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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归霄的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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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我为了霄辞职,离开上海。职场是残酷而充满八卦的,我深知这一点,所以并未将自己离开上海的真正原因告诉不停向我打探的周遭的同事。我不说,流言仍四处飞起,有说我平白无故放弃工作傻的,有议论我是意外怀孕离开的……我不在乎他们说什么,只是在递交辞呈的那一天,我放佛失去了一只耳朵的听力一样,整个人开始失重,丧失了对生活的平衡感。
个中缘由,我只和相识四年的好友尤佳诉说过。尤佳比我早一年加入我的老东家,我们机缘巧合在一个部门轮岗期间认识,便一见如故。想来我们的缘分主要源于我们相似的原生家庭背景:来自二三线小城市的“普通家庭”。也就是说,我们都是“普通人家的小孩”而不是这上海遍地都是的有钱又努力的富二代。在这个城市,我们没有关系也没有亲人,走到当时的位子全靠自己的拼搏和一丢丢的运气。
和我不同的是,尤佳早就想明白了她需要的是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在这个城市立足。其实我和尤佳相识之初,她刚工作便有机会调回了深圳,当年的深圳房价还未飞涨,她意识到房价被抬高的日子不远了,想要父母帮助她付首付在深圳买一个小房子安家。而她的父母呢毫无对房价的感知能力,以种种理由拖延,说等她结婚再帮衬着买房子。这一拖,深圳房价像乘了火箭一样翻倍往上走;尤佳见深圳安家无望便索性回了上海,用她的话说:“在哪里不是漂泊”。
人一旦真的觉悟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又充分了解自己的处境,往正确的方向发力便无人能敌,尤佳就是这样的女子。她是穿着盔甲的女战士,在职场一路披荆斩棘,大获全胜;她唯一的软肋大概是她和我一样缺乏安全感,比我更甚。她对安全感的缺失和追求源于原生家庭的缺爱。她的父亲不爱她,不帮助她,看到她在外面奋斗,只会冷言冷语地说:“你看你现在赚这么多,拿回来给爸妈补贴家用。”很多次,尤佳对我诉说家庭给她不休止的伤害,一次次加剧她的软肋,以至于后来她遭遇了不好的情感经历,差点让她的职场生涯也随之触礁……
我之所以对尤佳全无保留和盘托出,是因为我深知唯有她真的懂我的处境:我不如尤佳坚强,无力承担这漂泊的辛苦,也无法抗衡家庭给我的无尽的催促。递交辞呈的那晚,我到尤佳家里,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对,我是个非常懦弱且犹豫不决的人,我怕我真的最后赌到一无所有再落魄地回来。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尤佳用力地摇了摇我,她真诚地看着我的眼睛:“亦瑾,你不要慌,你没有钱了,我给你钱;我家就是你家,你如果真的回来,住在我这里!没什么好怕的,谁没有吃过苦?我在深圳换工作最难的时候,身上的钱快用光了,在别人家睡了一个月的沙发。你还有我,你别哭,你去争取。”有这样推心置腹当真互相扶持的好朋友,我的心里踏实了很多。
辞职以后处理好各种事宜,我便按计划买了去新加坡的机票。在长途的飞行过程中,我心里还在犹豫自己的决定正确与否,太多不踏实不确定的因素在里面,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或许是我太缺乏安全感吧,我给自己找解释并不断给自己打气:唯有坚信可以尽快找到新工作还有相信霄会好好爱我。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我一无所获,再回来上海,重新开始。想着想着我沉沉地睡了过去……
到了新加坡机场,霄接我去我们的家,他新换了一所新公寓,我到的时候家里还没有什么家具,显得空落落的,我站在门口还没有晃过来神。“周末我们一起去买些家具,把这里装饰起来。”霄从背后抱着我温存地说。我点点头,心里的不安减少了很多。“要在这里开始新生活了,都会好起来的!”我怀抱着终于开朗一点的心情度过了第一个在新家的夜晚。
在新加坡的生活是没什么好挑剔的,这座小小的花园城市空气优良,绿树环绕。我在上海一个人生活最无法忍受的是居住条件一直无法改善,经历过暗恋我因为我有男朋友便偷我东西的拉拉室友、大吵大嚷不断涨房租的上海阿姨房东等等,在新加坡这些问题都不复存在---霄为我准备了一个舒适的高档公寓,有大露台和泳池。我唯一要面临的问题是尽快返回职场的目标似乎很难实现。离开新加坡太久,我在这里已经没有了所做领域的人脉也没有什么朋友了,找工作的时候全靠网上硬生生地投递简历,自然是非常不顺利。于此同时,我也逐渐扮演起家庭主妇角色,第一个月我的生活无非是做做家务买菜做饭,有工作就出去聊一下。虽说霄收入不菲,但我已经完全没了独立的经济来源,花钱自然是要收敛了很多。如果我可以像很多接受现状的女孩子一样就此打住,安安心心做主妇,倒也没什么可折腾的;可我不甘心,我希望样样都好,愿意为之付出更多的代价。
一个月以后,我投递的工作完全完全没有进展……周五的晚上,我做好饭菜等着霄回来,终于开口问眼前这个男人可否有认识的友人帮我介绍下工作。霄喝着汤,头也没有抬,轻声说:“我和你做的不是一个行业,自然没有认识的人。”当下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心头有些没有来的闷。我被他这没由来的推托开的距离感憋到内伤,他并没有要替我想想办法的意思。别说是我们当下有步入婚姻的关系,就算是普通朋友听到请求也会尽可能想想办法扶持一下不是吗?
比如周末时候我们一起见了一个他的老朋友,聊到我找工作的艰难。这个老朋友建议霄过两天和他一起见一个我这个领域的同学,或许帮得上。待到又过了几天,我再问霄,他悻悻地回应:“我没时间去见他。”
“喝一杯咖啡的时间也没有?”
“嗯。”
“你为什么不能帮帮我?我是为你而来的,放弃了我熟悉的城市、工作和经济收入。”
“然而我也并没有向你保证过什么。你在这里生活,我给你生活费,已经是我能做的了。我没有你那样对高品质生活的追求,能过日子就好了。”这一刻我才意识到岛国舒适的生活环境已经让眼前这个男人逐渐被温水煮青蛙,失去了生活的斗志,于此同时他并没有什么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