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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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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因为过度的执念而丧失了心的恶灵。
杀戮成为了本能,吞噬其他魂魄填补胸口的空洞,从而进化成基立安,亚秋卡斯到最后的瓦施托德。
可是不论如何进化,那空洞会换位位置,大小,它仍然会在。
——这就是虚的可悲之处吗?
我没有资格将自己放在“死神”的位置,以神自居,将魂魄看做下等者。
因为,被我斩杀的……
我迅速拽着话痨男的衣服后领跳到了一旁墙檐之上,他嘴型不断地变化着却吐不出一个音节,只好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巷中的血腥。
与此同时,那只还未成型的虚,低着头看向怀中的男孩,用着和身躯不成比例的巨大利爪覆盖在他的发上,缓慢而轻柔地抚摸着,在爪背上有一道长而深的裂痕,甚至蔓延到小臂。
“小井受了重伤撑不了多久,我去吸引虚的注意力,你在我可以看见的地方,打开穿界门。”我背对着话痨男居高临下地取下腰间的浅打,扔到了他旁边。
“你准备赤手空拳上阵?!你疯了吗?”话痨男现在还没有力气站起来,泛白的指尖用力扯住了我的衣袖。
“她并没有完全进化成虚,现在要是斩杀处于临界状态的她,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况且那个小男孩很让人在意。”
“那也不行,让一个人女孩子上阵,自己却躲在后面太无耻了。”
“我只是负责引开虚,受伤的小井还是需要你的照顾。我的鬼道评定只有D……”一提到鬼道我就心虚。
“但是,我的瞬步可是A 啊——”
作为虚却没有吞噬眼前的魂魄,而是处于一种微妙的合作关系。
就连那个小男孩,也不恐惧化身为虚的母亲,反而和眼前的恶灵很亲昵。
“我和小井就拜托你了,大英雄。”我低头看向虚,同时他怀中的孩子也抬头望向我。
孩子的脸有一半藏在虚巨大面具的阴影下,虚抱紧了怀中的孩子,顺着他的目光注视我。
“突然被叫大英雄我也会不好意思,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说一句‘这里都交给我吧’。”话痨男说。
话音刚落我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明明准备上前线和虚硬刚的是我。
小井保持着被甩出去的姿势,地面慢慢被渗出的血液染成深色,失去意识的她如果再不采取急救措施恐怕凶多吉少。
我一个人无法带着小井逃跑,如果让话痨男下来开启穿界门的同时又治疗小井,没有余力来防备虚攻击的他们会更危险。
而且我们来的时候穿界门就出了事故,那我回去也未必能成功。
“幸助?柴助?”我跳下去,举起双手示意我并没有带武器下来“她是你的母亲吗?”
虚向前一步,伸出巨大的爪子将男孩护在身后,微微蹲下为下一次攻击发力。
很奇怪,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她在重伤小井后并没有直接吞噬魂魄,而是找回小男孩——她在保护她的孩子。
换句话说,只是因为小井抱着那个孩子,就被虚认为想要夺走他,从而重伤小井抢回孩子?
结界里出现流魂的几率并不大,在结界里化身为虚的几率更是小之又小——那么,在进入结界之前穿界门刚好出了故障呢?
巧合?就怕这不是巧合。
“她是你的母亲吗?”我又重新问了一遍,并向前走一步。
“……是母亲大人!她是柴助的母亲大人!”
那个孩子抓着虚残破的衣袖,略微迟疑后又大声地对我说,但是他飘忽不定的眼神告诉我,那话是说给自己的。
那只虚也在听到那孩子的话后,灵压发生明显的波动,像是面具下的灵魂在颤抖。
——他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母亲和孩子。
“柴助,那你知道为什么你和你的母亲会出现在这里呢?”
在解决掉这个虚之前,我们是无法魂葬那个孩子,可是以我的战斗力单独消灭这只虚,而且我也不想在这个孩子面前,伤害他所谓的“母亲”。
“柴助不知道,但柴助不想和母亲大人离开。”
“是谁告诉柴助我们要带你离开的?”流魂一般是不会尸魂界的存在的。他并没有回答我,我怕他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又换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柴助会觉得你和母亲会分别呢?”我低下身平视他,用温和的声音问。
“是刀!是和黑色的大人一样的刀!”缩在虚身后的男孩子情绪突然激动,伸出手指向我的腰间,但看清我并没有佩戴斩魂刀后有继续说“我刚才有看到你们的刀。”
“说不定是柴助看错了啊,总之我们是不会把柴助和母亲分开的,我们会带你们一起去一个美好的地方,会有新的家……”
“柴助不会看错,所以柴助才来找你们。”他因为紧张而泛白的脸色说出这句话后慢慢恢复了点血色。
“哎?”
“……快逃,小野你快逃……”小井一只手撑着斩魂刀爬起身,另一只手用鬼道治愈腹部的伤口,但只能勉强止血。
他主动找到的我们?片刻间虚的利爪已经带着强烈的杀意触及到我的肩膀。
“我们是那个小鬼的猎物啊!”话痨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抽刀沿着虚的伤口将她钉在了地上。
“他既然见过死神,那死神为什么没有把他们魂葬?”
虚挣扎着想要抽出手臂,话痨男狠狠地将浅打插入地下,将腰间的浅打甩给我“就是现在小野!在此斩杀她!”
我举起手中的浅打,刀刃反射着寒冷的月光,向虚惨白的面具挥去。
从刀尖传过来的那份承重的情感是虚的绝望吗?
那我的那份愧疚也能否通过这把无主的浅打传递给她呢……
在我的眼中,那瞬间的画面被无限延长——她的面具先是被浅打削掉一小块,继而以刀尖为原点向四周迸发裂痕,随着动作有细小的碎末撒在了肩膀上,像是玉尘,也像是花片。
那日在棵樱花树下午睡的兄长犹如落下的花瓣,猩红的烙痕爬上他的脊背,污浊的露水流入喉咙封住他的嘶喝,他被撕扯,被碾碎,被蹂.躏进肮脏黝黑的泥土里。
通过破坏美好的事物从中取得快噫感,是他们灵魂中卑劣的天性。
在我将她的面具砍下之时,一股强大的灵压从裂隙中爆发,钉在她手中的浅打承受不住庞大的灵压被震碎了。
她失去人的躯体,真真正正地化为了一头完整的虚。
刀片刺入我的膝盖,剧烈的疼痛使我松开浅打,她抽出了那只带伤的手扼住我的脖颈按在了地上。
被夺去呼吸的滋味可不好受,都说在濒死期会有走马灯,但我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鬼道老师的白眼。
于是我颤颤巍巍举起手指对着只剩下一半面具的虚“破道之四——白雷。”
然而指尖几缕微弱的电花像是成绩单上大写加粗鲜红的“D”无声地嘲笑着我。
在意识完全消散前,我模糊地看见一束红色的光从虚的身后破开,踏着虚的粉尘抱起我。
真是恶俗且狗血的英雄救美情节。但光是伸手揽住他我就已经很费力了,也没多余的力气再去吐槽他。
我把下巴搁在喜助的肩膀上,耳鸣还没有缓过来,我看到了话痨男正在魂葬柴助,柴助叫喊地想要掰开他头上的斩魂刀,在蓝色的光中慢慢消失不见。
踏入穿界门后我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
一场无声地胜利,我这样想。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喜助把我放在了四番队的病床上,我想说“时间掐的真准,大英雄。”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你过几天才能说话。”喜助帮我垫高了枕头,紧接着他又说“你为什么没有带你的短刀?”
???你刚不是告诉我还不能说话吗?
他此时的样子如此威严,没有拿开贴在我的脖侧伤痕的手指,仿佛我的每一次呼吸都是在他的掌控下。
为什么我没有带短刀?
因为我有预感今天这是场骗局。
从单独被从本班分出去开始,我就意识到我已经落入他人编织的网。不出我所料,迟迟未打开的穿界门,明明已经只剩我们一组人之后却又再出现的流魂与虚都印证了我的猜测。
我不想回答,合上眼不去看他。
就凭借浦原喜助骗人的能力,不可能下这么简陋的陷阱,而且他现在这种反常的样子八成也是装给其他人看的,怕是除了四十六室以外的人在怀疑我。
之后的事情我是从来探病的话痨男嘴里知道的。
柴助与那头虚并没有血缘关系,可能是某种机缘巧合下,在“母亲”虚化的过程中遇到了身为孤儿的柴助。
在母性本能的驱使下,她收起利爪,维持半虚化的不稳定状态陪在柴助身边。
“我当初是以为他们合作靠猎杀死神吸取灵子来维持她的形态,可是那个臭小鬼在被我魂葬之前一直再喊‘明明不是这样的!你们都是大骗子!’之类的……”话痨男虚握着右手望着天花板慢悠悠地说。
之后我在报告中写到为什么没有直接使用浅打斩杀虚——我不想在一个孩子面前杀害他的母亲。
我原本是想拯救他们的。
即使我的母亲也曾间接杀死了她的另一个孩子——因为他遗传了死神的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