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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相 唐洌惶惶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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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洌惶惶然坐在鞠月宫正殿族长的专位。邹家一把火烧的是鞠月宫寝殿,议事厅还是留着的。
平西右军已进入无人生还的无尽荒漠,中军全军覆没在无回谷,而左军监军唐洌率暮州邹家军奇袭鞠月并一举拿下,其后接连击退牙戈和提可的两队骑兵,可以说曲北已经完全归入天朝版图,而立下开疆扩土之功的,便是他五皇子唐洌。
邹辅轻松地坐在下首品茶。
该打的仗打完了,该说话也该摆清了。
邹辅要的好处是,邹家从此常驻曲北。
笑话,兵都已经带过乌河驻扎鞠月了,手里还把持个当朝五皇子,本就在西关及关外有着堪比唐家的声望,邹家有什么理由把曲北献给天朝皇家。
唐洌终于看清了自己的价值,做人质他很合格。
唐洌老老实实地亲笔上书父皇为邹家请功。邹辅大为满意,“五爷果然是识时务之人,老夫没有看走眼。”唐洌心中着恼,邹辅的话完全就是在说他是兄弟三个里最好对付的那个。不过即使这样,唐洌想到自己好歹还活着,两个哥哥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就释然了。曲北虽然远没有离天城热闹,但邹辅对他没有约束,唐洌反倒喜欢这等自由自在的生活。
这种生活持续了不到三天。
是夜,星月朦胧。二更天时,鞠月城中突然一阵大乱,无数手持刀剑棍棒的暴民冲入邹家军军营攻击睡梦中的邹家士卒,鞠月城门全开,平西军如潮水般的涌入。
邹辅被喊杀声惊醒,初时还以为是做梦,知道亲兵护着他杀向城外逃命,看见无数身着平西军战衣的士兵挥着血滴四溅的利刃屠杀邹家军的时候邹辅才惊觉这真的是平西军。中军是绝对被牙戈诱杀在无回谷的,那么这些敌人必然是四皇子的右军。邹辅顾不得想右军是怎么走出无尽荒漠的,眼看自己这点人马根本冲不出去,邹辅下令所有人往鞠月宫的方向杀开条血路。不错,五皇子唐洌住在鞠月宫,邹辅心知只要自己拿着唐洌,还是有机会和唐淇谈条件的。
邹辅运气不错,在唐淇找上他之前,他找到了唐洌。
“邹先生果然乃信人。”
“呵呵,四爷当初吩咐老朽拿下鞠月手刃五爷然后开城迎接右军,老朽幸不辱命。不知四爷当初的承诺可否兑现了?”邹辅依然一脸忠厚,到现在他已经想到平西军能突然出现在鞠月城必是有人通敌,心中虽猜不透奸细是谁,但说出话来却仿佛大开城门这事本是他授意的一般。
唐淇依然笑得和和气气,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封火漆的金纸密信。“可是我不记得让你逼着我五弟给你写这封信啊。”邹辅认得那正是唐洌亲笔为自己请功的密信,却依然不慌不忙地装傻,“四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来?”唐淇并不着恼,随手将密信撕成碎片,“不说这个,我答应给你的礼物也已经带来了。”一抬手,身后的阴影中走出的正是牙戈。“呵呵,外公,”牙戈狞笑着,一把扯开左肩的甲胄露出粗糙的肌肤,“你可看清楚了?”邹辅一看之下,一直气定神闲的脸上瞬间满是惊诧,怔怔地说不出一个字。牙戈残忍地大笑,一挥手,身后又有军士抬出个女子,正是飞儿。牙戈唰的扯下飞儿的上衣,左肩上赫然是一块紫红色的胎记。“认得了?外公?”邹辅心下骇然,他当然认得这胎记就是辨别自己外孙的记号,事到现在他终于知道自己策划了十余年的计划其实从最开始就是失败的。牙戈不是自己的外孙,他从头到尾都不是自己的棋子。当初自己设计诓骗唐洌的话没想到竟是无意中道出了事实,邹辅只笑自己错的实在是荒唐。
“你不想知道我到底是谁么?”牙戈显然觉得邹辅受的刺激还是不够。可邹辅此时却是万念俱灰,只是木然看着牙戈。“呵,那就算了。”牙戈百无聊赖地甩甩手,早有士兵提了桶水上来泼醒了飞儿。“哥哥!……啊!”先是看见牙戈而愉快的欢呼,后是发现自己被两个戒军架着而且衣衫不整。正想再做挣扎,却被牙戈前所未有的阴森目光吓住,“谁是你哥哥?”牙戈抽出腰刀,以刀尖点着飞儿左肩裸露的胎记,“邹飞儿?”“哥哥!”飞儿吓傻了,邹飞儿?她?她怎么会姓邹?哥哥最恨邹家,哥哥的愿望就是杀光邹家人,她怎么会姓邹?牙戈腰刀一挥,生生割下飞儿左肩胎记的那一块肉,血流四溅,飞儿惊叫一声便昏了过去。
唐淇拂拂眉间,“真是残忍啊。”说罢转身准备离开。熟料牙戈嘿嘿冷笑,“四爷准备走了?”唐淇收起脚步,眉毛一挑,“还有什么节目不成?”回答唐淇的是大队右军兵卒轰然对唐淇和他的亲兵形成包围之势。
“这是什么意思?”
“四爷智略无双,何必明知故问呢?”
“哈哈哈哈!”邹辅放声大笑。“唐淇小儿,白眼狼儿既可以负我,当然可以反噬于你啦!可笑……唔……”邹辅话未说完,已被牙戈激射而出的腰刀插在口中当场气绝身亡。
“呵,四爷,我们继续说我们的。”
“你想怎样?”
“还是那句话,四爷智略无双,小的我自知伺候不起,也自知背叛四爷必是不得好死,所以无奈之下只有把四爷杀了将来才能睡的安稳了。”
“所以想必你是投靠了二哥?”
“正是。”
“你可知二哥是比我还多疑的人?”
“恩?”
唐淇轻笑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鞠月宫,本来团团围住唐淇的兵卒转眼将刀剑整齐地指向牙戈和邹家的残余部队。霎时间震天的杀声掩去了鞠月宫里那些临死前凄厉的惨叫。
鞠月宫外的战事早被白恪摆平,唐淇一出鞠月宫宫门就却只见自家二哥在黑压压的平西中军阵前对自己笑脸相迎。
“四弟,辛苦你了。”
“二哥客气了,这次若不是二哥帮忙,小弟险些被那牙戈算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