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忧伤》三有点女郎

2、混沌的家的味道 我

　　我后来一再和霍雨佳说，这是他最蹩脚的和美女搭讪方式，一点都不成功，因为首先我从来不吃鱼，尤其是和自己同音的鲤鱼。其次，他当时勾唇角的时候，是往一边勾，妈妈说，往一边勾唇角笑的男生多数花心，所以，你这么“倾国倾城”一笑，我立马起了戒心。
　　可霍雨佳一再坚持，我是多么幽默呀，一语双关，又那么潇洒。知道不知道，当时多少只眼睛看着你，看你这红红绿绿的大花脸迷迷瞪瞪地对我这一玉树临风花样美少男发花痴。
　　姚敏点点头，略作支持，然后对我说，当时，食堂里很多人都傻了，特别是女生，可她们一看见你，就该干什么干什么，恢复常态。
　　我一听就急了，姚敏你是我朋友，还是他狗友，才两个八喜冰激凌就给你收买了，我还给你买过两串臭豆腐呢。
　　姚敏委屈地扁扁嘴，是你一下子买了十串，吃到第八串才想起晚上要和霍雨佳约会，没吃完扔给我的好不好。再说，就因为你的臭豆腐，我又不愿意吃，又舍不得扔了，因为这是你头一次送我东西呀，就一直放在包里，你不知道那一晚上的自习我上的有多委屈……
　　但不管怎么说，他成功地搭了我的讪，那一个瞬间便是记忆中的幸福，毫无预兆，又充满期待。常想把那个瞬间一直定格，重现。
　　为了这个美好的瞬间可以永远定格下去，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可时间可以定格吗？
　　不可以。
　　所以，我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李渝，我可以请你吃鲤鱼吗？
　　少年戏谑地看着我，我仍然沉浸在那个红烧肉的梦想中无力自拔，我的眼里依然充满了困惑。倒是姚敏大喇喇的嗓门解救了我，李渝，这位是不是就是你今天跟我说的那个“含羞草”。
　　含羞草？少年笑得更深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能有这么荣幸的外号。我收住了神，等等，今早上在教室里这个男生是那么臭屁，现在干吗这么殷勤地跟我搭讪。就算我知道自己魅力不俗，可这也太突然了吧，我都没能好好地施展一把呢。
　　噢，原来是霍雨佳同学呀，认识一下，这位是姚敏同学，这位是霍雨佳同学。霍雨佳的霍，上面那个雨，下面那个佳。说完，姚敏略沉思了一下，便“噢”了一声。我一脸得意地看着霍雨佳，看看，别以为就你聪明。
　　我忽然想起什么，就问霍雨佳，你怎么知道我叫李渝？这小子一脸笑我白痴的模样，班主任不是挨个点名了吗？还是我们即将叱咤风云的“纪律委员”，名字和长相又这么有特点，还有，去我那儿收钱时，还咽了口……我怕他说出我那段糗事，就一个劲儿使眼色，然后，这个霍雨佳就傻乎乎地继续娓娓道来，对，你刚才也是这样对我抛媚眼的。幸亏姚敏好像并没怎么认真听我们说话，我给了他一记白眼，算是饶了他。
　　同学，你到底排不排队呀。身后一个长得还算玲珑可人的女生不客气望向我，我一瞧前面，已经空出了一大截，对不起呀，我没看到。边说着，我赶紧向前挪去。身旁的霍雨佳有些不乐意了，可能是不理解我为什么对一面之缘的他那么不客气，对一陌生女生就没一点气势。他跟我说，走。我说，去哪儿？他已经开始招呼姚敏了，我不是说了吗？请你吃鲤鱼，当然是去饭店了。
　　我虽然有些厌烦了端着油腻腻的餐盘，像傻子一样排队，可也不得不对这个刚刚认识的新同学存点戒心。干吗刚认识就邀请人吃饭，市里面的人都这么主动开放？所以，我就嘴上迟疑着，谢谢你的好意，等以后有机会吧。言下之意就是说，小子，我跟你又不熟，干嘛无事献殷勤。
　　霍雨佳也不强求，作势要走，正在这时，从我们身边走过一个捧着餐盘的男生，霍雨佳拦住了他，华子，你这是去哪儿，着急忙慌的。
　　去兑奖去，我也是刚听说，这食堂得积够三个苍蝇以上，才能重换一碗炒饭。我刚吃出俩，得等等找找有没有同学再吃出一个。突然，他两眼放光地转向我，好像我就是他立马找到的大苍蝇一样，这位同学，你是不是要买饭呀，那么，你如果吃出……
　　我已经能猜出他要说什么了，手上摸着油腻腻的餐盘，一阵阵恶心，那个，霍雨佳，你刚才说邀请我们吃什么来着？
　　也不管他又说了些什么。然后，我就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姚敏的手，直直地奔了出去。
　　跟着一兴致勃勃的花样美男身后走着，也是挺招摇的。路上，姚敏突然拉出我，小声地问我，李渝呀，他那个霍雨佳究竟怎么写呀？我立马吐舌，猪呀，笨！
　　说是饭店，其实就是一小饭馆，倒是简单地装修了一下，桌子椅子都很干净。霍雨佳倒是跟这儿很熟识，老板乐呵呵地端来一个冷拼，我说，我们还没要菜呀，霍雨佳打趣我，大叔看你一脸喜庆，免费送的。我瞪了他一眼，他笑笑继续解释，我初中在这附近的七中上的学，对这一片自然熟。然后我说，幸福呀，幸福呀，初中上重点，高中上重点中的重点。霍雨佳低下了眼睫毛，却还是一脸无所谓，有什么幸福，拿钱塞进来的，老爸又走了后门。我不说话了，就算这个男孩不敏感，旁边的姚敏也不自在。
　　霍雨佳又十分主人地招待，吃什么，不管你点什么，一定要尝尝大叔的馄沌，特有家的味道。我心想，他怎么不吵着请我吃鲤鱼了。可是也没听说过中午吃馄沌的？这回倒是姚敏快我一句，中午吃混沌？
　　霍雨佳继续兴奋地说，对呀，一般人大叔还不给做呢。这混沌是大叔自家的浆料，和着香菇、酱瓜等好几种配料，最后再倒上自家几十年的老汤煮成的。味道不错，你们一定要尝尝。
　　特有家的味道？我沉吟了一声，好啊，那就尝尝。然后，我们就一人来了一大碗，霍雨佳问我们点什么菜，估计姚敏是看了那个大碗混沌和自己身材的相似度，就再没要什么，我想了一想，红烧肉。
　　估计是霍雨佳没想到我会这么热一大中午点这么油腻的菜，定定地看了我一眼，确定我没说错后，便招呼老板弄菜了，可能是怕我太腻，又点了一份黄瓜金针蘑。
　　自家的浆料
　　和着香菇、酱瓜等好几种配料
　　用着熬好的鸡汁和的面
　　薄薄得擀成水晶般透亮的皮包裹着
　　再倒上自家几十年的老汤匀匀的煮着
　　再撒上虾皮，香菇屑、香菜碎
　　味浓色清的汤汁一个个随意睡着的胖宝宝懒懒地拥着被子
　　这便是混沌的家的味道
　　我一边吃混沌，一边凄凉地想，这些混沌，模糊当中是不是家的味道。家里永远是爸爸在掌勺，不论爸爸多么辛苦，做出怎样的美味，妈妈都一副食不甘味。所以，我从小的食谱里，便缺了一种妈妈的味素。只有那一盘红烧肉。
　　大叔的红烧肉做得还是很老到的，于是，我拼命地往嘴里塞着，因为，我觉得它似乎缺少某种我说不出的味道，我想找寻到，就塞得好急好快，给一旁的霍雨佳和姚敏看傻了，霍雨佳端来一杯水，碰了碰我握筷子的右手，指指我鼓鼓的腮帮子，别噎着，先喝口水。
　　我点点头，和着水痛苦地往下咽，等终于咽完了，直直地看了他一眼，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