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一百零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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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无尽好，被翻红浪又一宵。
我似乎被拖入一个泥潭，整日被欢爱裹身，浑浑噩噩，忘却时日，也忘却诸多烦恼伤心。
鬼王宫的灯火终日不灭，山茶花永开不败，远处有菩提塔，灯火变化，又是虚假一日。
不知何时，窗外飞来一只流莺，落在孤零零的花枝上，啼了一声，并不很大，正在运动的鬼王身体一顿，转头望去，与它四目相对，红眸中闪过一丝眷恋。
我道：“鬼王还怕一只鸟的窥视？”
他的眉宇带着疑惑的温柔：“奇怪，这鸟好似在哪儿见过。”
他侧头再看，那流莺又叫了两声，不知为何，即便它是鸟，我仿佛看见那神情带着寂寞和哀愁，仿佛苍老岁月中遗留的叹息。
它看着鬼王，又看了一眼我，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留下花枝颤颤，灯火阑珊。
我偷偷往外爬，忽然腰肢一软，又被他拉了回去，我连忙求饶，不过一会那声音便变了调，婉转低吟，如梦如幻。
直到屋外鬼珠的声音道：“鬼王大人，再不去处理公务，您寝宫的灯火都要断了。”
鬼王看了看屋中只剩三盏的灯火，这才不情不愿地穿了衣物出门。
我倒头欲睡，窗外流莺飞落在我床头，啼叫两声，待我望去，它又落在了窗前，回头看我，那目光依旧沧桑又悲凉，看着我，仿佛在看旧日记忆。
一种异样情绪涌上心头，我拖着疲倦的身子走到窗边，那窗格雕镂着蝴蝶与兰花，透出外面灯火如昼，雕栏玉砌，华丽又孤寂。
重重台阶之上，跪着一个白色身影，发如泼墨，身似飞雪，微微有些佝偻的背，仿佛已经跪了千百光阴。
一袭红衣的鬼王从他身边走过，身后是影子般的鬼珠，却仿佛不曾见到他的存在，有宫女经过，指指点点，或绕道而行，或扔来石子菜叶。
我眼中一黑，似有一箭猛地从窗外射来，穿胸而过。
奇怪，这鬼域怎会下雨？我明明在屋中，为何湿了衣袖？
那流莺又叫了两声，我恍然回神，明露，在这殿外跪了多久？牙皂的话再次传入我耳中，明露当初是真要带我离开鬼王宫，他并未骗我……那此刻，我与鬼王日夜欢愉，声音早已溢满整个鬼王宫，跪在殿外的他，是何心情？
我浑身失力，委顿在地，只觉那一箭穿胸疼得我天旋地转。
误入鬼域，一场奇遇，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境地？
明明真心相对，为何又生生错过？
我揪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那一眼，仿佛抽走了我所有的精气神，眼前一片模糊，我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跑出去。
红灯高挂，处处精致堂皇，这修罗殿为何如此之大？走得如此辛苦，依然走不出去。
我用尽力气，好似走了半生那么长，才到他面前，明露的目光没有任何神彩，麻木地看着我。
我泪珠大颗大颗地落下，跪在他面前：“明露，明露，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
他的眼神慢慢聚焦，看着我，一如从前般温柔关切：“幻生，你怎出来了？还不穿鞋子，怕要着凉了，鬼王又该担心。”
我问他：“你为何要来？明露，为何如此羞辱自己？”
他道：“我背叛了鬼王，这点羞辱算甚么，是我罪有应得。”
我微微一愣，眼泪更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对不起，明露，都是我的错，我错怪了你，我三心二意，根本不值得你如此做。”
他微微一笑，语气依旧温柔，好似流水抚过心尖：“你以为我是为你跪在此地？幻生，我从未喜欢过你，我骗你一次，也能骗你二次，我是为背叛而生之鬼，我背叛鬼王，也背叛你，你有甚么好伤心的。我跪在此地，只是为了求鬼王原谅，你快回去罢，否则鬼王更不会原谅我了。”
“我不信！”我忽然激动道，“牙皂都告诉我了，你是真心想带我离开，明露，你为何不解释？你说的话究竟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他面色依旧温和平静，淡淡道：“我是真心要带你走，因为你留在鬼王宫，鬼王不可能原谅我，至于其他……”他的眼神温柔，像是水墨晕染开的眉眼生出淡淡惆怅，“幻生，我从未对你有过真心，是你想多了。”
我愣愣看着他，心中翻涌，说不上是何滋味，只觉喉头酸涩，仿佛堵了一块千斤重的巨铁，许久，才沙哑问出那个困惑许久许久的疑问：“你如何背叛了鬼王？”
他静静看着我，并不言语，过了许久，却反问：“幻生，你可是真的喜欢鬼王？”
我不知道他是以怎样的心情竟能如此平静问出这个问题，莫非之前一切情意绵绵真是一场骗局？可我心中五味陈杂，又不敢看他的眼，只是点了点头。
他摸了摸我的头，淡笑道：“那就回去罢，别让他担心。”
我道：“你不回去我便不回去！明露，就算你对我并无半分真心，可我依旧见不得你受苦，无论你因何背叛鬼王，我……我去求他原谅你，放你自由！”
他摇了摇头：“无用的，幻生，有的罪只有自己能赎。”
“不试试又怎……”
“明露！汝好大鬼胆！竟公然勾引鬼后！”
这冰冷的声音一出，令我浑身一个激灵，便见灯火拥簇里出来一个黑衣身影，面容冷峻，手持鬼龙鞭，正是鬼刺。
不知为何，看见那猩红的鬼龙鞭，我脑中又冒出鬼珠被捆绑抽打的销魂模样，忽然就不如何害怕了，站起身道：“鬼刺大人，说话要有真凭实据，否则怕要被风大闪了舌头，你哪只眼睛看见明露勾引老夫？他是老夫的朋友，容不得你如此作践！”
鬼刺微微一愣，忽而露出一抹冷笑，好似并未听见我的话语，只对明露：“汝还不知罪？无耻叛徒，休想鬼王原谅！”
言罢，鬼龙鞭就要落下。
“住手！住手！”我疯狂大叫，连忙扑过去。
“啪！”
这道可怖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紧闭双眼，并未有预料中的疼痛，睁开眼，却见明露背上有一道血红印子。
鬼刺依然好似未看见我，口中却道：“还不快扶鬼后回去歇息。”
黑暗中冒出几个宫女拖着我，此情此景何其熟悉，我双目泛红，大喊道：“鬼刺！老夫是鬼后！你连老夫之话都不听？”
鬼刺道：“鬼王并未吩咐属下听从鬼后差遣，鬼后好生修养便是。”话落，又是一鞭落下。
“鬼刺！鬼刺！老夫要扒了你的皮！杀你全家！”
可任由我大喊大叫，无人理睬，宫女们力大无比，很快将我拖回了寝殿，猩红的鬼龙鞭一下又一下落在明露身上，他的脊背不再笔直，鲜血淋漓，那么佝偻，摆出卑谦屈辱的姿势，任由凌辱。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