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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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蓬莱鬼居回来后，我很是消沉了一段时日，我不喝酒，也不做作画，却是整日整夜地在佛塔内做梦，梦中有花有鸟有流泉叮咚，有空青和白术，他们在海棠树下喝酒畅谈，嬉闹打骂，白术弹琴依然难听得要命，空青挥舞狼牙棒虎虎生风，明明是如此煞风景的组合，却又万分和谐。
我向来记不住梦中故事，可如今那梦中情景却清晰如身临其境，梦中一花一草，一颦一笑皆历历在目，白术的艳冶妖娆，空青的粗暴单纯，他们一个眼波的交流，便已浓情刻骨，缠绵悱恻。
“幻生，幻生，你醒醒。”
然后我醒了，看见明露担忧的神情。
他道：“你已经睡了五日五夜。”
我怔怔看着他，没有说话。
然后我带着那个梦，没日没夜地作画，画中时而模糊一片犹如云雾迷影，时而清晰如实物。最后落于画纸上的，也不过是两缕淡淡的轻烟，待我醒过神来，我的画技已入另一层境界，而这鬼域依然还是鬼域。
只是我的画没有朱砂藤黄孔雀绿，只有大片大片的灰与黑，用墨色晕染开的画面，欲语还休。
明露道，你的画中并无一色，却又似充满了千颜万色。
我心中突地一跳，此话好似在何处听到过。
后来牙皂见了我的画，竟露出一脸浮夸的表情，啧啧道：“幻生，你若用此画技重入春宫界，定会成为绝代妖姬，风华无双啊！”
我见他说此话的表情实在猥琐得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老夫再也不画春宫图了。”
“那将此画送我可好？”
“拿去，快滚。”
他银棍一卷，拿着老夫的画屁颠屁颠滚了。
此事我并未放在心上，不料过了几日后明露从外面急匆匆回来，无比认真严肃惶恐道：“你当真不再作画了？”
我指了指书案上作了一半的画：“谁说的，我这一生除了作画，不会别的了。”
他的神态僵了一瞬：“可……整个鬼域都在传你金盆洗手，不再作画，甚至……你的绝笔画作已经被抬到一万两白银的高价了。”
“噗……”正在喝水的我猛地喷了出来，不巧露露正躺在我身前的蒲团上花样装死，然后垂死病中惊坐起，抖着浑身水珠似落水兔般可怜兮兮地看着我，见我还处于呆楞状态，便赌气地拿毛茸茸的屁股对我，留下一个落寞背影。
我扔了块棉帕兜头将这假兔子包起来，边给它擦干边道：“这又是何处传来的谣言？我从未说过不再作画。”
明露有些犹豫：“是……是内部消息。”
我愤愤道：“哪门子的内部消息，尽是些乱七八糟的谣言。”
明露沉吟了片刻，有些心虚道：“可……内部的消息从未出错过，莫非是……我忘了交年费了？”
我猛地站了起来：“年费？甚么鬼？”
“就是……想要得到内部消息，每年必须交一百两银子，我有时会忘了交。”
“有多少鬼在他那里买消息？”
“不知道，应该不多。”
我联系鬼域里消息传播的速度之快，在心里小计算了一下，叹了口气道：“看来这内部鬼兄比我会赚钱多了。”
第二日我便打听到了那幅被高价哄抬的画作便是牙皂拿去的画，我气冲冲找到牙皂，不料这死鬼被纱布包成个大粽子躺床上，说是被人劫掠，那幅画就在劫掠当中。
我用手指头轻戳了戳他，他瞬间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含愤怒地瞪我：“你……不曾想，你竟恨我至此！”
我略感愧疚：“老夫就想看看你是不是装的，看来你被打得确实有些慘。”
他口含鲜血，可怜巴巴望着老夫：“要抱抱，要安慰。”
老夫深情款款道：“滚犊子。”
而后老夫去了萧府，免费替萧小姐画了幅画像，谣言不攻自破，但我的画价却不曾降下来，我秉承着物以稀为贵的原则，决定一月只作一幅画，于是，鬼域里那些无所事事的有钱鬼纷纷递了拜帖，他们道，求一幅传世鬼画，墨色传神。
至此，那萧府小姐却隔三差五派个媒人来说上一回，只要我肯入赘于她，她可满足我任何条件，老夫以断袖为推脱，那媒婆鬼只当不曾听见，只说那萧府如何富有，那萧小姐如何温柔体贴风流俊俏，吹得老夫以为她说的是另一个鬼。
“幻生公子呀，你有甚么条件尽管说，你便是要那天上的月亮她也能给你摘了来。”
我道：“要不让她送我离开鬼域？”
“除却这个。”
“那要不让她变成男鬼，兴许老夫能考虑则个。”
“这……老身回去跟她说道说道，兴许还真行。”
“你说甚么？”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那脸上的媒婆痣可真大啊，这媒婆还是个男鬼，“女鬼还能变作男鬼不成？”
媒婆鬼扭捏一笑：“在这鬼域里，有甚么是不可能的？”
他转身就走，不料碰上一脸阴沉的明露，媒婆鬼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换了个方向，明露依然堵在他面前，他擦了擦脸上汗水，战战兢兢问：“公子为何拦老身去路？”
明露不发一言，大步走到老夫面前将老夫霸道揽入怀里，道：“幻生早已是我的人，你回去告诉萧小姐莫要再打他的主意。”
谁料这媒婆鬼两条眉毛一皱，嘴角往下拉得老低，拖长了声音，很是一副不屑的模样：“切，全鬼域都知道幻生画师追你追到遍体鳞伤要死不活，你却铁石心肠不动于衷，否则萧小姐也不会让老身来说这门亲事。”
此话当真是扎心了，扎得老夫不由点了点头。
不料明露越发握紧了老夫的手，无比认真道：“原先就算我无动于衷，也不代表现在依然无动于衷，他如今就是我的人了。”
那媒婆鬼冷笑两声，保持那不屑的表情还眨了眨眼，变连声音都变得猥琐了：“老身才不信你的鬼话，你若真对他动情，便当着老身的面吻他，你若真吻得下去老身便再不来说亲。”
果然明露很是愣了一愣，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看着我，活像被雷惊到的蠢露露。
我心道看吧看吧，一戳就破的谎言，你若真能吻下来，老夫我就入赘给那萧小姐！
媒婆鬼的嘴嘟得能挂上一个油壶了，脸也皱成了猥琐的菊花模样，叉着腰猥琐道：“看吧看吧，老身说得没错吧，你若能立马吻他个昏天暗地，老身就变成一只懒□□呱呱呱！”
我也好整以暇地望着明露，估计此时的表情与媒婆鬼如出一辙的猥琐。
“下不了嘴是吧，哈哈哈，老身就知你不会喜欢……呱呱呱！”
我还疑惑媒婆鬼怎学青蛙叫如此之像时，眼前一黑，嘴唇就被一片柔软又冰凉的东西压住，接着是舌头的纠缠，不容反抗的禁锢还有醉人的缠绵……老夫脑子里轰的一声，当即一片空白，待到省悟过来，早已被吻了个天昏地暗，虽然很不愿承认，但……老夫腿软身子软脑子更成了一团浆糊。
“呱呱……呱呱呱！”
待老夫回过神来，这烦人的青蛙声还在耳边聒噪，我绵软地靠在明露怀里，低头一看，脚边一只癞□□撕心裂肺地呱呱叫个不停，它与我一对视，更是跳了几跳，落回原地，又可怜巴巴地冲老夫叫。
“呱呱呱呱呱！”
这……
我愣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明露：“他变成癞□□了？”
明露无辜道：“他心甘情愿的。”
“……”
你哪只眼睛看见这只癞□□是心甘情愿的？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