶知秋，“三姐姐，你知道那姑娘是谁吗？”
　　叶知秋啃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的问：“谁啊？”
　　叶知仪对她的仪态实在不敢苟同，摇摇头回：“她可是中书省左丞相上官毅的大女儿上官琬瑛，上官大人在朝廷中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的这位女儿也不简单，号称金都第一美女，自身的才情和气质不知迷倒了多少贵公子。自从四年前她及笄后媒人都快把她家的门槛踏平了。”
　　叶知秋听了直皱眉，怎么这古时候的媒人都致力于把别人家的门槛踏平啊？
　　“谁都知道上官小姐的心早就在楚王那儿了，可是王爷的婚事总是要皇上做主的，皇上迟迟不下赐婚的旨意，上官小姐又坚决不肯嫁给其他人，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拖着，上官家后面好几个适龄的姑娘都快急死了。”
　　叶知秋总算听出点味儿了，“哇塞，四妹妹啊，你这是变着法儿的催我嫁人啊！”
　　“啊？”叶知仪先是不明白三姐姐怎么突然冒出这一句，明白过来后脸又是通红哀嚎道：“我真的没有……”见叶知秋还是看着她揶揄的笑，算了，她还是闭嘴不说话吧。
　　叶知秋总算可以专心致志对付眼前的鸡腿了，啃完了鸡腿，觉得口有些干，正好看见满杯的酒，想也没想，端起来一口全喝了。云喜见状，死死护住怀里的酒壶，说什么也不肯给她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