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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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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你饿不饿,我送饭进去可好?”
“阿青,你渴不渴,我……我只是想见见你?”
“阿青,阿青……”
“得了得了,你这般叫,便是叫死了他也不愿见你。”
我听着白术那温柔到腻死人的语气,简直没耳朵听了,这骚狐狸平时看着花言巧语媚眼横飞,怎的此刻竟变得比空青那傻鬼还傻。
那狐狸眼一转,对着我便露出了十二分的精光:“那你说要如何,你倒是想办法呀,阿青这性子最是难哄。”转头又变了个语调,“阿青,阿青,你可醒着的?屋中冷不冷?”
我连忙拉住他,小声问:“你平时是如何哄其它女鬼的?”
白术红唇一瞥,道:“那些女鬼怎能与阿青相比,阿青是不一样的!”
我点头:“确实不一样,你的阿青可要傻得多了。”
“你说啥?”白术卷袖子握拳头。
“哦,那你平时都是如何哄其它女鬼的。”
白术道:“我只要对她们轻轻一笑,她们就自己迷恋上了我,再不济,我还可弹琴唱曲,为她们写情诗,花前月下,无不手到擒来,只有遇到阿青,我是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今日来最想问的问题:“你昨日还怕他怕得到处躲,怎地睡了一觉就爱他爱得死去活来?莫非是中了邪?不对呀,你都成了鬼,哪来的邪给你中?是否意迟那药效还未过去?”
白术道:“我与他纠缠了三百多年,这是如何也斩不断的缘分,如今他成了我的人,我就得一心一意,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人,这样的感情,你这种只会画人皮相的画师如何能懂?”
我道:“老夫也觉得自己不懂,那老夫先走了。”
“小九,你现在出门左拐去集市大喊某画师不举。”
“……”
我默默回头坐到了白术对面:“其实这事,我这种只会画人皮相的画师也懂一点的。”
“如何?”
“你先弹琴唱个曲儿。”
“我说了,这办法对阿青无用。”
我道:“是我自己想听,说不定能从中得到些许灵感。”
白术命小九取来了琴案,还庄重地焚香沐浴,换了一身素雅简洁的衣着,确有几分雅士的味道,但他那面容又太过艳冶,狐狸眼是藏也藏不住的风情。
直到他一弹琴,那雅士艳冶瞬间都拿去喂了狗——我简直不敢相信世间竟能有这般难听的琴声,他才弹了两下子,窝在我怀里的露露猛地一个哆嗦,两眼翻白,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我连忙喊停。
可怜的露露还在浑身抽个不停,不知是这次装死装得太像了还是真被吓的。
小九心疼地既是揉它肚子又是捂它耳朵,看着白术的小眼神充满了哀怨。
我终于能深刻体会当我情不自禁赞美那“蓬莱鬼仙”时小九露出的表情,那是发自一只小鬼灵魂深处的不屑和鄙视!
我让小九抱着露露到别处去避难。
“要不,你唱个小曲儿来听听。”
不是我不死心,而是我真想见识见识这骚狐狸的才艺究竟有多不堪,那些喜欢他的女鬼难道都是聋子?
于是,白术拨弄两声琴弦,扯开嗓子唱了起来……
果然,不堪入耳……
我忧伤地看着屋中挂着的字画仙骨风流,书简成堆,每一处摆设无不透露着精致和优雅,实在不敢相信这是白术的家。
我几乎用绝望的语气道:“要不,你写几首情诗?”
白术道:“阿青最喜欢读诗,可我写的诗登不上大雅之堂,不配给阿青看。”
我道:“你写来我看看,不必给他看。”
再说了,老夫只想看看你写的诗究竟有多不堪而已哈哈哈!
于是他提笔在书案上刷刷刷连写了三首诗。
我随手拿起一张,上面写道:
悲落叶,落空杯。
玉蝶双双飞。
秋雨相思鬼。
问君何不归?蜡炬已成灰。
其字落笔干净,字骨兰香,实乃一张上好字帖,更有好诗佳句,断肠相思。
我惊讶地看了白术一眼,夺过另一张纸,上面道:
海棠愁,三更语,不道相思情苦。
两分离,一愁眉,花落无声泪有声。
我倒吸一口凉气,看白术一脸鬼生无望的表情,真的好想掐死他——虽然他已经是鬼了!
那些爱上他的女鬼,恐怕真是聋子,但绝对不瞎,这字字句句相思入骨的情诗一出手,哪个女鬼能不为他疯狂!
我将三首诗细细读了一遍,道:“你再写几首。”
白术道:“阿青不会喜欢的。”
我道:“我就看看,说不定就能想出帮你的法子。”
然后他连写了十首情诗,一并被我从门缝塞入了空青的房间,我就不信他能不动心!
半个时辰过去了,空青的房间里依然没有动静。
……也许是空青那傻鬼看不懂罢!
折腾了半天,我有些饿了,便问:“那傻……咳咳,空青在房里多久了?”
白术道:“我一醒来他便赶我,快三个时辰了。”
我道:“他最喜欢吃甚么,你都备些来,让小九将香味散发出去,他定会出来。”
“这法子我试过了,不管用。”
“那时他还不饿,现在他饿了,情况大不一样。”
白术照做,准备了满满一大桌子的山珍海味,唯独不见羊肉。
白术解释道:“自从空青变成羊被吃了后,他最讨厌的便是羊肉,我已决定从今后起再不吃羊肉。”
我:“……”这才一夜过去,你究竟爱他爱得有多深?
小九驾着炉火和锅,将所有食物都煮了一遍,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露露虽然见了白术就浑身颤抖,却抖着四肢也坚持不懈地要往美食的方向爬,那一脸馋相,简直蠢得没法看了。
小九一见它如此模样,鼻血又开始往下流。
白术却不吃这一套,提着它的耳朵便往外拉:“这是我家阿青的,你这傻兔子不准吃。”
露露可怜巴巴地“咩”了一声,白术依然不买账,它又冲着我,揉着两只爪子轻轻地“咩咩”,老夫的心瞬间化成了水,一把将它抱在怀里道:“你去将他情人哄开心了他便让你吃东西。”
露露欢快地“咩”了一声,肥屁股一扭,从我怀里跳了下去,一转眼冲进了空青的房间。
“啊!!!”
“啊啊啊!!!”
这惊恐的尖叫可将我们都下了一跳,白术连忙冲入房间,老夫扔下已经啃了两大口的猪蹄膀,也跟着冲了进去。
“阿青阿青!你怎么了!”
白术惊恐万分地大吼,然后……僵硬了……
空青抱着怀里的毛团露露给他看,激动得两眼泛光:“好可爱的兔子!可爱到爆炸啊啊啊!”
露露被他双手抱着,四只爪子在空中抓呀抓,歪着脑袋对白术温柔而绵软地道:“咩……”
白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