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忧伤》三有点女郎

4、胸前胭脂痣 他

　　他当时一身臭汗，也没有牵手，也没有拥抱，也没有接吻，只是勾了勾手指，然后我就木木呆呆地成了他的女朋友。你说我冤不冤。
　　年少的喜欢，说不上为什么，只不过在需要的时候，那个人出现了，又冲我笑了，又对我说，做我女朋友吧。然后我就入定般地同意了。
　　正好小子长得也不赖，成就成呗。
　　2000年9月28日，我的生命里有了一个名叫霍雨佳的少年，他生命里有了一个名叫李渝的女孩儿。
　　十一放假5天，我回了家。
　　家里依然是爸爸做了一桌大菜为我犒劳，他怕我在重点中学里的压力太大。看着爸爸系着围裙忙进忙出，我心里不由得一阵酸楚，他们俩结婚将近十八年呀，18*365*3=？？？十八年的饮食，爸爸一直忙里忙外，十八年的餐桌上，妈妈永远是一副食不甘味的表情。再是金石，这精诚所至，她也该开了。孝顺的女儿，合满的家庭，疼爱自己的丈夫，妈妈，你到底要的是什么？
　　这顿饭吃得比平常热闹一点，因为，爸爸询问了我很多关于新学校的事儿，新老师还有新同学，还有就是宿舍住得惯不惯。我就很配合的唾沫横飞地讲了很多。妈妈在旁边一直静静地微笑，偶尔插上一两句，还帮我夹了满碗的菜。我傻乎乎地往嘴里巴拉着饭，享受着这份温馨。
　　这令我想起了霍雨佳请我吃的混沌的味道。混混沌沌，傻傻乎乎，幸幸福福。
　　晚上，我在浴室里洗澡，热水流冲过头顶时，我感到无比的温暖舒畅。是啊，我多么幸福，我有美满的家庭，有大有前途的学业，还在前两天有了一个男朋友，他的名字叫霍雨佳，这是一个少女在这个阶段所能拥有的一切了。我柔软地笑，明媚地笑，感激地笑。然后，我关停了水，把浴室镜子上的水蒸气擦掉，静静地望着自己。十七岁少女的酮体光鲜柔媚，她在等待逐渐的成熟，匀称的体态预示着未来的性感玲珑。她嘴边浅浅一笑，李渝，你还真是一条小美人鱼呢。
　　其实，我留的是干练的短头发，但这一点也不影响我的秀美，脸上的青肿已全部退掉，柔情似水的眼眉，轻嗔的樱唇，光洁的肌肤。
　　我的手滑到了我胸前的胭脂痣。据妈妈说，胸前拥有胭脂痣的人，是前世结了前缘的，做了标记，好让彼此方便寻找。那谁会是我这辈子的前缘呢？
　　十一的五天里，在心不在焉的复习和预习当中稀里糊涂就过去了。其实，我最烦学习，可现在毕竟在重点高中了，多看点书多做点准备总是好的。闲了的时候，我会去厨房做点饭，煲点汤什么的，我的手艺大都是跟爸爸学的，渐有“青出于蓝胜于蓝”之势。
　　我兜里装得丁零咣啷地回了学校，舒舒服服地洗了脚丫子，将新租的琼瑶小说扔到铺上，准备睡觉。姚敏八卦兮兮地钻进我被窝里，我万分不情愿地往里挪了3公分后，干什么呀，跟肉墙似的堵我床头。
　　今晚我就睡你这儿了，熄灯后告诉你点事儿。肉墙闭着眼跟我哼唧。
　　我也是一八婆，耐心地看了几页书，熄了灯，就将姚敏推醒，说吧，什么事儿？
　　姚敏的眼睛一下子睁大，还吓了我一跳。李渝，你最近是不是和咱班霍雨佳走得很近？
　　我心想，这可不妙，居然八卦到自己头上了。便推说，还行吧，就是前两天我脑袋是被他拿篮球砸的。我没敢告诉她我和霍雨佳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的事，毕竟这事突然的我都有些没法接受。不过如果是她对霍雨佳动了什么心思，那我到时候可就尴尬了。
　　紧接着的话证明了姚敏对他没兴趣，我松了一口气。她说，据我同桌金陵说，那个霍雨佳以前是很凶霸一方的，以前在七中的时候是个有名的谁都不敢管的角儿，而且老爸是咱们市的公安局的头儿，这娇纵得更是无法无天了，反正有什么事儿都有老爸顶着。以后你最好不要多跟他接触。
　　我满不在乎地说，不就一小混混吗？我又不是没见识过。再说，我一开始听他说话，也能听出他是一公子哥。
　　不是那么简单，据金陵说，他手里可能有几条人命呢。姚敏说得声情并茂，连胳膊腿儿都使上了。
　　这猪，为什么不早说，我刚跟这人“私定终身”，她却突然像沙家浜里的刁得一一样，一直重复，这个人不简单，这个人不简单。她不知道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吗？
　　别看我平常牙尖嘴利的，其实也就咋唬咋唬没什么胆儿的，真正跟我发点狠，我立马就蔫了。一开始我已经想到了，霍雨佳估计是一有点痞样的公子哥。就为了那帅劲儿，我也忍了。谁让“男的不坏，女的不爱”呢。可现在我可不想惹上什么手心里还有几条人命的公子哥了。然后我就小心翼翼地问姚敏，你可确定？
　　姚敏点点头，继续说，确定，金陵原来也是七中的，和他以前也是一个班的。她还说，以前经常看到他缠着绷带上学。所以，一般的好女孩儿，都不敢跟他接触。
　　她这么一说，我心里的退堂鼓就越发地鼓点分明起来。明天，就跟他表白，分手，脱离关系。
　　唉！可惜我不疾而终的初恋。
　　他家就住附近，是不住校的，所以，当我忐忑不安地坐在教室里，等待他的来临时，他却是懒懒散散地迟到了，然后一到课堂上就昏天昏地地睡觉，课间操之后倒是逐渐清醒了，却是倒在椅子里看樱木花道。放了学，就和他的一帮狐朋狗友呼呼喝喝的，蹬着山地车回家了。
　　我怎么看不出，他有了一个女朋友，还是，那天，我脑子傻了，那一切全是我自己杜撰出来的？
　　我也若无其事地和姚敏去“甲肝一条街”吃了份盒饭。然后，拎着水壶打水。就在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个姓霍的玩什么花样呢？如果，他突然反悔了，采取了这种视而不见的态度，那我还用不用傻了呱唧地跑到他面前，说，我后悔了，不做你女朋友了。别说是他，就是我，也要笑自己多此一举。
　　就在我沉思地走路时，那张幸福的大脸明晃晃地放在了我面前。兴奋的声音扬起，这不是我女朋友吗？
　　我看清楚了这是霍雨佳，也同时看清楚了姚敏由惊愕到愤恨的双眼。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姚敏说了句我先走了，就拎着水壶进宿舍楼了。
　　霍雨佳把头扬了起来，我就需要很费劲地向上看去，中午的暖阳照了下来，阳光射入了我的眼睛，我微微眯了眯眼，学名上讲，这叫收缩一下瞳孔。
　　别那么色迷迷地望着你男朋友，以后看的日子还多着呢。他调笑着。
　　你来干什么？我心里怨恨着，一上午，我们俩就跟不认识一样，现在大中午又跑来，影响别人盒饭的消化。
　　他依然嘴角向一边扯着，以我最讨厌的笑容肆意灿烂着。我中午回家吃饭时，突然想起，我好像有女朋友了，然后，就以最快速度跑了出来，跟你确定一下是不是你。
　　然后，他就接过我的暖壶，一脸讨好的笑。
　　十月的阳光带着金色特有的光芒，给霍雨佳的鼻上、眼上、眉上镀了一层金晕，迷迷蒙蒙中，和着他的微笑，我看得有些恍惚。
　　那你就为你女朋友效劳吧，帮我把暖壶拎着。我收一收自己贪婪的眼神，对他说。
　　好的。他应了一声，就用另一只手牵了我的手，带着我走到女生宿舍楼下。
　　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手指又骨骼分明，所以，他攥着我的手时，能隐隐地感到一种压力，是一种坚定的压力。
　　这是我第一次和一个男生牵手，能感到一种踏实的满足。我一直保持着傻呵呵乐呵呵的表情。姑娘们，羡慕吧，被帅哥牵手，就是够招摇。只可惜，走了总共不到10步，就到了。
　　好了，你上去吧，我男朋友的责任也尽到了，我回去吃饭了啊。他宠腻地揉揉我的短发，一瞬间，我能看到一种亲昵，就像我们是很久以前便认识的家人一样。
　　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吧，这小子，本来就不怎么按常理出牌。谁知道他怎么一出一出的。
　　我回宿舍后，大家都在午休，姚敏也不理我，钻在被窝里睡觉，我就一阵在她床旁边无理取闹，一会问她几点上课，一会问她上什么课，一会又把她被子拖开。最后，她终于忍无可忍，估计是怕出了太大动静，好了好了，我原谅你，其实谁能不藏点小秘密呢。
　　我激灵了一下，姚敏，你也有小秘密没告诉我是不是？
　　姚敏就拼命摇头，没有啦，我是帮你找理由啦。对了，我还要问你，你现在做了霍雨佳女朋友，不怕未来有麻烦吗？
　　我一拍大腿，声贝一下子不受控制了，对了，我忘了，我今中午想跟他分手来着。
　　然后就是宿舍同学的怨声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