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梦》长生醉玲珑

100、第一百回

　　他接过我手中灯笼，走在前头。
　　夜幕依如一层淡墨染就，灰蒙蒙的，残月如勾，竹影婆娑，一盏孤灯似鬼火般飘摇在我前头。
　　说来也怪，这五年来，我去过鬼域许多地方，见了许多故鬼，唯独不曾见过牙皂。有的鬼说他被言中真实名姓，已永远消失在鬼域；有的说他入赘了一个女鬼，从此深居简出，不见星月；更有的说他不过一缕游魂幻影，其实从未存在过。
　　众说纷纭，但我记得，我在鬼王宫见过他，提灯的鬼官唤他言大人，之后，我再去问，却道鬼王宫从未有过一个言大人。
　　这神棍整日里神神叨叨，确实令人捉摸不透。
　　我问他：“牙皂，这些年你去了何处？”
　　他回头看我，朦胧灯火映照他俊逸侧颜，眼中似有深意，也是捉摸不透的朦胧：“我陷入了沉睡，近日才醒来。”
　　我这才恍然，鬼域的岁月太过漫长了，日复一日的狂欢会令他们疲倦甚至厌弃，便需要长久的沉睡来消磨这漫长岁月，据说，能有鬼一睡就是几百年，醒来光阴依旧。
　　我又问他：“那一日在鬼王宫见到你，你为何而去？”
　　他脚步缓了下来，并未回头，似在思索着，慢慢开了口：“幻生，你真不知道？”
　　“老夫该知道甚么？”
　　又是长久的沉默，我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他却忽然道：“是明露，他让小生帮他，带你离开鬼王宫。”
　　轰隆一声，好似有雷霆劈开了半空，我怔愣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甚么？明露那时真要带老夫离开？”
　　牙皂道：“即便他知道自己极有可能永远囚禁在鬼王宫，还是去了。”
　　我的脑中又有雷霆霹雳炸开，是真的，他真的要带我离开……可为何当时事发，他的表情会如此平静，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中。
　　“他为何不解释？为何要让我……让我……”恨他？
　　牙皂终于停了步伐，面对着我，灯火笼罩他的面容，温暖的色泽里蕴着悲悯的神色：“他背叛过鬼王，一切解释都无用，包括那一场早就预谋好的婚礼。”
　　我已感觉浑身冰寒到了脚底，好似经历了一场噩梦。
　　忽有风来，牙皂手中的灯笼晃了晃，火光灭了。
　　月影朦胧下，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白，却有一根银亮的细棍出现在眼前，传来牙皂低低的嗓音：“跟着这银棍走，你能看见的。”
　　我能看见，可我忘了如何走路，只是呆呆愣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那跟银棍伸入我手中：“幻生，抓着它，小生为你引路。”
　　我下意识地抓着，脑海中混乱一片，感觉有一股力量牵着我前行，周围一片暗影模糊，后来有稀疏灯盏，再到玉壶光转的闹市，繁华喧嚣，灯火阑珊，可我依然浑浑噩噩，仿佛又见鬼王大婚时的吵闹，也是混沌嘈杂，众生沉浮。
　　“鬼王宫到了。”
　　牙皂的声音在混沌中传来，又在混沌中消散。
　　后来有声音喊：“鬼后回来了！鬼后回来了！”
　　我被拉扯，搀扶，抬上软轿，晃晃悠悠的，又进了那叫修罗殿的寝宫。
　　菩提塔镇菩提鬼，菩提鬼点菩提火。
　　修罗幻生修罗魔，修罗魔说修罗佛。
　　人、鬼、魔、佛、修罗……
　　我走进修罗殿，好似走入那菩提塔，心中隐隐，了悟了甚么。
　　靠在榻上的鬼王红衣披散，墨发凌乱，一派慵懒虚弱的病美人模样，见了我，眸光微动，眼含笑意：“我等你许久了，幻生。”
　　又似一记钟声猛然轰在心头，我从浑浑噩噩中清醒，看着他，眉目艳冶，勾魂夺魄，是我的画中美人。
　　他朝我伸出一手，那手苍白修长，骨节分明。
　　我被那手带过去，将脸贴上他胸膛，呼吸他的味道，似百合，又似茉莉，犹带着丝丝扣扣的迷迭香，好似醉人的酒。
　　“怎么了，幻生？”他的声音从胸膛处低低传来，极为醇厚动人。
　　我摇了摇头：“好似大梦一场，就怕你醒不来。”
　　他道：“你不乖。”
　　我问：“为何？”
　　他道：“你总让我等，我仿佛等了你无数个岁月，直到鬼域无尽。”
　　我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脑中也还未清醒，便道：“鬼王想如何补偿？”
　　他道：“你有的是时间补偿。”
　　我正要发问，便觉下巴被他捏住，接着嘴巴被撬开，涌入一股柔软的，醉人的气息，晕晕乎乎中，直到我浑身瘫软他才放开我，我抬起眼角，正见他舔了舔唇，狭长眸子红光幽幽，极是魅惑。
　　我又要发问，却猛地被他压倒在身下，又是一通掠夺，大手已在老夫身上不安分地走了几遍。
　　我用尽力气才将他推开些许，喘着粗气道：“你……你先等等。”
　　他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本王等不了！”
　　接着，老夫的衣物就在他手中变成了碎片……
　　我微微一愣，才发现这哪里还是那病恹恹快死了的病美人鬼王，邪魅狂狷，骚气十足的鬼王又回来了！
　　之后的几个灯起灯落，我都是在床上度过，叫得嗓子都快哑了，这鬼王依旧龙虎精神，还说他在梦中学到了许多新姿势，绝对是我没画过的新花样，然后又是一番没完没了，没羞没臊。
　　直到第五日，屋顶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鬼王大人，需要起来处理公务了。”是鬼珠的声音。
　　老夫顿觉菊花一紧，整个人都绷直了。
　　差点忘了鬼珠不仅爱听他家鬼王的墙角，还是出了名的大嘴巴！
　　然鬼王面色却是一喜，不管那墙角屋顶的大嘴巴，压着老夫又是一顿没羞没躁。
　　那声音又道：“鬼王大人，您刚苏醒，要节制……”
　　显然他尊敬的鬼王是一点节制也没有的。
　　不过多时，鬼珠又道：“鬼王大人，这个姿势有些不对，鬼后的腿还要再抬高些，对对对，就是如此，鬼王威武，鬼王无敌！”
　　我：“……”
　　第六日。
　　当墙角屋顶那声音再次响起时，老夫不紧菊花一紧，便连头发也要竖直了，而鬼王，仿佛越发兴奋。
　　“鬼王大人，这个道具不仅材质柔软，大小适中，且形状独特，绝对能一举戳中那个点，令鬼后飘飘欲仙。”
　　然后，从屋顶飘下一个物件，老夫简直没眼去看……
　　“此药名为‘聚仙丹’，用后欲|仙欲|死，鬼王大人千万不能错过。”
　　我开口大骂：“鬼珠，老夫杀你全家鬼祖宗！快给老夫闭嘴！”
　　两个时辰后，我的开口已经是：“鬼珠爷爷，求你快点消失，求放过……啊，慢点啊啊啊……”
　　第七日。
　　老夫已经一个手指头都动弹不得了。
　　“鬼王大人。”
　　屋顶那个声音冷不防又冒了出来，我一听，浑身一个哆嗦。
　　那声音道：“您看鬼后嗓子都喊哑了，身体也无力了，您还是让他休息几日再……”
　　“本王这不是在让他休息么。”
　　鬼王餍足后的声音格外慵懒，手却不老实，嘴巴也到处游走起来。
　　我已经连求放过的力气也没了，浑身瘫软，只剩一副被鬼王吸完精气后的躯壳。
　　过了许久，屋顶那声音又道：“鬼王大人请节制，若掏空了鬼后的身体，怕是以后不能为鬼王大人生猴子了。”
　　趴在我身上的鬼王动作一顿，然后真的停了下来，恋恋不舍地替老夫穿上衣物，抬头对那看不见的大嘴巴道：“鬼珠，你说得极有道理。”
　　老夫眼中饱含热泪，不知是喜是悲。
　　甚么鬼话？还要……生猴子？

作者有话说

　　诚心祷告：不要河蟹，不要河蟹~~~我不喜欢吃河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