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绝代双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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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牙死了，无牙门也随之散了。毕竟，这龟山地宫的机关都被毁了。苏樱也不愿意留在这个幽闭了她前半生的地方，江小鱼也履行当初的承诺，带她离开。
“花无缺还真的是我师父的儿子？”
离开地宫的江小鱼还是难以置信。故意走在最后面的他拉着铁心兰说悄悄话。
师父说一句此地不宜久留，邀月和怜星两位宫主便跟着出来，还一路安静地尾随着师父。而由于这两位的存在，慕容九和张菁默默放缓步伐与两位保持距离，与花无缺并排而行。花无缺也不好上前搭话，低头赶路。
“滴血验亲，那还能有假？”铁心兰小声告知。
“傅先生，我有点累了，我们不如停下来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张菁实在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举手喊话。而走在最前方的人也真的停下了脚步。
附近的油菜花花海里有一茅屋，众人便在此落脚。
“傅先生，您去哪？”张菁见傅钰书步出茅屋，当即开口询问。这里还有邀月和怜星两座大佛，被丢下，她害怕。
“我去去便回。你且把这里收拾一下。”
“哦，好。”有回就可以。而且也不用指望邀月和怜星会动手，自然得这些小辈来做。
便是花无缺，此刻也不敢靠近两位宫主，开始忙前忙后。
幸好的是，不过一刻，人回来了。
眼见花无缺手忙脚乱地要煮食，傅钰书上前握住他的手，“我来吧。”
这么接地气的江枫，是邀月未曾见过的。
饭食上桌，除了江小鱼挑自己爱吃的，铁心兰和慕容九、张菁都只敢动自己面前的菜式。花无缺更是低头默默挑白饭。邀月和怜星更是一言不发地用膳。
一块鸡肉放进了花无缺碗里。
“师父，你不疼我了？”江小鱼可不干了。
“我看你，倒是不用我照料。苏姑娘面前的菜都被你独占了。”
“师父，哪有？”江小鱼将自己面前的鱼香肉丝夹起一大箸放进苏樱的碗中，“是这丫头过于害羞。”
“顽皮。”话虽如此，但是傅钰书还是用箸夹了一块烧鸡进江小鱼碗中，“日后在功课上你可要更用心。”
“我一向都用心。”
被顺了毛的江小鱼心情也舒畅了。
傅钰书用的不多，是以他放下箸后从炉火的蒸锅上取了几盅茶盏端了过来，一一放在了在座诸人面前。
“甜汤。”傅钰书意简言词。
恰在此时，天空下起了雨。
雨一直在下，组成了雨幕。
慕容九等人本以为傅钰书会与邀月怜星二人把话摊开来说。却不料他闭上双眼在一旁打坐，而那两位宫主也不言不语就那般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看。
时间沉寂到他们都闭上眼小憩一会后，才听到傅钰书的声音。
“雨停了。”
清醒过来的诸人这才发现雨真的停了。
“有客人来了。”
起身立于廊下的傅钰书再度开腔。
客人有三位，其中有一位江小鱼甚是熟悉。
“燕伯伯！”江小鱼当即高兴地跑向前问好。
“小鱼儿？”得到肯定回答的燕南天也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将江别鹤父子往地上一掷，他给了江小鱼一个拥抱。而他也注意到了立于廊下的人，“二弟？！”视线移到邀月怜星二人，他一脸愤怒，“邀月，怜星，你们二人还我弟妹性命！”可没待他近身，那个对他而言熟悉又陌生的白衣公子的身体动了，用柔力将他推了出去。
这下子，就连邀月和怜星的神情亦有所松动。
“看来，你便是江枫的义兄，燕南天。”
就连嗓音都如同记忆中的义弟般，燕南天想起了在恶人谷中苏醒后见到的第一人，万春流告诉自己的消息——有一个人跟江枫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自己寻得江琴父子，到此处来，一路都有人引导。
傅钰书望向泥泞地里的江别鹤，“而你，便是江琴罢了。”
江别鹤嘴角上扬，冷笑不语。
“据说，你虽然是江枫名义上的书童，但是他待你如同兄弟。”
“假仁假义的兄弟。”
“你！”
江小鱼生气得要上前揍江别鹤，却被苏樱拦着。
“江家的事，那你应该知道不少吧？”傅钰书依旧平静地发问，“江家旧宅，院子的西北角是不是有一株桃树，而那桃树只开花从不结果。”
江别鹤盯人的眼神变了，“你果然是江枫！”
“江枫是真的把你当兄弟，否则不会给你取名江琴。”傅钰书步下一级台阶，“江家供奉灯火的祠堂想必你不曾细看。那里应该有个牌位上的名字是江慬,而那个慬字出自《列子·说符》，吾不侵犯之,而乃辱我以腐鼠,此而不报,无以立慬于天下。”
江别鹤皱了起眉。
“你得到江琴这个名字的时候，你应该进过祠堂，也对那牌位行过礼。”
江别鹤确从脑海中翻找到那遥远的记忆。
“江慬是江枫的兄长。”
“不可能！江枫曾说过江家之所以得以成一方富户仰赖于江慬，而江家又是一脉单传，算上他们夫妇二人成婚的年数，他那位失去音讯的兄长怎么都不可能····”
“此身曾名为江慬。”
淡然的话语打断了江别鹤的反驳。
“生养之恩，报以富贵。自此，斩断尘缘，清修悟道。”傅钰书敛下眼帘，“我与他是双生子，只是开窍得比他早。与他告别之时，曾言他可寻一人赠名江琴，全这份兄弟之情。”
“你便是二弟曾提及的，家中那位年少便离家在道观清修之人。”
燕南天自是知晓这段江家旧事，那时二弟说起这位家人，话语间除了钦慕便是难过。二弟亦不是想过去寻人，却始终难以觅得踪迹。所以自己后来也不再问起，怕二弟愈加伤心难过。
“这皆我之过。是我给了他养一只豺狼的机会。”傅钰书再度迈开步伐，“应该由我来送你上路。”
白玉般的右手碰触上了江别鹤的额头，江玉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倒下。
眼见那人缓步靠近自己，江玉郎惊恐地求饶，“傅先生，江家的旧事与我无关。你饶了我吧！我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小的。”
“我放过你，谁又来放过江家。”
说话的嗓音依旧无丝毫起伏。
双眼大睁的江玉郎没有再说话，倒在地上的他身体正在慢慢变凉，双眼里的光彩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师父你是我的伯父。”
江小鱼觉得自己算是理清彼此的关系，“我和花无缺，是堂兄弟？”
“不，你们是双胞胎兄弟。”
在场除了邀月怜星姐妹二人，余下的都一脸震惊。
“所以邀月宫主要花无缺杀江小鱼便是要让他们二人兄弟相残了?”铁心兰更是难以置信。
“不错！花无缺和江小鱼确是双生子。我就是要让他们兄弟二人自杀相残。”邀月冷笑，“那也是江枫他们背叛我在先！不这样，怎能消我心头之恨？”
“你这恶妇！”燕南天勃然大怒当即上前要取邀月性命，邀月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二人就这样打了起来。可谁也没想到，傅钰书出手分开了二人，甚至是挡在了邀月的面前。
“莫非，你不想为你兄弟报仇？”
邀月在这时候吐了一口淤血，怜星急忙上前扶住她。而傅钰书渡真气给邀月助她疗伤的行为让江小鱼等人甚是不解。
“当年送你返乡，是我做错了吗？”
邀月惊讶抬头，“你····”
“我曾想过，若是当年我不再停留，不曾写下那心法，你和江枫，是否便不会有所牵扯。”
“你，是你，原来是你！”邀月伸手拽住了那白色的衣袖，痴痴笑了，“原来，你一直都是天上的月，我一直都碰触不到。”
“可若一切重来，只怕我也会做出一样的决定。你想寻自己的路的决心是这般的坚定，这般的可贵。”
“你说过，苍天不负有心人，我会找到我的道，期待你我日后的再次相逢。”此刻的邀月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女模样，“骗子！骗子！你就是个骗子！你骗我！你根本就不会回头！”
“是我，让你生执念了吗？”傅钰书一愣。
“若不是他姓江，若不是他与我记忆中的你有几分相似，我岂会耗费多年功力去救他?”
大哥，说来你莫笑。我啊，幼时听得最多的便是，多学学你兄长。后来啊，就是，你好似你兄长。再后来，记得我兄长的人都不在了，也就没人再跟我提起兄长了。
昔日江枫醉酒的那一番话，此刻在燕南天耳畔再度响起。
“一切皆是妄念，你要放下了。”
傅钰书将衣袖从邀月手中抽出。
“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我为报生育之恩，还江家一场富贵，却也为江家引来了恶狼。我承蒙你收留之恩，本想达成你心愿，却反而让你迷失了本心。”
傅钰书幽幽一叹，“无缺，小鱼儿，上一辈的爱恨情仇不该困着你们，那本应由我结束。”
花无缺和江小鱼对视一眼，并不作声。
“江枫夫妇他们夫妇二人欠你的，我替他还。”并不待邀月回应，他将视线从邀月身上移到燕南天身上，“她对不住江家的，我也一并替她还。”
燕南天讶然。
“江枫能与你结为异姓兄弟，是他的福气。这两个孩子，日后有劳你费心了。”
听得这话语，在场人的脸色都变了。
“师父，你要干什么？”江小鱼真的慌了。
“对不起，是我毁诺。”傅钰书语气依旧甚是平静，“此间种种，皆是我一人之过。这恶果本该由我承担。愿我身去，解开怨恨。”白玉般的右手覆上心房，燕南天没来得阻止，便见血迹从他嘴角滑落，那双容纳世间万般色彩的眼睛缓缓阖上。
“师父！”
“傅先生！”
“父亲！”
可不管他们如何摇晃如何呼喊，那具身体终究是冷了下来。
邀月却在这时候笑了，“还我，替江枫和花月奴还我？你怎么还得清？！”
“姐姐···”怜星面露不忍。
邀月却在此时出手，在一旁的燕南天当即阻拦，将她得手的尸体又抢了回去。
“他人都死了，你们之间不管有何种过往，都应一笔勾销。”
“我和他之间的事，又岂是这般轻而易举便能抹消？”邀月的神情变得无比坚定，“我必须带走他的尸体！”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绝代双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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