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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翻手为云 ...

  •   热闹非凡的宴席上,人们饮酒高歌,尽管都是浊酒粗肉,但在环境艰难的兵营之中,已算得上是美酒佳肴了。

      无美人翩然起舞,却有壮士醉酒挑剑。

      朴实无华的剑法,却招招取人要害,博得众人阵阵喝彩。

      席上的甘宁一手托腮,一手把玩着一个酒杯,心不在焉地看着。

      “怎么啦?甘宁,这剑舞得不精彩吗?”一旁的吕蒙凑过来问道。

      经历了的江夏之战后,二人的关系已密切不少,都直接称呼对方的名字。

      “不是......”甘宁随口答道,径自倒了杯酒,抿了一小口后,终于按耐不住了,一手抓过吕蒙,问道:“营里不是有个叫凌统的舞剑舞得很好吗?怎么不在呢?”刚回来时见不到也就罢了,想着反正宴会上总能遇到,可不料凌统竟没有出席,教他都等得不耐烦了。

      听他提起凌统,吕蒙愣了愣,大家都顾及着他杀了凌操,所以一直没人在他面前提及凌操的爱子凌统,这家伙倒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啊...他昏迷了好多天呢......”吕蒙心里想着,这甘宁该不会不知道自己杀了他亲爹吧?怎么还想看他舞剑?不被他一剑劈死才怪。

      “他不是已经醒了吗?”甘宁还不罢休,继续追问。

      吕蒙对他这种不怕死的行为感到无奈,便压低了声音,道:“不是我说你啊,你自己想想,你可是他的杀父仇人,要让你天天对着自己的大仇人还不能杀他,换作是你,你受得了吗?”

      甘宁眉头一皱,不觉捏紧了酒杯,“你是说,他一直在故意避开我?”

      吕蒙倒了一杯酒,“不止是你,他也在避开我们。”

      这话倒让甘宁有些意外,“为什么?”

      一杯酒下肚,吕蒙抿了抿嘴唇,才道:“他觉得我们都是很无情的人吧...他父亲凌□□了,主公非但不记恨,反而接受了你的来降,而且我们也和你称兄道弟的......”说道这儿,吕蒙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凌操是位令人尊敬的将军,但当初大家各为其主,甘宁杀了他也是无可奈何的。

      “所以他才一直不出现?”甘宁紧皱着眉头问道。

      “我们很担心他,原想去探望一下,结果吉军医告诉我们他的身子还很虚弱,叫我们过段时间再来。话是这么说,但我想...应该是他不想见到我们吧......”吕蒙叹了一气,又道:“这也难怪,凌统他只有十五岁,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啪”一声,甘宁将酒杯摔在桌上,起身离席,吕蒙一惊,连忙拉住他,“甘宁,你要去哪?”

      “找他说个明白。”

      丢下这句话,甘宁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帐篷。

      正半梦半醒中的吉穆,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猛地惊醒,赶紧走过去掀开帐帘,不料正好撞上一个硬实的胸膛,还没等他发出痛呼,头顶上便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滚开。”

      吉穆一抬头,见甘宁正冷冰冰地盯着自己,不由咽了口唾沫,尽量稳住声音道:“小凌已经睡了,甘将军明天再来吧。”

      “哦?是吗?”甘宁口气阴沉,眼神犀利,仿佛已将吉穆看穿,“本大爷今天是打扰定了!”说着,大手一扬便掀开了帐帘,动作之迅速让吉穆始料未及。

      昏暗的烛光下,床上的身影若隐若现,好像回到了出征前的那一晚。

      “看吧,我都告诉你他已经睡了!”

      不理会吉穆的阻拦,甘宁径自走到凌统的床边,冷冷道:“给我起来。”

      原以为装睡的凌统听了这话一定会暴跳如雷,没想到他还是一动不动地睡在床上,似没有听到一般。

      难道真的睡着了?甘宁心里纳闷,俯身看向那张如玉的面孔。

      和那晚一样,苍白的脸色、泛紫的嘴唇、紧闭的双眼。

      分明,还在昏迷之中。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甘宁的声音阴森得可怕,让吉穆不由打了个冷颤。

      “我...我......”

      “为什么还要欺骗所有人?!”这一声已然成为暴喝,炸得吉穆一个哆嗦。

      借着烛光,甘宁清楚地看见,两行清泪顺着吉穆的脸庞,缓缓滑下,但被他飞快地用衣角拭去了。

      吉穆抬起头,用红通通的双眼瞪着甘宁,怒吼道:“你以为我很好过吗!小凌昏睡了这么多天,有多少人劝我放弃医治,你知道吗?我花了多少心血让他苏醒,你知道吗?为了隐瞒这件事,我得编多少谎话、多少理由来应付你们这些将军,你又知道吗?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连珠炮弹般吼完这一通话,吉穆喘着大气,小脸涨得通红,泪花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起转转,还不等甘宁发话,他整个人就突然扑倒在凌统床边,哇哇大哭起来。

      方才的一番话才消化完毕,这边的吉穆却又毫无预兆地大哭起来,刺激真是一波接一波,连甘宁都有些应接不暇了。

      不过吉穆哭得如此伤心欲绝,再怎么铁石心肠的也被磨软了,甘宁抬起手来,轻拍着他的肩膀,软下声来,道:“好了好了,你别哭了。”

      吉穆充耳不闻,仍旧我行我素地哭着,甘宁也拿他没辙,只有站在一旁等他哭完。

      不知过了多久,吉穆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才稍有收敛,见他总算抬起了头,满脸泪花,还在不停地啜泣。

      “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要隐瞒这件事了吗?”甘宁像对待一个小孩一样,耐着性子问道。

      吉穆又啜泣了一阵,才开口道:“因为有人说...说小凌没救了...不会再醒过来了......要撤销他的军职......”

      “军职?”甘宁开始觉得不对劲,“是副将的职位?”

      吉穆摇摇头,“不是,小凌原本是要接替凌操将军的职位的,但依现在这种情况...别说接替了,恐怕连留在军中都不行。”

      听完这话,甘宁稍微思考了一下,照这样看来,凌统长时间的昏迷,恐怕不是自身的问题,而是有人蓄意谋害。

      “凌统有与什么人结仇吗?”

      吉穆想也不想,开口就答:“你。”

      甘宁只觉脸部肌肉抽了一抽,“还有呢?”

      “嗯......”吉穆低头想了一会儿,才摇头道:“小凌平时待人接物很好,从没与什么人结过仇怨。”

      既然不是仇人,便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不希望凌统接替凌操的职位,这人会是谁呢?甘宁又思索了一会儿,搞不好,是有其他人想乘机夺取凌操的职位,所以加害于凌统。

      正当甘宁暗中分析之时,吉穆幽幽地说了一句:“小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转而又对他正声道:“如果你害小凌被逐出军队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这种威胁对甘宁自然是不起任何作用,但至少提醒了他一件事:当务之急,是让凌统赶快苏醒,否则吉穆的谎言一旦被揭穿,凌统恐怕真的会被撤销军职,没了军职,便不能留在军中,那他甘宁投奔孙权岂不就没什么意义了?

      “他现在的病情如何?”甘宁问道。

      “其实小凌昏迷三天之后,便已无性命之忧,可不知为何元气却迟迟不能恢复,好似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虽然我每天都喂他喝滋补的汤药,但不可能会立竿见影......”说到这儿,吉穆不禁一叹,“可小凌喝了我的药...根本毫无起色......”

      甘宁灵光一闪,“你是说,只要能立竿见影,凌统就能苏醒?”

      吉穆点点头,“或许这样,便可以冲破堵塞元气的病根,可是......”说着又低下头去,一脸黯然,“天下哪有这般神效的配方呢?”

      甘宁的脑海里骤然闪现出一样东西。

      大还丹。

      对了,苏飞不是说过吗,大还丹有快速恢复元气的神效!甘宁想也不想,手立即探进衣襟之中,将那个装有大还丹的瓷瓶取了出来。

      因为苏飞说这丹药在战场上很实用,所以他一直贴身携带,现在虽然不是战场,但毕竟还是很实用的。甘宁把瓷瓶倒按在掌心上,轻轻一抖,只觉掌心一凉,移开瓷瓶一看,是一颗小小的绿色药丸。

      怎么这么小?听名字还以为派头很大呢,甘宁心里一阵纳闷,也不知道管不管用。想着想着,手已经抚上凌统苍白的脸,扳开他的嘴,将药丸硬塞了进去。

      皮肤果然很嫩,这样想着的甘宁,手不安分地多摸了几下凌统的脸蛋。

      “你要干什么?!”吉穆惊呼一声,想夺下大还丹。

      “想让他苏醒的话,就给我安分地呆着。”甘宁拦下吉穆伸过来的手,警告了一句。

      见甘宁斜长的眼睛中射出凶光,吉穆咽了口唾沫,只好站在一旁,满是担忧地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甘宁将凌统的头抬起,直至听见他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咕噜”声,一个球状物从他的颈内滑下,甘宁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剩下的便是漫长熬人的等待,两人坐在凌统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变化。

      时间的车轮缓缓蹍过,慢的让人几乎暴跳如雷,恨不得推它一把,好让它加速进发。

      烛火似乎也感受到二人加速的心跳,不安地摇晃起来,使得帐内的一切变得愈发模糊不清。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半个时辰,亦或是一个时辰,那人终于有了反应,但这短短的时间,对他们来说,仿佛是漫漫几百年一般,熬得他们几欲抓狂。

      凌统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眼睛撑开一条细缝,明亮如星的眸子隐约可见,猛地,凌统毫无预兆地睁开双眼,黑白分明的眼珠一览无遗,他整个人突然从床上弹坐而起,动作之大,带起的劲风差点将蜡烛扑灭。

      烛光一阵剧烈的摇晃之后,二人这才发现凌统的不适,他正伏在床缘上,埋着头干呕着。

      估计是昏迷多日,又加之刚才的猛烈起身,导致凌统的恶心反胃,吉穆刚想去扶住他,却被甘宁抢先了一步。

      甘宁拉过凌统的手臂,将他的身子缓缓抬起,让他面对自己。

      凌统一阵喘气之后才慢慢恢复过来,吃力地抬起头,与甘宁四目相对。

      由于刚从昏迷中苏醒,凌统柔顺的黑发有些凌乱,面色因喘气而变得微红,半睁半闭的双眼神色迷离,吐气若兰。

      见此情景,甘宁第一次有了大脑一片空白的感受,差点情不自禁地吻了下去。

      “是你......”凌统几不可闻地吐出两个字,却还在甘宁发愣之际,无力地倒进了他的怀中。

      甘宁低头一看,见凌统又再次闭上了双眼,但还在轻轻地喘息。吉穆忙凑了过来,心中略有些吃惊,没想到凌统脸上的血色恢复得这么快,那究竟是什么丹药,竟如此神奇?“嗯,小凌已经醒了,不过他身子还太虚弱,所以又睡了过去,我想明天早上就会完全醒过来了。”说玩,朝甘宁投去感激的一眼。

      听了这话,甘宁心中的大石才算落地。

      出了帐篷,才发现夜已至深,四周只剩下昆虫的微鸣和一些帐篷中传出的鼾声。

      抬头仰望夜幕,明月半遮半掩地躲在黑云之后,只有屈指可数的几颗星星挂在天上。

      嗅着指间残留的余香,甘宁的嘴角不经意间扬起一个弧度,既不邪魅也不轻浮,只是一片似水的温柔,柔得连那月亮,都要从天上流下来,与之融为一体。

      是你......

      不停地回味着这两个字,这是那人,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万里无云的天,一尘不染,太阳早早地升了起来,照耀得地上的一切都在发光。

      平静的江面,江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一顶顶乳白色的帐篷撑在岸上,虽是天色尚早,但士兵已陆续出来,在江边饮水洗漱,密密麻麻站了一排,有说有笑。

      甘宁的心情也正如这天上的太阳一般,灿烂得不得了,只见他面带笑容,逢人便问好,跨步格外高远地向一顶帐篷进发。

      “咦?甘将军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刚接到甘宁热情洋溢的问候,一个士兵受宠若惊地对他身旁的战友问道。

      “废话,甘将军立了大功,怎能不高兴?”

      “可他昨天也没这么高兴啊?”

      “这个嘛......”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甘宁高大的背影。

      大手“哗啦”一下掀开帐帘,这回的景色总算大有不同,前两次进来时都是在夜晚,昏暗的烛光、隐约的身影;而这一次,阳光明媚,照得帐内的一切清晰可见,同样是出现在床上的身影,却已坐了起来,睁着一对漂亮的凤眼,两扇长睫扑哧扑哧地扇着,白皙的脸上终于有了红润光泽,在阳光的照耀下几近透明,美得令人怦然心动。

      正津津有味地欣赏着美人的甘宁,丝毫没有去注意美人脸上的不悦,一旁端着碗粥的吉穆,傻傻地眨巴了几下眼睛,“你...甘将军,早啊!呃...有什么事吗?”

      “早,吉军医。”甘宁一脸含笑地看向凌统,见他乌黑光亮的长发垂至腰际,似一匹上好的丝绸,将俊美的面容遮了一半。

      这分明是在刻意回避他,但甘宁向来是百折不挠的人,既然凌统对他不理不睬,他就自己主动凑上去,心里虽是关切万分,但不知为何,说出口的语气就变得冷冰冰的了,“好些了么?”

      凌统根本就不买他的账,仍旧偏着头,一言不发,吉穆见这两人气氛不对,忙搭讪道:“啊...那个,小凌你快喝粥吧,凉了可就不好喝了!”将碗塞给凌统后,又对甘宁道:“甘将军,我有话对你说,请随我出去一下!”说着就起身,推着块头高出他一大截的甘宁出去了。

      那家伙搞什么鬼?好歹本大爷也救了他一次,不说谢谢也就罢了,居然还摆着一张臭脸!甘宁大为恼怒,对吉穆的口气也凶了几分,“有屁快放!”

      吉穆知道他正在气头上,口气比较缓和,“我已经告诉小凌,是你用药救了他,可是......”说着不安地看了甘宁一眼,“他似乎还不能接受凌操将军的死,所以对你才......”

      “别说了,我明白。”甘宁摆了摆手,无奈地说了一句。

      面对甘宁百年不遇的通情达理,吉穆又是一阵感激,对他报以一个纯真无邪的笑颜,“其实你是个好人嘛!”

      甘宁苦笑着摇头,“要是那家伙也这么认为就好了。”

      这时,甘宁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还有谁知道凌统醒了吗?”

      闻言,吉穆道:“为了不让小凌被撤销军职,我骗大家他已经醒了,不过除了你我,还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真正醒了过来。”

      其实甘宁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吉穆对外称凌统已经醒了,必然会有许多将士前来探望,他究竟是怎么将这群人拒之门外的?而且能将这样一个骗局维持至今,看来这个吉穆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甘宁想了这么多,殊不知他自己就是众位将领中,最难搞定的一位。

      “话说回来,”吉穆略有思索道,“甘将军昨天说有人蓄意谋害小凌,这人会是谁呢?”

      甘宁看着他眉头不展的小脸,饶有趣味地问道:“所以,你才不让别人知道他真的醒了?”

      吉穆抬起头,看着甘宁,“要抓到幕后黑手,不能打草惊蛇!”

      “哈哈!”甘宁笑了几声,拍了拍他的脑袋,“其实你也不笨嘛。”

      吉穆双手一叉腰,得意洋洋道:“那当然!”

      兵营中的厨房很显眼,一顶被油污沾满,全然看不出是顶白色的帐篷的,就是厨房所在。

      帐帘因时常被人翻动而有些松落,拉拢在帐门口,看上去十分简陋。泥土塑的灶,一口大黑锅放在上面,锅内的水正在沸腾,炕中柴木烧得噼啪作响,两种声音和在一起,给安静的厨房平添一分热闹。

      另一个灶上放着一个药罐,缕缕青烟从罐嘴里喷出,浓浓的药味顿时溢满了整个帐篷。

      吉穆匆匆跑进来,用干净的抹布包起罐耳,提起药罐,几个“咕噜”声过后,灶上的一个碗里便注满了棕色的汤药。

      “吉军医,麻烦你来看看!”帐外一个喊声传来。

      “好,我马上来!”吉穆应了一声,将药罐放回原处,随便擦了擦手后就跑了出去。

      那碗汤药静静地呆在灶上,还十分滚烫,只得待它冷却之后才可服用。

      油腻腻的帐帘“唰”一下被掀了开,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观察了一会儿,见帐内没人,便拱起身子,飞快地闪了进去。

      环顾四周一圈,佯装寻找食物,仔仔细细地搜查之后,确信没有人,那人的目光才锁定在灶上的那碗药上。

      走到灶边,他又装模作样地翻了翻锅盖,引起一团水雾腾腾升起。

      在水雾的笼罩之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衣领里一下子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之后,露出里面白色的粉末,一手轻轻捧着,另一只手拍了拍纸,那些粉末便一一抖落入汤药之中,只一瞬,就与之融为一体,怎么也看不出与之前有何不同。

      粉末纷纷扬扬地撒入碗里,那人的额上早已被水汽蒸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正当他全神贯注之际,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拍上了他的肩,他全身猛地一弹,转过身去,做贼心虚地看着眼前一个高大的身影。

      待水雾渐渐散去,一张威武不凡的脸才浮现出来,那人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颤颤地吐出几个字,“甘...甘将军......”

      甘宁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你在这儿干吗?肚子饿了?”

      这个微笑让他打了个冷颤,“嗯...是...是啊......”

      甘宁仍旧这样盯着他,就在他放松警惕之时,手突然一伸,动作敏捷迅速,让他猝不及防,等回过神来,黄色的纸包已然落入了甘宁手中。

      那人根本不知甘宁何时出的手,见事情败露,心顿时悬了起来。

      “吉穆,进来。”甘宁端详着手中的纸包,一声令下,早在帐外恭候多时的吉穆,“嗖”一下闪了进来。

      吉穆接过纸包,打开闻了闻里面的粉末,不由惊道:“这是迷药!”

      听到这个答案,甘宁的脸登时暗了下来,转头看向那人,口气阴森道:“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这家伙一看就是个低等士兵,凌统昏迷他捞不到一丁点好处,既然如此,定是有人命令他对凌统下药。

      这士兵刚开始还显得万分慌乱,过了一会儿,才冷静下来,低着头缄默不语,但甘宁可没这么好的耐性,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冷冷道:“本大爷再问你一次,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见甘宁如此,明白他一定是火了,可这士兵却咬了咬牙,道:“没人指使我,是我自己要这么做的!”

      “胡说!”吉穆断然喝道,“小凌平时对士兵们这么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吉穆一句质问,问得这士兵哑口无言,只有无奈地继续沉默着。

      “你以为不说话,就万事大吉了?”甘宁一边说,一边从燃得正旺的灶中,取出一把添柴的火钳,嘴角扬起一个邪恶的笑容来,“你说,把一个人的皮全部烫焦,却又不让他死掉,是怎样一种滋味?”

      话音未落,这士兵全身猛地一颤,瞪大双目,惊恐万分地看向甘宁,眼前这个男人哪是什么将军?分明就是个嗜血的恶魔!烧得通红的火钳印着那张脸孔,细长的眼角折射出令人心惊胆颤的红光。早已听闻这个锦帆贼对严刑拷打很有一手,不料今天就让他给撞上了。

      “本大爷数到三,若你还不肯说,就等着变成烤乳猪吧!”说着,便一手牢牢地抓住这个士兵,提起火钳,慢慢地向他的脸挨近。

      “一......”那士兵刚想让自己镇定下来,甘宁的声音却又幽幽飘出,见那只火钳缓缓逼近,血红的颜色煞人眼球。

      “二......”

      “三”的口型才刚刚张开,士兵就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大叫道:“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他想赶快逃离那个离他的鼻尖只有几厘远,通体火红的火钳,那种灼人的温度,却让人汗毛竖立。

      甘宁放开了他,“说吧。”

      终于从甘宁的束缚中解脱,士兵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有余悸地看向还握在甘宁手中的火钳,下了决心似的闭了闭眼,才毅然开口道:“是孙权大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翻手为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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