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么软萌》一卷松萝

17、第十七章

　　顾原的事在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从陷害一事上，校方查出顾原假公济私的惯例。
　　比如说这次开学考试在办公室偷拿试卷，比如说私藏班费等等等等。

　　三好学生的学霸人设在一瞬之间崩塌，一中的论坛帖子都要刷爆了，全在批斗此人伪劣行径。
　　包括之前顾原锁人事件也一并深扒出来。老黑得知后怒不可遏，非要校方给出一个合理公正的答复。
　　不久后，顾原被劝退的消息传出来。

　　后来又听说了，顾原的父母来学校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求一中不要开除自家儿子。
　　校方坚决了态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今天是个好天气，阮萌去上学的路上心情也格外地舒畅。
　　途中碰到了从小卖部买书的喻雯，喻雯拉着她，兴奋难耐道，“阮萌，你知道吗？我今天听同学说了，她在办公室拿东西的时候看到我卷子了，我数学分数挺高的！”
　　阮萌的好心情瞬间笼罩上了乌云，小姑娘郁闷地捂着耳朵:“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我本来挺开心的。”

　　喻雯:“……”

　　喻雯:“你预测你数学多少分？”
　　阮萌:“30吧。”

　　喻雯:“？？？”
　　阮萌一脸生无可恋:“是啊，全程靠蒙，能拿到30都算是运气很好了。”

　　两个小姑娘边说边往教学楼方向走去。远远的看到一群四五个女生朝这边走来，说笑的声音非常大声，很是招摇。
　　在学校里，这群女生可谓是人见人怕，几乎没人敢招惹。
　　喻雯拉着阮萌靠边走，从她们身旁经过时，阮萌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一眼，发现方晴也正看着自己。

　　少女的目光冷冷的，眉眼之间笼着淡淡薄冰般，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只是一秒时间，阮萌飞速移开视线，和喻雯手挽着手上楼去了。

　　远离了那群人后，喻雯才正色地对阮萌道，“这几个女生就是太妹来的，家里有点小钱平常又不好好学习，在学校里横行霸道，坑蒙拐骗，以后你看到她们就离得远远的，知道了吗？”
　　阮萌点点头:“知道了。”

　　不由想到那天她被喜欢顾原的女生带到角落里，方晴及时出面。还有在考场上她一句的点拨。
　　虽然两次都像是漫不经心的举动，但阮萌只觉得她好像是在帮自己。

　　这些细节阮萌百思不得其解，便没有去深究了。
　　她陷入了新一轮的苦恼中，因为开学考试的成绩单将在早自习下课后公布。

　　下课铃一响，喻雯和阮萌拔腿就往楼下跑。
　　宣传栏那里已经被学生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起来了，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喻雯拉着阮萌费力挤到最里边，在高一成绩表上找啊找。
　　红纸黑字，全校前二十的名字格外引人注目，阮萌一眼就看到某人的名字——
　　杜牧甫。

　　……第一名……

　　大学神的称呼一点也不是空穴来风。

　　阮萌在心里感叹了一番，非常认命地直接从后面开始找自己的名字。
　　然后阮萌非常可悲地发现，说是公布成绩名单，其实不过是公布全校前一百名的名字。

　　阮萌:“……”
　　像阮萌这种连进300名都有待质疑的成绩，她觉得跟风来看排名是一种讽刺。

　　她目光幽幽地望着身旁的少女，后者神情紧张，非常认真地将名字从头至尾浏览一遍。
　　直到终于看到了期望的东西，少女眸光一亮，面露喜色，猛地抱住阮萌欣喜若狂地蹦起来:
　　“啊啊啊！！我进前一百名了！我进前一百名了！！！！”

　　阮萌也由衷地为她高兴，同时担忧着自己那不知命数的成绩:“恭喜你啊，哎，我心里越来越没底了，不知道自己会考多少分。”
　　小姑娘垂头丧气的，霜打的茄子一样。
　　喻雯安慰她道，“放轻松点，不用太紧张，这次没有考好还有下次，反正你不是特长生来的吗，成绩对你而言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
　　“哎！”除了叹气，阮萌还是叹气:“基础的文化成绩要是要有的。”
　　阮萌的成绩，那是真的很难上台面……

　　***

　　对于杜牧甫第一名的这个成绩，老黑在台上宣布时是一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的表情。
　　当他念到“阮萌，43名”时，前后左右投来了惊奇的眼神。好像这么文文弱弱的女孩子家家，成绩不应该这么差的。
　　阮萌身子尽量往下缩了缩，拼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即便如此，也无法减轻那股羞耻感。

　　这时候椅子多了些重量，身后的人长腿伸了过来，习惯性地晃了两下。
　　阮萌把凳子往前挪了一些。没过多久，那双腿又伸了过来。

　　阮萌:“……”
　　大学神你无不无聊啊。

　　从他不轻不重的摇晃中，阮萌感觉到了一丝戏弄的意味。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她气不过，狠狠在杜牧甫脚上踩了一下。
　　白色运动鞋多了一道灰色鞋印。

　　杜牧甫脸色变了变。
　　戴泽东:“班长，你咋啦？”
　　少年面色迅速恢复如常，微笑中看不出任何异样，桌下的腿默默地收了回来:“没事，被猫抓了一下。”

　　戴泽东:“？？？”
　　他莫名其妙，这教室里哪儿来的猫啊？

　　后面的响动阮萌都听见了，听到杜牧甫说“被猫抓了一下”，她翻了个高难度的白眼，愤怒地往上吹了口气。
　　喻雯:“你眼睛怎么了？怎么一抽一抽的？”
　　阮萌:“没事，被混蛋气的。”

　　杜牧甫翻书的手一顿，抬眸，盯着小姑娘的后脑勺。
　　许久，他勾了勾嘴角，笑容意味不明。

　　下课，教室里一片讨论成绩的声音。
　　喻雯道:“阮萌同学，下次再接再厉。”
　　戴泽东:“43名……我40名，比你还高两名呢。”

　　阮萌郁闷地垂着头，没说话。
　　本来小姑娘就不开心，见戴泽东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喻雯狠狠瞪他一眼:“你有什么资格说人家，你作弊就算了，抄也还是40名，买一块水豆腐砸死自己算了。”
　　“我去，我就抄了两题好不好。”
　　“那也是作弊。”
　　“是吧，哪能和您这匹黑马比，班长你说是吧。”

　　杜牧甫:“对。”
　　平常大伙儿磨嘴皮子杜牧甫一向不参与，没想到今天居然还帮着戴泽东。
　　喻雯心里那个火:“班长，你怎么也这样！”
　　戴泽东一个劲地做鬼脸。

　　杜牧甫补了一句:“我说对指的是阮萌同学是应该再接再厉。”
　　被点名的阮萌一头黑线:“……”
　　某人继续补刀:“成绩太难看。”

　　阮萌很想学着戴泽东口气说，是是是哪能和您大学神比。
　　可是对上深黑沉静的眼眸，无由来地一股压迫感，令她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阮萌转过去，不参加他们的讨论了。

　　喻雯忽地想起什么，撇撇嘴:“班长，星期天下午我又看到你那个好兄弟了，从网吧出来，整个人跟个二流子一样，哼。”
　　杜牧甫:“他就那样，你别见怪。”
　　喻雯:“我肯定不会和一头猪斤斤计较。”
　　戴泽东:“你的脸上写着我不会放过你。”

　　喻雯:“……”
　　少女脸色一下垮塌，面如绛色:“少说一句会死啊？”

　　***

　　翌日，中午回家吃饭，阮母问起成绩，阮萌硬是没敢说出实情。
　　胡乱扒了几口饭，阮萌以补习为借口，匆匆地出了家门。

　　到了刘清家门口时，刘清说在楼下买东西，马上就回来，让阮萌先稍等一下。
　　阮萌蹲在门口，百无聊赖。

　　没一会儿，一阵高跟鞋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阮萌立马站起身，还以为是刘清回来了，正准备迎上去，双腿驻扎在原地。

　　又是对门那个中年女人，和上次见到的没什么区别。脸上依旧擦着厚厚一层白粉，妖艳的大红唇，长卷发披散在肩上，眉眼间含着一股淡漠而性感的风情。
　　她至少有170，身材凹凸有致，一点也不似同龄女人体形变形，浑身赘肉。

　　女人应该和阮萌妈妈一样的年纪，阮萌默默把两人对比了一下。
　　真的是天差地别啊。

　　那女人视线落在阮萌身上，眼神冷冰冰的。
　　蓦地想起了刘清老师的忠告:“下次你来看到对面的那个女人，千万避开她，那人神经兮兮的，疯起来连自己儿子都下得了狠手。”

　　阮萌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索性女人没有要搭理阮萌的意思，开了门进屋去了。

　　不久，屋里忽地传来了女人尖锐愤怒的叫喊声。
　　一阵乒乒乓乓，屋子里的人似乎在摔东西，响动大得很。

　　阮萌就站在门外，里边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你就是想气我是吧，都滚吧都滚吧，滚到你那个该死的爹那里去，永远不要再来我这里了！老娘巴不得你们全死了我才安心！”
　　“你以为你们死了老娘会心痛吗？我告诉你，你死了我就可以拿巨额保险费，老娘一个人照样潇洒还用得着在这里看你的脸色？”
　　“你这么喜欢杜正华你赶快滚他那里去，你看看有那个骚.货和小短命拉着杜正华，他还会不会认你这个儿子。家产什么的都不要想，没有你的份，听得懂吗，没有你的份！你和我一样，是被抛弃的！认清现实吧！”

　　阮萌:“……”

　　屋里传来脚步声，2104的大门倏地被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疾步走了出来。
　　见站在门口一脸茫然的阮萌，少年愣住了。

　　阮萌也傻眼了。
　　2104的儿子，居然是杜牧甫。

　　少年脸色阴沉，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瞳眸像是结了一层冰霜，冷酷、空洞、麻木。
　　活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阮萌从未见过杜牧甫这样的一面，或者说，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认识过这个人。

　　她看到的，是网吧里桀骜不驯的少年，是学校里风光无限的学霸。这些都是他，却好像都不是他。

　　四目相对，阮萌无话可说。
　　安慰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半晌，少年勾了勾嘴里，眼底浮出自嘲的笑意，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阮萌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深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