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云的越剧人生》相YE阿海

3、书生上门求姻缘（下）

　　“翠云妹，你怎么来了？”看到门外翠云气息不稳，知道她跑过来必有急事，三春连忙唤她进来。“看你急成这般模样，先进屋喝口水在与我说。”
　　到了房中，翠云也不管仪态如何，咕咚咕咚喝了一杯水，这才稍稍缓过劲来。“三小姐，你未来相公来了。”
　　“呸，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这小丫头，可是越来越口无遮拦了。”三春啐了她一口，拿起桌上的团扇轻轻为翠云扇风祛热。“我自小便与邹家长子订了亲，那王公子来求亲，爹爹母亲定是不会应允的。”
　　“哎呀，三小姐，不是王公子。”
　　“不是王公子，那还有谁？今日只听说王公子上门来。”三春奇道，一大早便听说那京都大才子登门拜访，便猜到是为求亲之事而来。只是自己从小便有婚约，怕是要得罪这尚书公子了。但现在听翠云说还有他人，却不知是谁。
　　翠云并不打算卖关子，笑眯眯地说道：“是邹应龙邹公子，你从小订了亲的未来相公。”
　　“我刚刚见了邹公子，真是一表人才，与三小姐很相配，比那个什么沽名钓誉的王公子好得多。”
　　“你又胡说，这小脑瓜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口中虽责备翠云，脸上却不自觉爬上了红晕。
　　翠云从没见过她这般小女儿模样，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身世，平时对谁都是客客气气，冷淡疏离，也就跟翠云在一起时才会露出符合她年龄的小女儿态。
　　只是翠云却不曾见过她害羞。
　　以前同她谈论过婚约之事，三春对此似乎没有多大兴趣。只说“既是两家长辈定下的亲，三春也只望着能与未来夫君举案齐眉，并无其他所求。”
　　但照现在的情形看，这三春对未来丈夫还是存在些许幻想的嘛。
　　“嘿嘿，三小姐你放心。”翠云此时的笑容极其猥琐，与她那秀丽的脸充满违和感。
　　“我已经同邹公子打过招呼，让他等老爷回来再说婚约的事情，到时候夫人想赖婚，老爷肯定不会同意的。”
　　“就你最机灵。”三春看她那副得意洋洋的神情，总觉得莫名好笑，又听她说母亲想赖婚，却有些不赞同她的看法。“母亲并非这种人，翠云妹你可不好乱说。”
　　“三小姐你还是太天真了，我跟你打赌夫人肯定会从中阻挠这门婚事。”
　　三春虽不赞同翠云的说法，但心中也有些担忧。“翠云妹，不如你先回花厅，看看那边情况如何？”
　　“你看，还是会担心吧。”翠云狡黠一笑，打趣道：“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让邹相公娶你回去的。嘿嘿。”
　　说完赶紧在三春恼羞成怒之前溜之大吉。
　　留下三春在房里羞红了脸。

　　翠云回到花厅，见王公子已经走了。心道：坏了，这杨夫人不会已经同意这桩婚事了吧？！
　　“夫人，王公子呢？”翠云见杨夫人茶水已空，吩咐小丫鬟去换了杯新茶。
　　“回去了。”接过翠云递过来的茶杯，杨夫人喝了一口。还是翠云这小丫头最贴心，放在身边服侍果然没错。
　　翠云又问：“那求亲之事，夫人您不会同意了吧？”
　　“老爷不在，怎可轻易定下这终身大事。”听杨夫人说还没同意，翠云稍稍松了口气。“我让他先回去了，等老爷回来以后再定。”
　　看来杨夫人虽然势利刻薄，但还没有胆子大到连三春的婚事也自作主张。
　　不过，今天老爷怎么这么迟了还没回来，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耽搁了。翠云暗暗着急，老爷再不回来，等夫人想起在别厅的邹氏兄弟，计划可就泡汤了。
　　“对了，翠云，侬去把别厅那两个书生叫过来。”果然想什么来什么。翠云只能叹了口气，应了声“是。”
　　慢慢吞吞挪到别厅，邹氏兄弟正傻坐着喝茶，看到翠云来了，立马起身做了个揖，“姑娘回来了。可是杨侍郎回府了？”
　　看他二人满脸期待，翠云有点难以开口，但又不得不说：“那个……老爷还……”
　　“翠云姐姐，老爷回府了！”翠云被门外急匆匆跑来的小厮打断，听到他说老爷回来了，脸上瞬间有了光彩。“快，快叫老爷去花厅，就说有贵客。”
　　吩咐完小厮，转头向堂中二人说道：“二位公子，且随我去花厅吧，夫人有请。”也不管二人有没有跟上，自己蹦蹦跳跳先走了，心里乐开了花。老爷来了，婚事就有保障了，嘿嘿。脸上又是那猥琐的笑。
　　“夫人，翠云将二人带来了。”
　　来到花厅，老爷已到，与夫人一起坐在堂上。
　　那兄弟二人见此，双双行礼：“杨世伯、夫人在上，小生大礼参拜。”
　　“不必多礼。”杨侍郎刚刚下朝便听小厮说有贵客来临，朝服也没换下就匆匆来了这花厅。却见进来的二人并非一般达官贵人打扮，有些疑惑，这“贵客”不知是何来历？
　　“听二位称老夫为世伯，不知令尊是哪位？”
　　“先父乃南京邹景阳。”听到这个名字，杨侍郎立马反应过来，略有些激动。离开座位快步走到两兄弟面前。
　　“先父？邹兄何时仙逝？”
　　二人面带戚色，邹应龙回道：“先父去世已有三年，三月前，我兄弟二人守孝期满，便遵从先父遗愿，来京都找杨世伯。”
　　“竟已有三年，你们为何不写封书信知会老夫一声，也好让老夫去邹兄坟前上一柱清香。”
　　戏中并没有过多交代邹父与杨侍郎的关系，照这么看来，二人关系还不错。那悔婚的事就更加不可能了，翠云心里小算盘打的滴滴响，面上却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露出笑容来。在别人看来，那纠结的样子，还以为翠云在为二人的身世感到伤心呢。
　　邹应龙听到杨侍郎的责怪，解释道：“无奈家中贫寒，先父的葬礼并未大肆操办，只托了邻里帮手安葬先父，我二人为先父守孝三年。”
　　“原来如此，真是难为两位贤侄了。”杨侍郎听了他二人的遭遇，面上也有些悲伤之色，“贤侄方才说是为邹兄的遗愿而上京，不知是何事？”
　　邹应龙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先父说世伯看了这封书信便知。”
　　杨侍郎拆开信封，快快看了一遍内容，一扫之前的戚色。
　　“原来如此，夫人你来看。”杨夫人接过信，看过以后面色却沉了下来。翠云看这两个老人的面色变化，不禁想笑，看来还要争执一下。
　　“老爷，侬过来。”把杨侍郎拉到一边，杨夫人附在他耳旁轻声道：“方才王尚书家的公子来过，也是为了三春而来。侬不在，我也不好直接答应，便同他说让侬拿主意。”
　　“哎呀夫人啊，三春早已有了婚约，你当时就应该拒绝王公子。”杨侍郎不同意她的做法，语气便略带责怪，杨夫人听了有些不高兴，撇了撇嘴。
　　“王公子家世好学问好，若是三春许配给他，王尚书还能在仕途上帮帮侬。”听了这话，杨侍郎摇摇头，心想夫人真是糊涂，三春这婚事早就定好，哪里能为了私心打破许下的诺言呢？
　　又听她说：“要是嫁给这个穷书生，岂不是白白养了这么多年这领养来的野丫头，到头来什么好处都没有。”
　　顿时气血上涌，怒斥道：“夫人好不糊涂！当初收养三春岂是为了一己私利，老夫感念三春生父一片忠心却为奸人所害，自当把三春当做亲生女儿对待。”
　　“好好好，我老糊涂了，随便侬！”杨夫人一甩袖子，“翠云，走！”
　　伸长脖子偷听的翠云被杨夫人的一个“走”字吓得有些站不稳，虽然万般不愿，也只能跟着夫人离开。杨夫人气成这样，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婚事是板上钉钉，不用愁了。
　　翠云跟着气鼓鼓的杨夫人离开花厅以后，杨侍郎这才想起堂下还有邹氏兄弟。
　　“让二位贤侄见笑了，快快坐下。”又吩咐一旁小厮换了早已冷掉的旧茶。
　　“邹兄书信所写，一是婚约，二是乡试，不知贤侄是何看法？”杨侍郎自己不说，反而把问题抛给了邹应龙，想必是要试试这未来女婿的志向。
　　“应龙区区秀才，难配侍郎千金。现下离八月秋闱不足两个月，应龙认为先通过乡试，再来考虑婚姻大事也不迟。待应龙考取解元，方能堂堂正正迎娶三小姐。”
　　听他几句话，杨侍郎捋着胡子，频频点头，笑意渐盛。
　　“好好好，贤侄胸怀大志，老夫自然支持。还有一个半月便是乡试，贤侄便在府中专心准备考试，婚礼等杂事就不用操心了，老夫自会安排妥当。”
　　“多谢世伯好意，只是婚姻大事理当男方安排……”
　　邹应龙话还没说完，杨侍郎便开口道：“贤侄的顾虑老夫清楚，三春与我其他四个亲生女儿一样，都是老夫的掌上明珠，自然要让她嫁得体体面面。贤侄满腔志气，老夫相信假以时日必成大器，现下这些小事，不必太过介怀。”
　　“他日应龙必定高中状元，以报答世伯知遇之恩！”考虑到自己现在确实无力承办一场体面的婚礼，邹应龙也不再坚持，更加坚定了将来必定要考取状元，感谢今日杨侍郎对自己的谅解，以及相信自己。
　　“好！二位贤侄远道而来想必一路劳累，让下人带你们去厢房歇息。”
　　邹氏兄弟拜别杨侍郎，便跟着下人出了花厅。
　　杨侍郎想起方才气愤离去的夫人，叹了口气，得把刚刚的事好好交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