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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车厢里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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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一时间陷入沉默。
真是,两个开不起玩笑的小气男人!新月无聊望窗,街景要比往日繁华些,好像还围了些人——
“等一下,停车!”新月叫道。
“怎么了?”阿诚刹住车。
“有人强抢民女!”新月话还没说完,人已经下车了,直往人群最密集的方向去。
车内,阿诚与明楼对视一眼,随即套上围巾,跟着下车。几个箭步,已然站到新月身旁。
只见街道中心,一个点心摊子面前,一位妙龄少女正被一个高个子男人抓住手腕,几乎是拖着前行。少女死命后拽,大喊“救命”。
不远处,停着一辆日本军用汽车,红白圆日军旗迎风作响。也仅是因为这面小旗子,街上那么多身强力壮的男人,只一个个畏缩着瞧风向。
明诚微微皱眉,上海乱他是知道的,可这乱,也仅限于76号对抗日分子的大肆捕捉。其他的,从来都是暗里的。
现下这太阳还挂在天上,就有日本人当街调戏女学生,实不当忍。
当下隔着人群朝车窗里的明楼望了一眼,明楼点头,他便一个跨步向前,空手握住那日本人的右臂。
就听“诶哟”一声,那日本人的脸瞬时扭成一股麻花,握住女学生的手也松开了。
明诚顺势一折,那人右臂便被缚在他自己背后,还来不及疼到弯腰,明诚黑皮鞋又从后一踢,那人早就齐膝跪下,口中不住嚷嚷着“八嘎”之语。
明诚动作干净利落,这么一握一折一踢,黑长围巾随着大衣衣角凌厉翻飞,说不出的潇洒倜傥。
一边的新月和女学生早就看呆了,两个人直觉反应似的拍手,十足十的小迷妹模样,带动着周围的人一片叫好。
明诚一回头,便是两对星星眼。尤其是那女学生的眸子,因刚刚害怕哭过的缘故,显得更亮,黑泱泱的,过水棋子一般。
一个漂亮姑娘泪水汪汪地直勾勾盯着人看,而那个人正是他自己,明诚不由得有些头疼,怔楞之间——
“放开我的人!”
一声不太标准的中国话刚落,明诚和新月他们已被一群持枪的人包围。
“你们是什么人,敢管老子的闲事!”迎面走来一个瘦高男子,穿一身麻黄西服,眼睛也是麻黄麻黄的,不管正着看侧着看都是一副色鬼模样。
架势挺大,只是中国话话说不太标准,那一声“老子”生生被他说成老子(第三声)。
阿诚浓眉皱得更深了,眉峰间自有一股凌厉的气势。他右手尚还压在跪着的日本人身上,左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墨绿色小本,单指挑开,内封印着他的照片和职位。
对方有些狐疑,接过翻来覆去看了一通,也没摸出个什么头绪来。
他身后一个跟班模样的尖嘴中国男人开口,“这是七十六号的工作证。”
穿麻黄西服的日本人一听这话更有底气了,趾高气昂质问明诚,“你是七十六号的人?”口气里满是轻蔑。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明诚手执证件往前一推。
那日本人身后的小跟班便清楚看到“特务委员会明楼秘书处专设处长”一行小字,当下弯了半边腰,“原来是阿诚先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误会啊误会……”
说罢,附在麻黄西服日本人耳边说了什么。
那日本人一边听一边看向明诚,像是思忖了片刻,冲明诚伸出手,打算握手求和。
明诚微昂脑袋,视若无睹。
“阿诚先生,您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珍贵的朋友,我想我们还是不要互相妨碍的好。你们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做‘莫扫他人墙上雪’,您和这位女子素不相识,没有必要为了她,让我们之间的友谊产生裂痕。”黄麻小日本收回手,正色道。
“首先,我们中国的那句古话叫做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不会用呢就不要瞎用,这满大街的都是中国人,用错了很丢人的~~~”
新月不知什么时候从阿诚背后绕出,一步一踱走到那日本人跟前,一边说一边摇头,一边用食指点自己鼻尖,做出一副羞死人的模样。
“再者,我们中国人还有一句古话,叫做 ‘朋友妻不可欺’,这位小姐呢,是这位先生的未婚妻,你这个做朋友的,是肖想不得的。”
新月说着,就把那女学生的手和阿诚的手叠到一处。
“所以,您还是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新月说罢,拍拍手,一脸假笑,万事俱毕,好走不送。
平常日本人被这么一说,势必勃然大怒,偏偏那麻黄衣服的日本人天生一副色胚,见到美人便忘乎所以,这才有了光天化日强抢女学生的事儿闹出来。
现在看到明诚身后转出一个更标致更水灵的美人儿,早就忘了东西南北,麻黄的眼珠一个劲儿往新月身上溜,当下咽了几口口水,色眯眯笑道,“好说好说,既然是阿诚兄弟的妻,那她可以走,你留下!”
阿诚听完,心都忍不住抖一抖,回头张望自家大哥,车里早没了人影。
阿诚再回头瞧一眼那小日本,眼神中满是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