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忧伤》三有点女郎

5、霍雨佳的“祸” 红

　　红颜祸水这句话一定是真理，而且应该是“红颜霍水”，那天中午我没能表白后，我就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可是，看着这个英俊又温柔的可人儿，我一直骗自己说，他们一定是讹传。
　　直到那个冬天。

　　他已经因为要陪我的原因，跟学校申请了住校，不过一般只有中午。每天中午陪我吃饭后，就有一搭没一搭的校园子里转转，或是教室里坐坐，然后就回去抱头痛睡，下午上课通常少上一节。对于这一点，我甚为鄙夷，你明说是为我住校，不如说是找个地方睡觉。你说你这么没有追求，大好的青春光阴就这么浪费了，你怎么对得起党，对得起人民，对得起生养你的父母，怎么对得起你每天中午吃的那份大米盒饭。

　　他也一脸悔恨，那好，我不睡觉了，我看樱木花道。

　　你这头没出息的猪，还是睡觉吧。我不住叹气，他分明是个思想单纯的大男孩，怎么能是他们口中的凶煞恶人呢？

　　可能妈妈对我的母爱表达总是过于理性吧，她总是一个非常正确，非常优雅的人，所以，她的爱就少了那份随和。家里很少吵架，气氛总是不温不火的，她也很少骂我，总是料定了我会出错的表情。淡淡地说一句，不要再有下次了。在妈妈的那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下，我做事总是小心翼翼，生怕出错。

　　所以，我只要一离开家，就变得咋咋唬唬。可能想要证明一种自己的存在感，自己意识的独立感。而且，我是个骨子里很母性的人，我不想像妈妈那样表达得那么隐讳。所以我把它们表现得很泛滥。

　　就像现在，我看着霍雨佳的熟睡的脸，用着母亲般慈爱的眼神。他梦到了什么呢？眉心微微地皱着。我忍不住，用手指轻轻地想要抹平。
　　有人说，当女孩对一个男孩，想要付出近乎母爱的感情时，就是证明，这个男孩在她心里生根了。

　　难道他在我心里已经生根了吗？

　　事实上，当时只是我的一个恍惚，紧接着，我就想等着他醒来后，问一下他，他的背景是不是真得那么复杂，要真那么复杂，姐姐我就不陪你玩了。

　　他醒得很突然，然后目光灼灼地望着我，倒是吓了我一跳。我又一次忘了我刚才要问什么？
　　李渝，今天下午的课我就不上了，但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下午课上完，你就去混沌店等我。我到时候一定过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霍雨佳已经起身走了。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他单手捧住我的脸，轻柔地抚摸了一下，我感受着这份亲昵，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气息逐渐逼近，他轻笑了一声，在我耳边吐气入兰，帮我也叫碗混沌。

　　那天下午的课，上得我很纠结，虽然他不来上课是很习惯的事儿，可这样整个半天的课都缺，还有临走时又这样特意嘱咐，还是史无前例的。姚敏看看空着的座位，也关心地问我，要不要今晚上和她还有金陵一块吃饭。自从我见色忘义地跟了霍雨佳后，姚敏就非常知趣地每天和金陵在一起，不过霍雨佳确实是一出手阔绰的公子，每次给我的零食水果都买两份，这让姚敏很感激，她也不再对霍雨佳满肚子非议，就因为这么点吃的，就把我拱手让了出去。

　　我谢过姚敏的好意，我说，霍雨佳说，让我在混沌店里等他吃晚饭。

　　这样呀，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她们俩就拉着手走了，金陵回了一下头，隐约眼中一闪而过某种敌意。

　　我迅速地收拾了课本，跑到混沌店里，因为我知道那里有一个人需要我等待，因为那里有家一般味道的混沌。我也属实饿了。

　　到了那儿，我问大叔叫了两碗混沌，想了想，就叫他们先包好，一会儿再下，免得等霍雨佳来的时候就不热了，然后我就坐在椅子里等待。

　　外面在下大雪，屋里有暖气坐久了也挺冷的，我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只知道来了几拨几拨的人，又走了几拨几拨的人，还有认识的同学，还跟他们唠了会儿嗑，又一颗一颗地吃着大叔送的油炸花生米。正吃到一半时，一个穿着黑皮衣的男子裹着雪花和一股奇怪的味道闯进来，皱着眉头坐在我对面，李渝，你怎么不要混沌呢？

　　我定睛一看，是霍雨佳，这是我第一次看他穿黑皮衣，倒是蛮酷的吗，正准备打趣他两句，看他神情严肃，就先招呼了大叔，把那两碗混沌煮了吧。

　　霍雨佳也不看我，依然皱着眉头，对不起，李渝，让你久等了，你一会上晚自习可能会迟到。

　　我刚准备嘟着嘴埋怨，我等了你很久，知道不知道这里很冷。却发现他眼睛闭起来，声音逐渐弱下去，近乎于喃喃，可能我也陪不了你吃晚饭了——然后，轰得一声从椅子上摔到地上了。
　　我才惊异地发现，他身后的皮衣破了一个大洞，妖异的血红汩汩而出。

　　我又哭又叫，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什么方法，什么人帮我把他送到了医院。直到我看到了霍雨佳的母亲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我才明白，我现在需要头脑清醒，因为，马上她就会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霍妈妈厉声问我，这是怎么回事？你是谁？前一句和我料想得没错，只不过错了的是，我没想到她会不知道我的存在，因为，我和霍雨佳的关系，我没敢告诉父母，是因为在我的家庭里，我不敢犯错，我不敢告诉我的父母我在学校里已经早恋了。可是，从霍雨佳描述中，他的家庭应该会比较开放一些，因为，他都因为中午要陪我，特意申请了学生宿舍。难道霍雨佳从来没告诉过他的父母有我的存在？

　　我突然有些委屈，原来我们的关系是这么的不敢公开。

　　我也不敢造次，就说，阿姨，我们是一个班的同学，我是纪律委员，他是在我们学校附近出的事儿，所以，代表我们班，我就来陪床了。

　　那究竟出了什么事儿呢？霍妈妈一点都没有放过我的意思，穷追不舍。

　　我深深地明白，有些事情父母和孩子之间是有很多隐藏的，我怕霍雨佳醒来后要编一个比较合理的借口，所以我继续一问三不知。不过，确实我是什么也不知道。

　　于是我说，阿姨，我也不知道，你等他醒来再直接问他吧，他现在情况已经稳定多了。

　　过了一会儿，霍爸爸也来了，也问了和霍妈妈一样的问题，我也一样地应付了。不过有点区别的是，不愧是当领导的，对我表示了口头上的真诚感谢。然后又不愧是公安局的领导，他跟我嘱咐，下回碰到这种事，先不要惊动学校里，先直接给我打电话。然后他边说，边递给了我一张名片。我痴愣了一下，想明白了，这种事儿，能自己家里解决就最好不要扬到外头。打架斗殴，如果学校领导硬逼着不放，是要背处分的。

　　霍雨佳的双亲在他床前坐了一会儿就先后出去了，能听到走廊尽头霍爸爸打电话的声音，估计是联系什么事儿，大人们，总是忙吗，再或者就是帮着他儿子摆平学校领导。霍妈妈出门的时候，和我打了招呼，说是去拿点吃的，等儿子醒来的时候，能直接吃上东西。

　　我就依然坐在床前的凳子里，眼也不眨的望着病床上的霍雨佳。他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他头上和右脸都有伤，当时怪我粗心，在混沌店时，他特意拿左脸对着我和身上一股奇怪的血腥味，我就该怀疑他是受了伤。

　　我用手指轻轻划过他的鼻尖，柔声说，霍雨佳呀，其实你也是很幸福的，有老爸帮你出事了篓着，有老妈给你跑前跑后送吃的，还有我，这么个忠心不二的女朋友寸步不离地陪着，你说你，受伤都受得这么幸福。

　　床上的人嘴角微微抽动了，然后便整个地咧开了嘴，睁开眼，憋不住地笑起来，可能是一笑牵扯了伤口，他吃痛地锁了眉头，倒吸了一口气。

　　我一时间惊讶了，不会是我把他碰醒了吧，而他一醒就是那幅自鸣得意的死德行。不过，现在他皱起的鼻头因为疼痛抽在了一起，我便幸灾乐祸了，叫你小子得意忘形。

　　霍雨佳老实了，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不过嘴巴张得幅度不大，还是闲不住的，他跟我贫，是你说要跟幸福的我寸步不离的，那我现在很想告诉你，我现在想上厕所。

　　原来，是一泡尿给他憋醒的。这人，怎么总让人拿它没法子呢？我说，不用我陪你去，你爸爸来了，他在外面打电话呢，他一会进来陪你去。

　　他哦了一声，他来了，是不是我妈也来了，怪不得你刚才说那么两句话呢。

　　他这么一说，我就想起他爸妈问起我的话来。我就告诉他，你爸妈刚刚问我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也是我想知道的，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我说我也不知道。第二个问题，我是谁？我告诉他们我只是你一同学，一会儿你就看着怎么合适怎么给他们回答吧。

　　霍雨佳笑笑，呦，回答得这么滴水不漏呢。

　　正在这时，霍爸爸进来了，惊异地看着我们俩的亲昵，因为，从霍雨佳一醒来，他就抓牢了我的手，霍爸爸还是沉得住气，坐在我身后，紧挨着霍雨佳的另一张病床沿。
　　霍雨佳仍然紧紧攥着我的手，微微地向他爸爸的方向侧了侧头，爸，我离开他们了。你可以放心了。

　　所以，他们打了你？霍爸爸声音沉重，但能感受到疼惜。

　　爸，别追究了，这毕竟是规矩。

　　霍爸爸的眉头紧锁，沉沉地嗯了一声，希望以后就能太平了。

　　霍雨佳眼睛看向我，会的。这句话是在跟他的爸爸说，也是在跟我说，像是某种保证，但是我有些听不明白，这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

　　爸，这是我女朋友。

　　看出来了，你小子一定要好好待人家，对得住这个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最后这句话，显然是霍爸爸和蔼地转向了我。

　　李渝。我正要接口，霍雨佳接了过去，木子李，忠贞不渝的“渝”。

　　霍爸爸变了脸色，霍雨佳眼睛紧紧盯着他的爸爸，握着我的手猛然间攥得更紧，我莫名其妙地看着这对爷俩。正在这时，霍妈妈的声音进来了，“儿子，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