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一百零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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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走出意迟香闺时，整个妖香阁都安静了片刻，所有鬼看着我们的眼神都充满了震惊，敬佩，不可思议……
最先回过神的还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朱砂，只是此时她的面色极是古怪，冲过来问道：“你们……意迟还好么？”
鬼王道：“派几个鬼好生伺候着，她起不了床，嗓子也叫哑了。”
朱砂艳红的嘴巴张得老大，眼珠更像是要从眼眶中瞪落下来，接着又挥了挥帕子，假笑道：“鬼王鬼后果真……雄风凛凛，来人，快送客！”
转瞬便有四五个健硕男鬼现身，不由分说几乎是将我们推出妖香阁。
“我们还不想走，本王还想试试阁中其它姑娘，哎哎……”他叫嚷着，却涌出来更多男鬼，还有朱砂惊恐的声音，“快！快将他们撵走，以后都不准来！”。
我以手掩面，拉他急走，一路上所有鬼见了我们也都是一脸震惊，敬佩，不可思议，还有指指点点……
“幻生，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好生奇怪。”
老夫掩面逃得更快了，到了偏僻之所，才小声道：“现在全鬼域都知道我们在意迟的闺房待了三日三夜，搞得人家下不了床，嗓子也叫哑了，看我们的眼神能不奇怪？”
“这……”他张了张口，忽然双颊慢慢红了起来，竟有些羞涩道：“她不过醉得下不了床，唱曲唱得嗓子哑了，他们……都想哪儿去了，我只会那样让你下不了床。”言罢，他看着我的眼神慢慢变得荡漾。
我连忙道：“这是在外面，你……你听，好似有人在唱戏！”
他已经笑嘻嘻贴了上来：“幻生，我们找个客栈去开房。”
我很是一愣，这二愣子鬼王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不知道喝花酒为何物，却能说出“开房”二字！
但我还是坚持不懈：“真有人在唱戏，声如莺啼，婉转如玉，当真妙极！”
他面带疑惑，但还是凝神细听。
那唱腔越发清晰了，忽远忽近，似一缕春风吹过，但听到：“晓来望断梅关，宿妆残。你侧着宜春髻子恰凭栏。剪不断，理还乱，闷无端。已吩咐催花莺燕借春看。云髻罢梳还对镜，罗衣欲换更添香。”
“这唱腔，好生熟悉。”他听了片刻，红眸深处似有甚么破冰而出，闪过一抹光亮。
我们循着那声音，进了戏园子，园中稀稀落落坐了几个鬼，戏台上的女旦浓妆艳抹，挥舞水袖，明眸一瞥，似箭般射向这里，接着莲步轻移，眼含哀愁，唱道：“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步香闺怎把全身现。”
他便盯着戏台上的牡丹不动了，任凭姹紫嫣红开遍，良辰美景奈何天，幽闺自怜，他的眼睛都不曾眨一下，红眸幽幽，却似有波涛汹涌，大梦方开。
直到雨香云片，才到梦儿边。
整个牡丹亭一片寂静，似空荡荡，落满尘灰。
浓墨重彩的戏子娉婷袅娜下来戏台，她似乎不曾看见我，直走到鬼王身前福了福，递上茶盏，声音清亮，犹带唱腔：“梦回莺转，乱煞年光遍，鬼王，许久不见。”
端着茶碗的手猛然一抖，溅湿了袍袖，我只见他的双眼直勾勾看着她，柔情无限，连声音也化成了水，柔成了丝：“听闻牡丹你前几日手臂骨折，怎还带伤唱戏？”
此话好生耳熟，我好似在何处听过。
我望向鬼王，见他仍旧一脸柔情蜜意。
牡丹又是盈盈一拜：“得闻鬼王出宫，千年戏梦，只为此刻。”
他上下打量她，声音越发柔了：“此乃何所？”
“鬼王忘了，此乃牡丹亭。”
“牡丹亭为何所？”
“梦始之地。”
他愣了愣，紧紧盯着牡丹，仿佛要透过重彩油墨看清她的本来面貌。
许久，他似叹了一声，带着惆怅，还有迷茫：“是你。”
牡丹颔首，艳色容颜绽开笑意，泪珠滚滚而落：“是奴家。”
此情此景，活生生的一副旧爱相识相认场面，我这个毫不知情的新欢却厚颜无耻道：“你们，认识？”
牡丹这才对我福了福，声音柔婉清媚：“见过幻生老爷，是奴家失礼了。”
鬼王转身：“我们走。”
我道：“你们甚么情况，不能与老夫说道说道？”
他回头握住我的手，说了一句甚么，戏台上的丝竹锣鼓骤然响起，淹没了他的话语。
我回头，牡丹已经回到戏台上，峨眉轻蹙，眼波含愁，轻启朱唇，唱道：“几曲屏山展，残眉黛深浅……”
丝竹声声里，姹紫嫣红仿佛开遍，又似一片断壁颓垣。
出了牡丹亭，我追问他缘何认识牡丹，他皱了皱眉：“谁是牡丹？”
我脚步一顿，又想他定是心虚，更是好心提醒：“就是牡丹亭里唱戏的女子。”
他笑着摇了摇头，红眸里似有万千柔情都涌了上来。
我醋道：“那莫不是你的老相好？”
他忽然凑近，咬着我的耳朵低声道：“你确定那是个女子？”
我惊诧地转头，望进他含笑的眸。
他一手揉捏着我的耳垂，声音愈发柔了：“没错，那是个男鬼。”
我的脑海轰隆一声炸开，觉得就有甚么碎了，掉落满地。
他笑眯眯地抱着我的腰，用更小的声音道：“幻生，我们开房去。”
“啊？”
我跟不上这二愣子鬼王的思绪，被他牵着走过熙熙攘攘的街巷，灯火流离的夜市花灯，忽觉得眼前景象有些眼熟，仿佛是在何处见过。
“幻生，你看这……”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顿觉一股骚热之气从脚底窜到了脑门，拉着他转身便要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耳边爆出他的大笑，我心头一凉，猛地回头，竟发现眼前就是那面毁我英名的百鬼春宫图！而那二愣子鬼王已经笑得捶胸顿足，活像抽了风似的。
老夫抬头望天，想看看可有一颗歪脖子树吊死算了。
待他笑声渐歇，我正想抢救点甚么，孰料怀中的露露猛地一跃，跳到那春宫墙旁学起了羞耻又夸张的种种姿势，便连神态也学了个九成九，引得他又一阵爆笑如雷。
老夫以手掩面，实在没脸见鬼了，只想一走了之。
忽地被一双修长洁白的手臂搂住了腰肢，身体靠在熟悉的胸膛上，他的声音还带着笑意，咬着耳朵道：“幻生，莫要生气，都是露露的错，是它惹我发笑。”
露露忙不迭地点头，但表情却无一丝歉意。
我连忙道：“那不是老夫画的！”
他道：“对对对，绝对不是你画的，你看那笔法用墨以及走势都非你的风格，本王的鬼后端庄大气优雅有品位，怎会画出这般火爆露骨脱离高级趣味的春宫图！”
“你……”
他接着道：“听说鬼域最近出了一位鬼画师，曾是你的疯狂崇拜者，以临摹你的画作而出世，定是他画的这百里春宫图，虽有几丝你的神韵，也算颇得你的真传了，但我知道，此画绝不是你画的！”
“……”
我含情脉脉地望着他，眼中似有泪光闪动。
老夫想说的都被你说完了，老夫还能说啥？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