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契约》永恒是梦

7、子嗣 真的假不了

　　第七章
　　老夫人终于站了起来，李嬷嬷飞快的搀扶着老夫人走到孩子身前，老夫人颤抖着手轻轻抚过那印记，是真的，与邵明小时一模一样，再看那孩子，那眉那眼仿佛是多年前自己第一次看到邵明时的情景。邵明，真的是你的骨肉啊。
　　老夫人热泪纵横，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孙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痛彻心骨的恨，每每在夜里辗转反侧，心肝反复被撕裂，她怎能不怨，不念，可是自己还有儿子要古，还有这侯府百年基业，只能打落牙齿合血吞。
　　世人重后嗣，邵明你也有儿子了。
　　李嬷嬷也激动不已，林绍明可以说是她从小照料，虽非亲生，却待之如自己的孙儿。
　　柳如月唇角翘起，眼中却含泪，“老夫人，孩子很康健，最喜伴着妾身的琴声入睡，一如邵明”。
　　老夫人闻若未闻，只是仔细端详那睡熟的孩子，似怎么也看不够。
　　“母亲，母亲，我听闻有人上门”小李氏一阵风似的飞奔进来。
　　房中的一幕让她一惊，随即大喜，难道是真的，对，一定是真的，我的儿子不可能会绝嗣，哈哈，我的孙子，我嫡嫡亲的孙儿啊。
　　小李氏一把孩子从柳如月怀着抢过，亲自抱到老夫人眼前，又哭又笑“母亲，姑姑，是真的，我也有孙儿啦，是我的邵明，我的邵明回来了啊，我的邵明啊，你怎么那么狠心，抛下你的娘啊。”
　　此时小李氏是喜极而泣，多日的期盼一朝成真，她心中的困苦，她的不甘再也忍耐不住，疯疯癫癫的又哭又笑。
　　老夫人也不追究小李氏此时举止不当，在她眼中，小李氏虽性子不讨喜，但确实是真情实意，对邵明骨肉情深。
　　小李氏急声吩咐姜嬷嬷马上把清晖园收拾出来，给自己的宝贝孙子居住。清晖园是侯府中仅次于老夫人泰安堂的住所，也是林绍明成年后的居处，现在只有傅云静住在那里。小李氏早就想把傅氏赶出来，现在正是好时机。
　　姜嬷嬷随着小李氏的吩咐一叠声的答应，满脸褶子笑成一朵花，保证要给小世子把院子收拾的妥妥当当。
　　“且慢”正此时，一声清冷的女声打断了这热泪盈眶的场面。
　　柳如月眼中划过一丝喜色，来吧，闹吧，就等你了。
　　“傅氏”小李氏大怒，斥道，“你敢”。
　　老夫人也微皱眉，不满的看着傅云静不急不慢的站起身来，甚至还优雅的理理衣角。
　　傅云静并不被小李氏的喝声吓退，反而走上前来，细细端详。
　　小李氏一惊，不由向后一退，她没想到傅氏竟不是大闹，而是到她面前看孩子。
　　“傅氏”小李氏满眼厉色，“你想干什么，别以为老夫人宠你，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夫人，我的身份，难道不是宇宁侯府名门正娶的世子夫人？”傅云静奇怪的反问。
　　“你”小李氏被问的气极反笑，转身向老夫人求道“母亲，您看，傅氏可有嫡母的气度，我担心她会伤到这孩子，你看......”
　　老夫人人年纪大了，虽外表不显，但被这一惊一喜激的也有些站不稳。
　　李嬷嬷赶紧扶着老夫人坐下。
　　傅云静并不与小李氏争辩，只吩咐身边的丫环赶紧去请徐太医，并让大管家李东速去衙门请侯爷前来，家中有要事需侯爷决断。
　　小李氏不屑的翻了个白眼，难道傅氏以为侯爷会不认自己的亲孙子，会向着她？
　　柳如月见一切都随着黑衣人交代的发展，心中欢喜，自发的围着小李氏巧言慧语的说着孩子的趣事。
　　小李氏满脸怜爱的看着怀中的男孩，听着柳如月的说解，爱屋及乌下，起先对柳氏出身的不满也淡了，反而暗暗有些感激，如果不是柳如月，我儿邵明岂不是真的要断子绝孙。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一会儿，小李氏与柳如月就仿佛亲母女，笑言不断。
　　老夫人虽觉不妥，可是心中微弱的希望和日思夜想的盼让她压过了理智，闭目不语。
　　傅云静淡淡坐回，捧起一盏茶，慢慢品起来。
　　身边的贴身丫鬟月婷担忧的看着小姐，狠狠的咬着下唇，怎会如此，这个女人生了世子的遗腹子，那以后，老夫人和侯爷必定会偏着那孩子，母以子为贵，小姐的处境。。。。。。
　　一盏茶的功夫转瞬即过，宇宁侯接到消息，骑马匆匆而归，一进门就直奔老夫人的泰安堂而来。
　　宇宁侯刚进门，还不待给老夫人请安，小李氏就眼中含泪，将孩子抱到宇宁侯面前，泣道“侯爷，您看，这是我们的孙儿，是邵明留给我们的孙儿啊。”
　　宇宁侯大惊，转身看向上首的老夫人，老夫人微微点头。
　　宇宁侯一脸狂喜，邵明是他的长子，是寄予了他所有期望的嫡长子。可是邵明却在最好的年华为救妹妹的孩子而亡，他怎么不痛心，却不能怨。如今，却被告知自己也有孙子了，是邵明的孩儿。
　　“徐太医，请给我祖母把把脉，祖母刚刚有些情绪激动”傅云静一见太医院医正到了，忙请他上前为老夫人把脉。
　　徐太医忙上前为宇宁侯老夫人把脉，他一进来就看到老夫人面色苍白，可堂前宇宁侯侯爷与夫人都围着个孩子看个不停，后宅阴私，他并不想介入，正踟躇着，却听少夫人傅氏吩咐，赶忙上前，察言观色，细细为老夫人把脉。
　　宇宁侯爷被傅云静的话打断了满胸的狂喜，才发现老母脸色不对，一惊，赶紧撇下小李氏，大步上前细细询问老夫人的情形。
　　小李氏暗自冷笑，傅云静，你就是再小意奉承，从今儿起，我也要让你落地凤凰不如鸡。
　　柳如月垂下双目，嘴角翘起，紧紧跟随小李氏身边，像个贴心的儿媳，曲意奉承。
　　好在老夫人平时注重养生，身体保养得益，徐太医又来的及时，幸无大碍，徐太医施针后，脸色好了很多。
　　老夫人对傅云静的孝心很满意，刚刚的不快也散了，如此情景下，傅云静言语失当也有情可原。而且她还能在这样的情况下，首先注意到自己的情况不对，贴心关怀，这已是及其难得了。老夫人轻拍傅云静的手背，轻声道“你放心，有我。”
　　傅云静面色不变，轻声说道“徐太医，请止步”。一句话让打算功成身退的徐太医为难的留在原地。
　　宇宁侯皱起眉头。
　　小李氏幸灾乐祸的瞧着热闹。
　　“老夫人，我自进府后，您对我如亲孙女，常让我伴左右”傅云静徐徐说道。
　　老夫人面色微缓。
　　“我虽常伴您左右，闲时也爱看看游记和野史。有次在府中书房寻到一本前朝道人孙仲谋留下的《太宗史记》，书中有道趣闻”傅云静轻声慢语，却引得众人都凝神静听。
　　只柳如月心中一紧。
　　道人孙仲谋在本朝并不出名，但爱读史书的才子们都知道这个孙道人，孙仲谋不通文武艺，却擅断乾坤。
　　“前朝太宗，起于微末，初始名声不显。”太宗宇文庭，出身乡野，一身好武艺，为人侠义乐善好施，一次在山中打猎救了失足落崖的孙仲谋，孙道人感其恩德，在疗伤时看到宇文庭背后的胎记，大惊失色，遂决定损自己的阳寿为太宗宇文庭起卦，断出宇文庭是天君历劫下凡，身负拯救苍生的命格，宇文庭身后的龙形胎记就是佐证。
　　“可自孙仲谋的推算后，前朝太宗宇文庭名声大躁，天下英豪闻声而至，一起辅佐宇文庭成就了不世功业”傅云静接着道。
　　宇宁侯爷点头赞成，这是史记上都有的记载。
　　“可惜，孙仲谋以阳寿相祭，不久病逝，太宗宇文庭厚葬之，想加恩其家人时，却遍寻不到，天下传言，宇文庭是鸟兽尽，刀柄藏。其实，不然。孙仲谋并没有死，他改名化姓，大隐隐有朝。”
　　“此言当真”宇宁侯惊然。
　　“不错，孙仲谋最擅长的其实是医术，医者改形换貌再容易不过，他早知宇文庭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便早早的为自己和家人留了后路。为潜踪隐迹，孙仲谋要求后人不得再提前事，我说的对吗，徐太医”傅云静突然看向徐太医。
　　堂中众人大吃一惊，纷纷看向徐太医，难道，这胆小怕事的徐太医会是大名鼎鼎的孙仲谋的后人？
　　徐太医冷汗直冒“无稽之谈，你有何凭证？”
　　傅云静并不接话。“孙仲谋是真的想报恩，可惜人心难测，他也没想到他酒后写下的太宗秘事会让宇文庭对他动了杀机。”
　　徐太医脸色苍白，身后的手不禁颤抖。
　　“君不密失其国，臣不密失其身。宇文庭能得天下，是因为他先得人心。前朝的一切都源于宇文庭背后的龙形胎记”
　　老夫人心中不安，难道。。。。。。
　　“是的”傅云静直视老夫人双眸，“孙仲谋擅医，医者父母心，他生前多救贫苦百姓，缺医少药，只好自己炼药，一次偶然发现一种药草经过提炼后的汁液可以深入人的肌肤，百洗不掉，犹如天生。”
　　众人大惊失色。
　　“你有何凭证”宇文侯将手中马鞭抛在地上，急声问道。
　　徐太医心中一颤。
　　傅云静微微一笑，却吓得柳如月如见魔鬼，只恨不得上前堵住傅云静的嘴。
　　傅云静淡淡一撇柳氏，这才是开始呢。
　　“太宗十年，史书记载，太宗于泰山封禅，途中经泰安行宫留宿，却在那一晚上，杖毙了身边所有侍从宫女。”
　　“不错，这也是史书上记载太宗性情大变的开端，史书流传是上天不认可太宗的行事，以致太宗江山不稳，天下又开始风云突起”宇文侯接着道。
　　“其实，那晚宇文庭不过是第一次泡了温泉，温泉滋身养肤，却与普通的水不同，洗去了宇文庭背后纹身，让他失去了得天下的凭仗！”一幅纹身并不能改变什么，却能让宇文庭心理失衡，可能失去一切的恐慌让他渐渐走火入魔。
　　众人的目光渐渐转向小李氏怀中的男婴。只要沐浴一次温泉水。
　　小李氏手臂僵硬，脸色发白，斥道“胡言乱语，傅氏，你真是猪油蒙了心，竟敢在此造谣生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傅云静转身看着徐太医说道“是真是假，谁又能比孙仲谋的嫡亲孙子知道的更清楚呢，你说呢，徐太医。”
　　老夫人盯着徐太医，这个太医院有名的太医，医术不凡，生性胆小怕事，却每每于是都能逢凶化吉，如今看他满脸大汗。
　　老夫人闭上了双目，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