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云的越剧人生》相YE阿海

4、说服夫人留二龙

　　来到房里，杨夫人果然还在生气，正与翠云抱怨。
　　翠云则在一旁给她捶肩，默默听她抱怨，也不说话。
　　见杨侍郎来了，翠云叫了一声“老爷”，杨夫人听到以后，也不理他，继续管自己吐槽。
　　“好夫人，还在生气？”杨侍郎只得拉下脸来，讨好正在气头上的杨夫人。翠云停了手里的动作，自动站在一旁等候差遣，当然最重要的是偷听婚事的结果。
　　“侬是老爷，当然都要听侬的，我有什么好气的。”明显气还没消，却嘴硬不肯承认，翠云素来知道这杨夫人的脾气不听劝，所以刚才只听她抱怨，并不开口劝她。
　　“夫人，老夫知你是为三春和老夫着想，但三春早有婚约，却是违背不得呀。”
　　杨侍郎想坐到杨夫人旁边，被她一眼瞪过去，只好悻悻作罢，又站了起来。翠云连忙去外间拿了张凳子，让他坐到杨夫人对面。
　　“方才老夫已经与邹贤侄定好，只要他在此次秋闱夺魁，便将三春许配给他。”
　　杨夫人听此，念头一转，那岂不是……
　　“所以伊要是没中解元，这婚事就作罢了？”
　　“正是。”杨侍郎拿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扯这种谎话来骗夫人，实属下策，应龙贤侄你可一定要争气啊！
　　“伊要是真当噶厉害，三春嫁伊倒是不亏。以后再高中状元，噶我岂不是状元的丈母娘了？”杨夫人不仅势利，也极容易被眼前利益诱惑。翠云不知道该说她单纯还是单蠢。状元哪有这么容易中呢，记得戏文里面那邹应龙是在杨家落魄以后两三年才中的状元，距今还有七八年。就算这次他中了解元，可这状元之路如此久远，也难怪杨夫人后来会这么嫌弃这位穷书生女婿了。
　　“夫人啊，你现在就可以挑日子了，仪式么，也可以准备起来了。”
　　“这么急做什么？中不中还不一定呢！”杨夫人语气中满是不屑，并不相信邹应龙那穷书生会考中乡试第一名。
　　杨侍郎说了这种谎话，生怕拆穿，心中虽然着急，又不好表露出来，只能打哈哈。
　　“有备无患，有备无患嘛。”
　　翠云看他这副样子，猜想事情可能不是刚才所讲的样子，这番说辞估计只是为了让杨夫人不至于直接拒绝三春的婚事，撕破脸太难堪。
　　“夫人，翠云也觉得老爷的主意好。”看有人帮腔，杨侍郎稍稍松了口气，偷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您想啊，三小姐正当出阁的年纪，今天来了王公子和邹公子，明天也会有其他公子上门求亲。到时候就算邹公子没中解元，三小姐这般品貌，婚事想必也不远了。您现在准备起来，真到成婚之时，不就轻松了嘛！”
　　杨夫人听她这么讲，想了想觉得也有些道理，反正都是要嫁的，现在开始慢慢备起来倒也好。
　　“罢了，翠云啊，侬明朝就去把李先生请来算黄道吉日。”
　　“是。”见杨夫人被说动了，不止杨侍郎松了口气，翠云也放了心。眼角眉梢带上喜悦，嘴角也不自觉弯了起来。
　　“夫人，两位邹公子不知安顿得怎样，要不要我叫人去看看。”
　　“去吧，侬好好打点，不要让外人以为我杨家亏待了他们。”
　　得了批准，翠云就迫不及待跑去邹氏兄弟所在的西厢房。那间厢房布置虽不算精致，但胜在位置较偏，平时没什么人经过此处，安安静静正适合备考。
　　现下正值六月中旬，已经入了伏，太阳也比前几天更毒了。天上的层层白云已经散去，毒辣的阳光就这么毫无遮挡地直射大地，树上的知了也像是受不了这炎热不停叫唤。
　　日头比早上猛烈了许多，翠云一路从花厅走到西厢房，额头微微出了点汗。翠云见厢房窗户开着，从窗外望进去，两兄弟坐在书桌前看书，丝毫不受炎热天气以及知了叫声的影响。
　　见他二人看书看得这么认真，翠云倒有些不好意思打搅了。
　　正想着要不先回去，等中午再过来，里面的人好像是感受到了翠云的视线，终于把注意力从书上离开，转头望向窗外。他一对上翠云的眼睛，又连忙转了回去，却是没心思再看书了。小心翼翼再扭头看外面，就见翠云打着手势唤他出去。他回头望了望专心看书的兄长，轻手轻脚放下书，打算去看看外面那位小姑娘找他究竟何事。
　　“过来过来。”见他出来了，翠云把他拉到一旁，以防打扰到未来三姑爷看书。
　　那邹士龙从小熟读圣贤书，什么男女授受不亲，非礼勿视等礼仪教条熟记于心，翠云突然拉他，着实把他吓了一跳，想推开翠云，又怕碰到她的手，畏畏缩缩的样子让翠云想笑，但又得憋着不能笑出声来。邹士龙见她这个样子，知道她是在笑自己，心里就更着急了，原本白皙的脸变得通红，耳朵也绯红一片。
　　翠云没想到这邹士龙这么害羞，也就不再逗他，把拉着他的手松开，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去院子里。
　　“邹小龙，你给我讲讲刚才老爷跟你哥说了什么？”虽然已经离厢房足够远了，但为了保险起见，翠云还是压低了嗓子，凑到邹士龙耳旁悄声问。翠云说话呼出的气喷到脸上，惹得邹士龙刚刚褪下的绯红又爬上耳朵。他倒退一步，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以后，才双手作揖鞠了个躬，道：“小生名叫邹士龙，姑娘不要唤错了。”
　　翠云没想到他的重点竟然是自己随口给他改的名字，觉得有些好笑。
　　“你们两兄弟名字都有个龙字，一个大龙一个小龙，岂不是更好区分。再说了，重点不要放错嘛，我在问你刚才花厅发生的事情，你快跟我讲讲。”
　　“方才杨世伯与兄长约定，待兄长秋闱夺魁，便迎娶杨家三小姐。”
　　“那他们可有提到没考中怎么办？”
　　“那倒没有，兄长满腹经纶，此次必会中解元！”没想到这邹士龙还是他哥哥的小迷弟，说起自家兄长，那脸上满是崇拜。
　　他们没有谈到如果落榜婚事就作罢，看来老爷对夫人讲的话还真是掺了些假话进去。翠云虽然知道邹应龙和杨三春肯定会结婚，但不确定是不是这次，为了稳当点，还是要让邹应龙好好准备考试，免得多生事端。
　　“你哥要准备考试在那里专心看书，你在旁边不是打扰他了吗？”翠云以前高考那段时间，只要有一点点声音就会分神，所以学校晚自习从来不参加，都是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复习，不让别人来打扰。她以为邹应龙在这紧要关头，一定也和她之前一样，不希望其他人打扰。
　　却听邹士龙说道：“兄长只要一看书，外界声音一概不闻，况且小生看书并未有多大动静，不会扰了他的。”
　　“这……可是你现在出来了，再进去又会有声音，难免不会惊扰他。”说着拉起他的手，往院子外走。他虽然比翠云年长一两岁，可是平日只知读书，重活也都由兄长包办，身子骨弱不禁风，被翠云一拉，还没反应过来就跟着她走了。
　　到了院子外的小花园，他才突然醒悟。
　　“姑娘，这……这男女之间有大妨，姑娘还是不要这样拉拉扯扯的好。”吞吞吐吐的样子在翠云眼里真是别样可爱，虽然现在翠云身子只有十几岁，但心理年龄可是二十多岁的大学生，看到这么害羞的小少年，想起了自己的恶魔小表弟，真是天差地别啊！还是古人单纯可爱多了。
　　“邹小龙，我又没有直接碰到你，不是还隔着衣服吗？不要紧。”
　　“真的？”
　　“千真万确。”
　　虽然好像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翠云看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抬手给他“吃”了个栗子。这动作以前翠云常常想对那恶魔表弟做，但是他身手太敏捷，从来没有成功过，现在看邹士龙吃痛加惊讶的样子，翠云是既满足又好笑。
　　这个小弟弟真真是太可爱了。
　　“姑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