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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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雪下的紧了，密密匝匝雪从铅灰色的天空中无声落下。也只有院中惊鹿偶尔的几声清脆的响声会打破这场寂静。
我微微收紧了衣襟，抬眼看了一旁仍在正襟危坐的父亲，他只不过乜了我一眼，抬手示意我重新再将酒煮一遍，之后便没有了动静。
“父亲大人，”我小心翼翼地将酒放回原处“我们究竟在等谁？”
我这样的确是不合规矩，换做是平日，我甚至会被关禁闭。
父亲不言语，我也只好作罢。
我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是父亲下了决心想要破釜沉舟将家族的未来赌在这一场荒谬的酒席上，荒谬到把我当成王牌。
今日以后，稻叶家恐怕要成为这几年贵族之间的笑柄。
不，也许稻叶家从今以后连贵族都算不上了。
父亲强压着心中愤怒和绝望颤抖地端起酒盏，那盏中透明的液体随着他动作洒出来，酒到唇边时只剩下几滴，然而他还是怒目圆睁将那几滴琼酿送进了干枯的嘴唇里，他表情狰狞，仿佛要将酒盏咬碎连带着绝望和耻辱一并吃进胃里。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起身离席，逐渐远离的脚步声意味一切都将无法挽回，那人一步又一步，像是一把把匕首插.进父亲的胸口。
剩余几人左顾右盼交流眼色，也相继离席。
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台词
在最后一人离开后，雪终于停了。
现在只剩下我和父亲静坐，我与他之间横着一盏冰冷的酒水，我能看见深红色的液体从父亲的胸口喷出，在空中幻化成女子的手的形状，像是对恋人的爱抚却又在下一秒死死掐住对方的喉咙。
“你还是能看见的，对吗？”父亲的声音不像平日那样充满了威严和压迫，而他浑浊的眼里如今只剩下卑微的乞求。
真是好笑呀。
我听到了母亲的声音，仿佛她现在依靠在父亲的怀里，娇滴滴的声音换做哪个男人都无法弃之不顾。
那双血色的手，想必就是母亲的了。
我低着头看着那盏清酒之中的倒影，今天的我被打扮成母亲的样子，她生前最爱化的妆容，她最喜爱的首饰以及她的衣裳，无一不出现在我的身上，只可惜我没生的母亲那双妩媚的桃花眼，倒是我那个短命的哥哥继承那双眼睛，再加上眼角的那颗泪痣，若他男扮女装不仅不会惹人怀疑，说不定还会收到其他贵族少爷的情书。
“你又想看到什么？”我并没有使用敬语，换做平日，我肯定会被斥责不懂礼教罚去禁闭抄书，不过今日的确特殊。我抬起头直视着他，赤色的火光映在眼里，炽热的火舌舔嘶着父亲的发梢，一大片墨色又从他的眼角爬往额头，所经之处留下扭曲的深棕色疤痕。
这是我看见的。
此时的父亲仍然端正地坐在那里，□□上完好无损，但由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腐臭已经超出了我能忍受的范围。
他活不了多久了。
这次是我哥哥的声音，他跪在走廊上，由于背着光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与母亲的幻象不同，在我记忆里并没有如此严肃而且充满威严的哥哥。
而我的父亲，他什么都看不到，他能看到的只有这大厦将倾，稻叶家的命脉断在了他的手上。
父亲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我不知道是什么还能支撑着他的行动，是所谓的贵族尊严？还是作为蛛网上昆虫的垂死挣扎？或许是寻找一把让他剖腹自尽的短刀？
但可以确定的是，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今晚不知有多少无辜的家仆要葬身火海，他们的怨灵将会盘踞在这片土地诅咒稻叶家的血脉。
我也看到了“稻叶晴”也将被这场绝望的大火夺去生命，在无情的火焰中挣扎然后活活被烧成干枯的乌骨，在后人清理现场的时候，通过她所佩戴的首饰才知晓了她的身份。
回到房间后，我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不算多也不算少，我就是几件贴身的衣物和必要的金钱。兄长的斩魂刀，母亲最爱的那对耳环，都是要永远地留在稻叶家的土地上，这是我最惋惜的。
而那把无名的短刀，则是我与“稻叶晴”最后的联系，我必须带着它斩断束缚在身上的枷锁，光明正大地离开稻叶家。
今天这个晚上注定无人安眠，稻叶家的这场大火烧毁的不只是稻叶家最后的退路，又像是给妄想挤进中央四十六室上层的下阶贵族的一个血腥的警告。四十六室那边也将进行一场不动声色的换血，谁能踩着一步步的血脚印扶摇直上，谁又会被稻叶家大火的随风而去的星火戕害，引火上身轰轰烈烈烧得一场空，这都是近期所有家主的抑郁在胸口的心结和摆脱不了的噩梦。
我的手抚上双眼，即使只能看到零星的片断但还是忍不住嗤笑，同时也很感谢父亲始终没能将我这张牌亮出来。
他的梦结束了，然而他也将永远的沉睡下去了。
这是母亲所看到的吗？
这是兄长所期望的吗？
即使身处流魂街七区，也能看见稻叶家的火光将瀞灵庭的漆黑的夜空染上血色，我听到了震耳的雷鸣，看到闪电在浓厚的云层中翻滚，眼前的画面隔着厚重的雨幕变得模糊起来，空气黏腻潮湿，雨水顺着头发滴落到后颈，我讨厌这种感觉，希望能找个废弃的干燥房屋度过今晚。
呼吸逐渐变得沉重，前行的道路在视野里开始扭曲变形仿佛没有尽头，然而一个墨绿色的身影却向我走近，随着他的步伐，背后行李中的那把短刀也在嗡嗡鸣响，更让我觉得头晕目眩。
那个人向我递来一把伞，语气充满戏谑“哎呀哎呀，在这里睡下的话可是会着凉的。”
我睁开了眼，一瞬间流魂街夜晚的荒凉和远处瀞灵庭的火光飞速倒退转眼间消失殆尽，耳边只有远方的雷声阵阵。
“打扰了你的好梦吗？”身穿队长羽织的浦原喜助弯下腰对着躺在地板上的我发出了疑问，当然，语气中没有一丁点扰人清梦的愧疚。
“是啊……”我虚弱地回答他，尔后抚上额头，滚烫的温度暂时得到缓解，但还是已经改变不了已经发烧的事实，“是个十分甜美的梦啊。”
“只有翘班的时候做的梦才会香甜吗？十二番队的上野队员。”浦原喜助环臂靠着旁边的柱子看着我。
我不喜欢夏日潮湿闷热的感觉，原本就不怎么合身的死霸服混着汗水黏在后背上，就连在说话的期间也有细汗顺着眉间滑落，曾经以为短发会在夏天更凉快一些，结果恰恰相反；长度不够没办法扎起来，也没有耐心再把头发留长。
“初任队长的你特地跑到流魂街，找一个连席官都不是的翘班队员也是清闲。”我扶着门框站起来，疲惫的身躯还未从梦中醒来，这间废弃的房屋是我偶然发现的，虽然破旧，但用来睡个午觉但还是可以的，远离居民区，面对着深绿色的连绵山丘，如果死神可以退休的话，我倒是想在这里度过死神漫长生命中周而复始的纪年。
我抬头看了看深灰色的天空，估计不过一会就是一场瓢泼大雨，将目光移向浦原喜助的时候楞了一下。
“你……没有带伞？”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