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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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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夏婵这边的事情刚刚有了转机,郭国强却出了事。
一大早他去上早班,不知因为什么,在路上跟几个宿醉的小混混起了争执,双方打了起来,都挂了彩,现在人还躺在医院里。虽说没伤及要害,人肯定是不好受的。
吴小霞快要发疯,两边都离不开人,她真想拿个斧子把自己给劈了。
夏婵在家翻箱倒柜地把穆骁和白羊羊给她准备的补身体用的人参燕窝虫草一股脑打了包,让吴小霞都给郭国强带过去。
吴小霞看着那满满一大包补品直皱眉头:“他一大老爷儿们,你给他这么补法......”
万一把火补上来了,躺病床上又泄不了不更折磨人吗!
“你自己留着吃啊!”她推辞道。
“没多大用的。”
千言无语化作了无奈的一声叹息,吴小霞摇头苦笑,抬眼望向了坚持往她怀里塞东西的夏婵:“你一个人真的行吗?”
夏婵点点头:“有事我会跟姚大夫联系的,你赶紧去照顾国强哥,晚上就留那儿吧,不用管我。”
吴小霞急得一声声地干叹气。
一把挽住她的臂弯,夏婵撒娇似得甩了甩:“真没事儿!”
“要不你叫夏天来陪陪你?”
夏婵赶紧摇头:“他现在换工作了,总晚上上班,这时候估计刚睡不久呢。而且......我这事……来个男人也不方便啊……”
吴小霞那小暴脾气又上来了:“人命关天的事还管什么方不方便的!”
“我真没事!而且姚大夫说了,这些都是正常的自然选择,很稀疏平常的事儿,哪有那么邪乎就一定会碰到大出血。”夏婵说着,眼神却黯淡下去。
吴小霞见她那模样又心疼又无奈,只道:“你自己也知道是自然选择,为什么还是执迷不悟呢?你们还年轻,身体养好了晚几年要孩子不也一样吗!”
夏婵苦笑:“终究是条命。”她拉起吴小霞的手摩挲着,“明天我最后再抽一次血,要还是不行,我就跟姚大夫约手术,这样你放心了吧?”
吴小霞白了她一眼:“谁来伺候你小月子?我这边两边跑,夏妈妈还在家养着伤,穆骁又不在。”
“羊羊姐会给我安排的,你放心吧!”
吴小霞走后,家里就夏婵一个人了。
明年,她就二十四了,本命年。都说本命年是个坎儿,得穿红裤衩系红腰带,不然会比较背,她从不知道走背运这事儿还能提前。掰指头算来,连带自己的身边人也没一个顺遂的,这本命年的势头真有点太大了,指不定连胸罩都得穿红的才能敌得过去。
为着自己的念头清浅一笑,她缓缓踱到了落地窗前,窗外有风,天高、云低。
方才她其实并没有骗吴小霞,她决定试最后一次,然后就放弃了。这些天她在网上恶补孕期知识,越看心越凉,只是不愿接受现实而已。可即成的事实不会因为对任何一个人的怜悯而发生任何改变,执着的倔强带来的也不一定是好的结果。可只要穆骁还在身边,希望就还在身边,她还等得起。
这些天穆骁一直全国各地跑路演,一天跑两三个城市是常有的事。可能姚遥已经告诉他了实际情况,这几次打电话的时候,他总旁敲侧击地劝夏婵以自己的身体为重。
他原来一直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如今也学会了拐弯抹角、小心翼翼地规劝,怕也是被她那敏感的性子给练出来了。恋爱中的两人谁惯着谁,谁宠着谁,又岂是表面上看见的那么简单?爱得深的人,或许连自己都察觉不到自己为对方而做出的改变。
手中捂着热茶,她低头浅啜,温热一路氤氲,暖到了心里。
突然而至的门铃声突兀地撕破了屋内的静谧,夏婵手一抖,荡出的热水瞬间将她的手烫出一片艳红。
穆骁这套公寓所在的小区安保极严,外人是进不来的。每每有客人来访也需要事先和穆骁或夏婵沟通好门口的保安才会放行,所以极少有这种客人突然到访的情况出现。夏婵迟疑了片刻,还是匆匆走到了门口。
透过猫眼,她看见门外站着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女子。一头干练的短发染着深酒红色,妆容精致,气质不凡。
似是知道有人正透过猫眼看她,那女人挑起凌厉的双眼望向猫眼,像是直直望进了夏婵的心里,吓得她心头一紧。藏在门背后的慌乱恰似也没能逃过她的双眸,她挑唇一笑,又抬手不慌不忙地按响了门铃。
夏婵自知对方已经料定了家里有人,定了定神,把门打开了一条缝探过脸去:“请问你找谁?”
那女人莞尔一笑:“找你,夏婵。”
她的样貌谈不上陌生,夏婵却始终想不起自己曾几何时和眼前人打过照面。
那女人微笑着坦然接受夏婵探究的目光,微昂的下巴和低垂的眼帘是她断定自己能把控全局而不自觉流露出的优胜感。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她的声音慵懒中透着点莫名的威严,“我是穆骁的妈妈,我叫穆兰。”
夏婵这才终于明白了她那张美艳脸上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
手忙脚乱地把人迎了进来安置在沙发上,夏婵匆匆跑到吧台去倒热水。刚倒一半,想着穆兰毕竟是长辈,理应倒茶的。着急火燎地,她又跑去水池边把那小半杯热水倒了。可倒完,她脑内一轰,猝然想起,她和穆骁平时都不太喝茶,家里哪里有茶叶,冰箱里穆骁冰镇的啤酒饮料倒是不少,只是这大冷天拿出去也不像话。
抱着杯子,身体的行动根本就跟不上脑袋的转速,她站在吧台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穆兰进屋后悠悠然地打量了这屋子一圈,便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着夏婵忙前忙后。
这房子她是第一次来,这人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要说印象,只能说房子和人一样,都很符合穆骁的品味。
这房子装修设计看似舒适随意,简单明快,却绝对是出自高人之手。简单的白灰蓝三种颜色为主调,本是极不容易出彩的,可这空间中三色的交织与切割自然而流畅,各自成彰又互为点缀,没有几十年的美学功底,驾驭不了。
可精致有余,大气不足。在这一点上穆骁就不如他的爸爸郎世勋。
穆兰挑起眸子望了望还在吧台边慌乱的夏婵,心道穆骁选人的眼光又何尝不是如此。脸蛋漂亮的惊人却毫无城府,惊慌失措就那样堂而皇之地印在脸上,也难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而毫不自知。
“别忙了。”她露出了一个还算和善的微笑,“过来陪我坐坐吧!”
虽是在笑,夏婵却无法从那张和穆骁相似的脸上找到熟悉的温暖。从外表看来,穆骁的眼睛和嘴唇和穆兰长得最像,可形似,神异。穆骁的眸子清亮而纯净,穆兰却深邃不见底。而那薄唇挑着一样的弧度,一个明朗开怀,一个却情绪暗藏。本能的自我保护让此时的夏婵莫名提心吊胆。
定了定思绪,她最终还是倒了一杯热水小心地放在穆兰身前的茶几上,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我看了你们的《孤山落日》,闵冬雪这个角色你演的很好。”穆兰拿起茶杯正欲轻啜一口,“亏得穆骁能找到你。你们怎么认识的?”
搅着衣角,夏婵似是又闻到了快餐店充斥着油腻的炸鸡香味。
“在我打工的地方认识的。”她轻语。
穆兰浅浅一笑:“在一起多久了?”
夏婵不自觉地望向了窗外。今天是个大风天,凛冽的北风将树梢上最后几片落叶卷到了天上,一片一片,竟都朝天空急急飞了上去。再落下的时候,它们便已经成雪了吧!
从盛夏到隆冬,从夏蝉到冬雪,从陌生到爱恋,竟也一路走到了现在。
“半年了。”夏婵答。
穆兰点点头:“半年,不长,挺好。分开了也不会太痛苦。”
夏蝉讶异地抬头望向了她,却见她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缓缓道:“我今天,是来劝你离开我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