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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引驾行 5 ...

  •   “你的仇家?”

      小乙摇摇头,他目前最大的仇敌中了愚人楼迷药,正躺在卧榻上。“我初出门派,时间太短,还不足以结下生死大敌。”

      司马昱摸了摸下巴,“有可能是急于扬名的新手,我知道很多例子,不少师父在徒弟出师前都会指点他们,如果要在短时间内被人知晓,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击败一位成名者,用对手的失败装点自己。”

      “但那人却选在暗处动手。我只知他要杀我,却不知道他的名字,这不是挑战者应有的态度。偷袭是杀人的方法,不是成名的捷径。如果他想踩着我的尸体向上爬,第一步就是找个白天,当着证人的面报上姓名,来一场相对公平的决斗。”

      ——按照惯例,双方签下生死状,即使小乙略逊一筹,在对战中丧生,焚天派也不会以势压人,跟挑战者过不去。

      “偷袭者是什么时候出剑的?”

      “我装作反应不过来,藏在人群中,正逢家师中了牛毛针在船上倒下的时候……尚不清楚偷袭者的下一步计划,不过,他们没有干扰游船上的围杀局,并未打乱我们的环节,好像河中心发生的事稀松平常似的。”

      ——身为黄雀,布局之余,却对螳螂的行动不加干涉。

      小乙说到这里,停顿一下,司马昱已经想明白了,“那不可能,除非……”

      ——除非这种行动也是他们乐于看到的,想将鸣蝉和螳螂一并吞下。

      “殿下,我认为昨晚的计划已泄露,或是被人看出些许端倪。我们可能在无意中为暗中之人做了嫁衣。所以我才会强行终止,将家师解救出来,以免陷入更被动的局面……”

      话还未说完,那位受罚的李侍卫便匆匆过来,“六扇门来人,召秦少侠过去问话。”

      司马昱只得离开温园,临走前还不忘对小乙发下命令,“这段时间你务必要保护好养脉法,呃,秦殊容的安全。一切行动等我指示。”

      他犹豫了一会,“还有,小心六扇门,不光是银纹神捕……你想好怎么跟他们交待了么?”七皇子对朝廷下属机构也不是全然信任。

      小乙早就打好了腹稿,又将诸个细节回忆了下,向司马昱保证不会穿帮。

      六扇门派了两位捕头,一高一矮,高个儿叫何山,使齐眉棍,矮的叫李海,手掌殷红,练的是铁砂掌。三人攀谈几句,论了师门,小乙才发现这两位都是铁虹峰的下属,听闻焚天派掌门遇袭,特意过来调查兼慰问。

      两人对小乙的“与师父出门无意遭遇截杀”的故事毫不怀疑。李海倾向为江湖私斗,进攻者人多也不过是障眼法,准备等断情剑醒了之后询问他究竟有何仇家。何山则对小乙的武功钦佩至极,“我听说尊师倒下后,你临危不惧,将来犯者逼退。哈哈,果如铁捕头所说,又是一代新人出啊!”

      “实在过奖,家师力战十余人,早已经将他们斗志击垮,随后我不过是尽力而为,捡了个现成便宜。”

      两人又进卧房探视一会,听温家人说秦殊容只是处于深睡之中,身体只有轻伤并无大碍,再有三四天便能醒转,才放下心来。

      时至正午,小乙趁机叫了酒菜,请两人到花园凉亭中一叙,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小乙终于捉到时机,将话头扯到六扇门的诸位神捕上。

      “我只见过铁先生出手,武功精妙绝伦,江湖中也不多见,莫非神捕都是从武功高强之中选拔的么?”

      李海呵呵笑道,“我六扇门乃是开朝太/祖所建,自然底蕴深厚,诸位叫得上名的捕快大都有在各大门派外院中修习的经历,譬如何山老弟,就是灵通寺某外院的记名弟子。怎么,你也有志仕途?”

      “小可还需历练,只是门下有些师兄对六扇门颇感兴趣,不知道贵司可愿意招揽使剑的弟子?”

      “求之不得,敝司选调人才,只看实力,向来不拘武功出身,同僚中所擅兵器从长缨枪到判官笔,五花八门,应有尽有。这样看来,中规中矩以长剑作为兵器的倒成了少数。”

      “原来如此。”小乙做恍然状,“那捕头中是否有擅长剑的高手?”

      李海掰着指头跟念了一遍,“最高的金章级别中,有白昆吾和铁虹峰两位神捕使剑,前者学自南海派,后者则得了青城派庆云道长的传承。银纹级别嘛,使剑的大约有十余位……”

      “其中可有驻扎京师地区的?”

      何山想了想,“那便只剩一位了,西城二陶中的流星剑陶平.啧啧,跟他大哥一样为人豪爽厚道,乃是今年新晋的银纹神捕。若你想问询剑道高手在敝司的升迁前景,找他准没错!”

      .

      京师官员每逢十日休沐一天,而六扇门却要辛苦得多,只有轮班值守,没有固定假期。陶氏兄弟新官上任,工作更是积极,常常入夜才回西城的住所。

      此时已是午夜时分,大街上行人稀少,远远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小乙换上夜行衣,在屋檐上疾步潜行,见到巷子口那家不大的宅院,确认无误后便翻身上墙,轻轻落入院子。

      院落里灯火全无,一片黑暗,只有天上圆月带来些许亮光。

      小乙伏在窗台之上,凝神细听,却发现从主屋到厢房都分外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清楚。

      他心知有异,就算陶平武功高强,呼吸细不可闻,但厢房内还住着几名仆人,难道连他们也会吐纳之法么?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窗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月光下,一位身着公服的年轻男子软软靠在太师椅背,原本英俊的脸上还存着惊诧莫名的神情,身上有十余道伤痕,深可见骨。

      小乙上前掀开他中衣,果然在腰腹之间看到了那道伤口,尚未结疤,正是昨晚自己的手笔,此刻混在数道伤口中反而不太明显。

      他又回到厢房查看,仆役们则简单的多,直接切喉,没有留下活口。

      ——被灭口了么?

      意识到庭院里只剩下自己一个活人,小乙心中一动,掠至墙边,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车马喧哗之声,一名人影突地跨上墙头,酒气熏熏,手里提着个食盒,见到小乙后停住动作。

      “嗝……咦,你怎会在我家院中?”

      他嘟嘟囔囔,但随即瞪大双眼——他为了不打搅别人睡眠,特意避开大门走了花墙,此刻站在高处,已从空隙处看到屋内惨状。门外也应景的传来喧闹声,“陶捕头,怎么,喝酒一多连墙头都不会下了么?”

      “二弟!”

      随着一声充满惊怒和仇恨的嘶喊,小乙已经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正是西城二陶中的兄长,饮雪刀陶坦,也知晓了自己当前的处境。

      ——留在此处,可谓正中苦主的枪口,而跃出宅院又会被门外陶坦的下属们看见行迹,更是加重自己作案的嫌疑。

      好一招嫁祸的妙计。看来暗中那方早已想到自己会过来追查用剑的捕头,才做了这番布置。

      “若我说只比兄台早来半炷香的功夫,令弟那时早已身亡,想必兄台也不会相信吧?”

      小乙轻叹一声,抽出长剑,对面的捕头已经双目充血,长刀闪过冷光。“你这狗贼!为何缘由要害我兄弟?”

      “怎么了,陶捕头,出了何事?”门外听见声音不对,也紧张了起来,有人试图撞断门栓。

      不待陶坦回话,小乙便动了。

      ——剑客快步向前,从另一侧的墙边掠至陶坦身前。

      门外的捕快们脚踏在石阶之上,灰尘刚刚扬起。

      ——长剑伸进陶坦三尺之内,后者才反应过来,举刀格挡。

      捕快们深吸一口气,调转肩头,对准门缝。

      ——陶坦只觉得剑身上有一股黏着的吸力,直接将刀锋带偏,引到一边。

      木栓在外力下发出断裂的声音,捕快齐声呐喊,终于将门撞开,一窝蜂的进到院子里。

      “陶兄!”

      “陶捕头!咦,房内竟都是血!”

      只见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陶坦呆立一旁,右手微微抽搐,一脸错愕。

      那柄随着他创下赫赫威名的饮雪刀,现已落入一名夜行人的手中。

      “诸位,陶平身上共有大小伤口十七处,血流不止,处处致命。若要我动手,他身上便只会有心脏一处伤口。”

      小乙摘掉头巾,捕快们发出惊呼声,他们已经认出眼前人的身份,陶坦也从狂怒的情绪中冷静下来。

      “竟然是你……”陶坦苦笑着,要是旁人这样说,他绝对会当成凶手胡言乱语,大放厥词。现在交过手,充分了解对方武功后,他却对那番话深信不疑,“如果是断情剑高足的话,确实擅长一剑致命,也干不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举。不过……”

      陶坦表情一变,疾声厉色,“阁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舍弟与家仆惨死之夜来访,还做这一身夜行衣打扮,嫌疑最大,陶某身为六扇门捕快,少不得要请你走上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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