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么软萌》一卷松萝

16、第十六章

　　离开考还有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在四班班主任的催促下四班同学开开始懒懒散散地腾位置。
　　大家依次按照自己的序号坐好，阮萌很惊讶地发现，顾原居然和她是一个考场的。

　　正百无聊赖地趴着，忽然教室里一阵轻微的躁动。
　　女生们夹杂的窃喜的声音涌入耳朵:
　　“哇！你看那就是一班的学神！好帅啊！”
　　“啊啊啊啊！简直比白起，不，比李泽言还要帅！”
　　“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这么帅肯定名花有主了吧。”
　　“那不一定……”

　　随着少年走近，那些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顿时安静下来。
　　女生们不自然地挺直了背脊，仿佛大学神的目光随时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青春期的少女，最是悸动的年纪。
　　哪怕被心仪的少年看一眼，也会闹个大红脸。

　　杜牧甫大步走过来，整个人都裹着金光似得，闪闪发亮。同样的都是白衬衫黑长裤，但是穿在他身上有股独特的味道。
　　文气十足，举手投足间不经意透出衿贵儒雅的气息。
　　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多一分则热切，少一分则凉薄。那双黑眸深而沉，神情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他的目光从教室里掠过，在阮萌脸上停顿一下。
　　阮萌垂下眸子，假装没看到他一样。
　　走到座位前不过是几秒的事，杜牧甫在阮萌面前的面前坐下来。
　　他后桌的女生瞬间心脏不好了。

　　教室出现很奇怪的现象，以杜牧甫为中心半径为两米画圆圈，这一片区域陷入了绝对安静。
　　区域外，同学们仍在聊天说笑。
　　绝对安静领域的女生们不是绝对安分，她们以目光在交流，传达着自己的欣喜、激动、兴奋、花痴等各种情绪。
　　而不知情的，还以为这群人面部出什么问题呢。

　　阮萌暗暗叹了口气，深深为这些女生感到无奈。
　　就是被这副童叟无欺的皮囊给骗了，她们要是能够领略到此人十分之一的险恶，估计都不会这么眼巴巴地惦记了。

　　接受着四面八方传递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下，坐在杜牧甫身后的那位女生，做出了一个代表所有女生心声的举动——
　　女孩用手指戳了戳杜牧甫的后背，笑得一脸娇羞地望着转过来的少年。
　　杜牧甫目光在阮萌脑袋瓜子上停一秒后，继而望着面前双颊绯红的少女。弯了弯唇，笑容温和:“有什么事吗？同学。”

　　平常只能远远看着的风云人物，如今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少年清润如泉水般的嗓音就在耳边响起，一切像在做梦一样。
　　少女的心脏忍不住“噗通噗通”跳起来。
　　有几秒大脑是放空的，少女目光始终不敢和少年对视，却能感觉到对方一直望着自己，耐心地等待她回答。

　　深深吸了口气，她颤颤巍巍地抬起藏在课桌下的手，粉色的纸条呈到少年面前，同时脑袋低下去。
　　此时慢半拍姑娘阮萌也终于弄清楚了状况，摆好了一副坐等看热闹的姿态伸长脖子望着，眼巴巴等着杜牧甫收情书。
　　杜牧甫:“……”

　　杜牧甫勾了勾嘴角，露出温和的微笑，眸子里透着疏离。
　　他看着面前的女生，非常好脾气地道，“谢谢你，但是，考场是不允许任何舞弊行为，这个你收好吧，被老师看到可是要取消考试资格的。”

　　女生:“？？？”
　　众人:“？？？”

　　阮萌:“……”
　　都知道你是举校闻名的大学神，谁那么不长心眼给你递答案啊！
　　而且看人家这满脸潮红眉眼含羞的样子，怎么可能是递答案啊！

　　阮萌在一旁光看着都着急。
　　怎么会有这种不开窍的木鱼脑袋！

　　周围响起窃笑声，在众人嘲讽的目光中，女生咬紧牙关，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课桌里。
　　脸上被抽了一巴掌一样，恨不得找了个地洞跳进去。

　　阮萌:“……”
　　太扎心了。

　　某人的笑容仍然人畜无害的样子，完完全全一副局外人的模样。
　　在他转过去的一瞬间，视线和阮萌短暂相交。
　　一向眼神不怎么好使的阮萌在少年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一丝狡黠的笑意。

　　阮萌恍然明白:原来是故意的……

　　小插曲过后，迎来了开学考试的第一科——数学。

　　监考老师踩着点进入教室，原本吵吵嚷嚷的同学们顿时安静下来。
　　监考老师严肃的面容成功给轻松的气氛带来一丝凝重。
　　试卷分发下来，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崭新的油墨印刷味，大家多多少少有些紧张起来。

　　试卷发到了手里，阮萌粗略地看了下题目。
　　妈妈耶，好好的阿拉伯数字为什么要拼凑得这么复杂。
　　她居然……一个都看、不、懂！

　　阮萌的小脸上浮出赴死的表情，叹了口气，她心情沉重地填好了班级姓名，然后开始做题。
　　第一版的选择题，阮萌采用的是随机抽答案，全程靠蒙。填空题，除了几句概念她靠死记硬背，其余都是狗屁。
　　后面的大题……
　　辣眼睛啊。

　　阮萌压根没有胆子交白卷。
　　对于老师们而言，最可恨的不是不会做而是做都不做，交白卷的态度太令人咬牙切齿了。
　　阮萌深知这一点，所以在每一道题目下都胡乱写点什么。有的干脆直接将题目照抄在下边。

　　按照这种速度，对杜牧甫这种学神而言，还要四十分钟完成的卷子，阮萌十分钟就搞定了。
　　她百无聊赖地在本子上涂鸦，抠桌面，抠手指……

　　这时，忽然眼尖地发现桌面上似乎写了什么。
　　阮萌微微俯身，仔细一看。
　　不是吧……桌面有答案？？？
　　阮萌一一对照试卷，居然还都真是题目答案。

　　从天而降的答案并没有令阮萌欣喜若狂。
　　想起这是顾原的课桌，她忽然浑身僵硬起来。
　　阮萌抬起头，视线落在顾原的方向。
　　后者正在写题目，察觉到阮萌的目光，笔尖一顿，嘴角勾了勾。却没抬头。

　　阮萌开始焦虑不安。担忧地抬起头，恰好对上监考老师犀利的目光。
　　就像是犯了错被抓到的小孩一样，阮萌迅速低下脑袋，身子几乎要伏在课桌上了。
　　心里一根线绷得死死的，大气都不敢出。

　　监考老师感觉不对劲，起身，朝阮萌的方向走来。
　　一股莫大的恐惧感瞬间从头至尾将阮萌包围。

　　监考老师在阮萌桌前站定，目光灼灼盯着小姑娘的脑袋。
　　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监考老师抽出阮萌的卷子，看了看，又放下去。站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不止怎么的，猛地弯下腰。
　　阮萌触电似的站了起来，眼睛睁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慌。

　　有人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
　　“不知道，作弊？”
　　“不是吧，这么牛，我都不敢。”
　　“不清楚。”

　　此时，杜牧甫也转过脑袋。
　　小姑娘羞愧难当的神情落入眼中。他眸光深深，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又转回了座位。

　　直起身时，监考老师脸色已经冷下来，教室的气压也瞬间降到了零度。
　　监考老师:“这位同学，你跟我出来一下。”

　　大约过了十分钟，监考老师一脸绛色回到教室，阮萌低着头跟在身后，眼圈红红的，鼻子一抽一抽的。
　　监考老师面对底下一脸不知所以的学生，用严厉的语气道，“我希望，待会不要再让我发现作弊的行为，否则学校会直接作零分处理。”

　　底下无数双好奇看热闹的眼睛，令阮萌脸上火烧火燎的辣。
　　方才监考老师一直逼问，她都静如死鸡。这会儿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争了一句:
　　“我没有作弊，桌子上不是我写的。”
　　“而且，我没有蓝色的笔芯。”
　　声音虽然柔柔弱弱，语气很倔。

　　底下响起一片克制的哄笑。

　　形形色色的学生都见过，像这样死不承认的一抓一大把。监考老师亲眼看到了证据，断定就是阮萌作弊。
　　他怒目圆睁，瞪着小姑娘义正严词道，“那你回答我，桌子上的答案是怎么回事？难道你想说是自己跑上去的？”

　　阮萌不吭声了。
　　小姑娘把嘴唇都咬肿了，泪珠子无声从脸颊滑落下来。
　　说到底也就是十多岁的小姑娘，爱面子。监考老师看她一副委屈吧啦的样子，也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
　　鼻腔重重呼了口气，监考老师缓和了面色，正准备让她下去。

　　鸦雀无声的教室响起突兀的女声:
　　“老师，那座位是顾原的。”
　　顾原放下笔，抬头看着方晴，皮笑肉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晴挑了下眉，语气淡漠，“没什么意思。”

　　杜牧甫忽然道，“你用蓝色的笔芯吗？”
　　顾原愣了下，才发现杜牧甫是在和自己说话。他敛了敛眸，语气不善:“不用。”
　　杜牧甫:“那桌上的答案是考试之前就在，还是开考以后。”

　　空气寂静，同学们屏息凝神，愣愣地围观这一切。
　　豪无厘头的几个问题，不仅把其余人问得莫名其妙，顾原更是一肚子火，当即就有些脾气了: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她作弊肯定是开考之后答案才在桌上的，不然还能是我写上的？”

　　杜牧甫弯了弯唇:“对，就是你。”
　　阮萌错愕地抬起头，望着杜牧甫。少年起身走到她的课桌前，俯身端详了一会儿，随后嘴角慢慢扬起了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监考老师之前对这两人的“矛盾”略有耳闻，大见气氛不对劲，有些尴尬地咳了咳嗓子:
　　“那个……”

　　顾原倏地站起来了，双手握拳，瞪着杜牧甫:“你胡说八道什么？”
　　杜牧甫:“请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第一，你知道桌上是什么科目的答案吗？”
　　“呵呵，我怎么知道？”
　　“你说你不用蓝色的笔芯？”他垂眸瞥了眼顾原垂在身侧的手。

　　“没错。”
　　“好了，老师，我已经确定了，就是顾原同学把答案抄在了桌面上。”杜牧甫单手撑在顾原的桌子上，面色从容地盯着他。
　　周围有倒吸凉气的声音。
　　顾原冷笑一声:“好啊，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不然，这事我不会轻易罢休。”

　　杜牧甫笑了一声，面向监考老师，手指无意识地轻扣桌面，不徐不疾地说出自己的分析:
　　“这份答案是才抄上去不久的，有被摩擦的痕迹就证明了这一点。而且，这不是蓝色笔芯抄上去的，是印蓝纸印写上去的。既然是才抄上去不久，那抄的人手上一定会残留印蓝纸的痕迹吧。”
　　“顾原同学，你敢伸出你的手给我看一下吗？”

　　顾原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握紧，脸色越发阴冷:“我不想配合你做这种无聊的事。”
　　杜牧甫眸光浮出寒意，嘴角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可是你的行为已经对别人造成了伤害，你把答案抄在桌面上就是不对。”
　　“我特么有病没事抄数学答案啊？”

　　杜牧甫无声笑了下，对讲台脸色骤变的监考老师摊了摊手。
　　事实摆在了眼前。
　　而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顾原，脑子里瞬间噼里啪啦一阵巨响。他所有辛辛苦苦经营的风评，貌似都在这一刻，在全校同学面前轰然倒塌。
　　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重复响起。
　　完了。

　　方晴第一个带头鼓掌，稀稀拉拉的掌声，演变成了雷鸣般的喝彩。
　　杜牧甫冲阮萌眨了下右眼，身披光环回到了位置。
　　而顾原被取消了此次考试资格被叫去了校长办公室，同时还要接受试卷从何而来的严厉追查。

　　阮萌的目光从始至终追随着少年，他嘴角笃定而自信的微笑，在她看来第一次是那么的耀眼。
　　好像九月的艳阳，驱散了她心中的一切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