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人生若只如初见 ...
-
如果人生若只如初见，是否定格在我们记忆中的就可以是那些比较华丽美好的瞬间，没有被岁月磨蚀的性格碰撞，没有那些我们无法面对且不愿面对的伤。我们只是路过，只是经过，只是擦肩而过，爱极并且珍视那个瞬间，并且多一份企盼，也许我们的故事可以是那么美丽的，也许这一切……
“霍雨佳，霍雨佳的霍，上面的那个雨，下面的那个佳”彼时的他正斜坐在椅子里以最舒服的姿势懒懒看着我，算准了我没弄清楚他的名字，需要他进一步解释。正待他红唇轻启时，我斜他一眼，心想，小样，拽什么？跟本小姐拽中国字，当年我弄八股文时，你还没出生吧。我从容地，用非常漂亮的正楷在新生的缴费名单上清楚明晰地写上“霍雨佳”。也许我这辈子都没这么认真地写过几个字吧，一直像自己随遇而安的人生，可偏偏就是这几个字便像在人生中作了个里程碑一样，那么深刻地刻在了纸上，以及，未来的心中。
名曰“霍雨佳”的小子一脸惊异，他的脸凑了过来，凑得很近，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俊挺的鼻梁和清秀的眉眼，咽了咽口水。不要怪我早熟，在一个眼睫毛长得比小鹿班比都要长的男孩面前，是红颜便只有羡慕的份儿，不是红颜便只有爱慕的份儿，像我这样介于中间的便只有咽口水的份儿。正在我思考我究竟靠近红颜还是非红颜的当儿，霍雨佳已经抬起头来，正看着我的痴呆样儿，转瞬，眼中的闪亮恢复成不屑，重又懒懒躺回椅中。
我一时有些气恼，他准是当我一花痴。错，那他就大错特错了，我不是花痴，我是一特大花痴。我为自己得到的结论洋洋得意一番，便抛给他一个甜甜的媚眼。跟我装酷？who 怕 who ？
这里是全市最重点的高中，能在这里上学的，不是全市学习的尖子，就是全市有名的“公子”，得花点钱或是有点关系才能进得了这个门的。刚开学时，学校的前门不知是哪家公子的老爸掏了钱正在又一次“修缮”，所以，所有的学生家长都黑压压地从后门进来。我当时特别愤慨，对姚敏说，“党和人民教育我们，坚决不能走后门。”于是就带领着她从侧墙爬了进来，不美气的是，姚敏祖籍是陕西人，敦敦实实黑黑壮壮的就像兵马俑，所以，在即将翻进来时，学习她老祖先千年岿然不动的精神，双腿直直地踩在我刚准备扬起看她的脸上，可怜我如花似玉的容颜。所以，便会发生与姓霍那小子交锋时，不敢肯定自己是否红颜，自古“红颜多祸水”，只知道是祸别人，怎的，还没发出我的魅力，就先被“祸”了。
我顶着满脸“花花绿绿”的轻肿整整半个月。包括我们需要照学生证照片时，我交给长了一张马克思主义马脸的教务处主任几张自己以前的2寸照片，苦口婆心的一脸灿烂微笑地解释这就是我，我可以不需要照像了。马脸扶扶眼镜，拿着照片对对我的脸无比认真地看了半天，得出一结论，这也不像你呀，不行，得重照，我们这是要上学生证的，一定要真实，用Photoshop 什么的处理得不行。我一听，晕过去的心都有，本姑娘这么如花似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生活照就像艺术照，艺术照就像艳照（作者：没这么夸自己的），还需要什么图片处理？于是，我就十分赌气，一屁股坐在照相师面前的板凳上，招呼一声，照吧。“咔嚓”一声，那张满脸青紫的葵花脸便如影随形地贴在我学生证上，陪伴了整整三年。
回到说明能进得来这所重点高中的学生们身上，有学习尖子，也有官家或富家公子。可我两者都不是。初三的某一天，我回到家里，发现从不下厨的妈妈居然从厨房端出一盘香喷喷的红烧肉，我一阵胡吃海塞，这是我第一次尝到自己亲妈的手艺。陶醉到最后一块土豆的时候，妈妈笑笑说，渝儿呀，想以后经常吃妈妈给你做的红烧肉吗？我忙不迭地点头，就算已经猜到了妈妈后面跟着的话，一定是肉饵后的钩子。妈妈笑眯眯地说，那你就考上三中（就是我们全市最重点的高中）吧，考上后我就顿顿给你做。我一听，没有迟疑便同意了。不就三中吗，就比我现在总分高出100多分，每门课多加20分就行，我的潜力这么大（是说我现在分数的基础值较低），一定没问题。于是，我便开始昏天昏地地学，偶尔的瞬间，我会觉得自己像一条狗，妈妈的一顿红烧肉就把我收买得奋不顾身地向前冲。可后来，我真是后悔自己当时的智商。等我真的考上了三中，我就住校了，因为我家是郊区的，哪来的顿顿红烧肉？
后来，我如妈妈愿，以压线3分的成绩考上了三中，成为了我们当时那个初中班唯一一个考进三中的人，报考前，那个班主任还语重心长叫我改志愿，可是我就这么争气，呵呵，可真解气呀。姚敏是我一直的好友，家里条件又不错，长得就算再粗壮，也是一“富家小姐”命，送了点钱，换了些分，便也一摇一摆地随我跨进来。并且踏进来的第一步便是踩在我的脸上。
我们俩分到了同一个班，开学的第一天，可能是我脸上的“伤痕妆”太前卫了，班主任一进门就一直地瞟我，并且一再强调这里是重点中学，这里的纪律是很严的，这里是不允许打架斗殴的，等等。我就一脸怨毒地盯着已经快把那张大脸埋到桌子底下的姚敏，不想，被这阴阳怪气的班主任以为我是可以镇压一方的老大，便按照他们很多很个性老师的“以暴制暴”的怪理论，封了我个“纪律委员”的职位。荣幸啊，鲜花啊，掌声啊，从小学我就没有官职超过小组长的。所以，我便特别意气风发，心里想着，莫不是我李渝的春天在这个新的天地里要展开了，然后，便屁颠屁颠地帮老师收新生的学费，然后，便在那个“霍雨佳”那儿吃了个土鳖。
说实话，霍雨佳长得确实不赖，而且我不能在对我迷信的姚敏身上泄了半分我刚才的尴尬。我就在我们去食堂的路上，极尽能事地吹嘘我刚才怎么调戏了一公子哥，而那公子哥长得又是多么帅，看我一眼还会傻呵呵地脸红，就像一含羞草一样。听得姚敏眼睛瞪得跟小笼包子似的，硬要从我脸上看出个“闭月羞花”来。
紧接着，我的眼睛也瞪成了个小笼包子了，因为，我们看到了食堂打饭口那条条的长龙队。
哀怨呀！不是说，这里是全市的学习尖子吗，光尖子就那么些人！我有点想打退堂鼓了，便拉住一同学，问他附近有没有卖饭的地方了。这同学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猜到我们是新生，有啊，出后门往西走，那里有个“甲肝一条街”。我冲着这同学的背影狠狠甩了几个白眼，便又无奈地望着饭堂里的人头攒动。
后来的事实证明，所谓学生们在周围的小街上吃饭会得甲、乙、丙、丁肝的消息，多数是学校食堂老板送礼给学校领导，又由学校领导发布给班主任，再由班主任恐吓给学生们听的。学生们最好“忽悠”，傻呵呵地一脸虔诚地喝着食堂的刷锅水，吃着老鼠屎和沙子比米都多的饭，还近乎讨的乞求师傅多打点。这种情况，直到食堂的包子由于粉条变质20多名学生食物中毒送去医院而告终。紧接着，食堂歇菜了，校领导被罢免了。
当然，这是后话，也无关于我的故事，这时的我正和姚敏一人一个队尾，热火朝天地捧着自助餐盘排队呢。这令我又一次想起妈妈的红烧肉来，我在想，如果按诺言，今天应该是第一顿，应该是一顿丰盛的大餐呀。这么想着，神情便愣了，整个大厅的挤挤闹闹吵吵嚷嚷似失了声音。
一个高挑俊逸的人影挡在了我面前，我迷蒙蒙向上看去，他戏谑地勾了勾唇角。
李渝，我请你吃鲤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