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忧伤》三有点女郎

11、还怎么牵你的手

　　第二天，我还是照旧去了医院，霍雨佳也是照旧那个时间带了杂书和零食出现在我面前。我们和姚敏笑闹了一阵。我就把霍雨佳叫了出来。

　　我问他，那个肇事摩托的车牌号是多少，你不是记得吗？

　　他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问，就愣了一下，随口说了一个号。

　　我把记有摩托车车牌号的本子扔给他，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厉声问他，当时你追上去的时候，摩托车早就骑远了，车后灯又是那么不清楚，我倒差点给忘了，你是近视眼，你怎么可能看得清楚车牌号？那么慌乱的情况下，还能确保一个数字都不差？

　　霍雨佳半天没说话，静默了一会儿，说，李渝，我承认是我撒了谎，我确实没记住车牌号，但是我认识肇事的人，你说得没错，他们没有这么简单放过我。这回姚敏出事，不是意外，是他们给我警告。

　　他看了我一眼，皱紧眉头，继续说，他们只是要给我警告，所以，没让姚敏受致命伤，其实，他们的目标是你，只不过，他们撞错了。

　　我听他说话，气抽冷了一截，原来姚敏这次出事，是蓄意的，而且原定目标是我，也就是说，是姚敏在替我躺在床上，迎接着有可能一辈子是瘸子的命运。而且，有可能，我还不如她，有可能下半辈子是植物人或是一辈子的轮椅。

　　我不能不联想太多，因为这一切都是因为霍雨佳，都是因为他那扯不清的过往。他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我一直以为，我很理解他，甚至还觉得这回的考试成功和我对他的理解支持有很大关系。我一直以为，他对我很宠，很娇，无论我走到哪儿，都尽量陪着我，原来，他一直知道，在我身边随时会潜伏着灾难，这些灾难，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和预料。我不得不说，我想简单了霍雨佳，我太过信任了霍雨佳。

　　等我把这一切想清楚的时候，我再看向霍雨佳，发现他也是那么无力和狼狈，是啊，一个都不敢确定自己的明天在哪儿的人怎么能够挑起太多的生活呢？

　　我平静了一下情绪，说，姚敏的情况好多了，我去问问医生，能不能给她转院，转到我们家附近也方便照顾。我以后也就不用骑着车来回跑了，你就不用担心了。还有，我越来越不敢确定我和你的命运，现在连性命都快没有保障了，我以前跟你说过，我不喜欢这种感觉，而且，我也不希望你在保护自己之余再担上保护我的责任，所以，我们分手吧。毕竟，我没法十分平静地看着姚敏躺在床上，做了我的替罪羊。

　　霍雨佳的眼睛埋在暗处，我看不出他的表情。如果这回他再说一些骗我的天真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再信了。

　　所以，我不打算等他的回答，就在我准备走的时候，霍雨佳从喉咙里嗯了一声，好吧，我们分手吧。

　　我以为他还能多说些什么，我也能和他多一些纠缠，可他竟这么简单地宣布了。所以说，我明白，我心里还是很不舍得和他分开的。所以，当我转身往医生的办公室走的时候，我满眼含着泪水。

　　等我确定了，可以转院，并且打了电话，要姚爸爸来接我们之后。我走回病房，发现病房里，只有姚敏一个人。我都有些习惯了，以前，只要我出去，总是霍雨佳顶我的班，他总会在病房里等候着我的回来，然后在我看向他的时候，第一时间给我一个微笑。

　　既然他已经不是我的男朋友了，他自然可以不用再管我的朋友了。可是，姚敏毕竟是因为他受的伤呀。

　　我问姚敏，他有没有进来过，她说，他进来过，又出去了，让我告诉你，还在刚才那地方等你。

　　我没听清楚后面姚敏讲的，我只知道，我奔了出去，我想跑回霍雨佳身边，我想说，我有些后悔了，我希望他能对我说他不舍得让我走。

　　我跑到那个地方后，看到霍雨佳依然是刚才的那个姿势大理石一样僵在那里，仿佛刚才到现在都没有动过。我走过去，轻声问他，什么事？

　　他看向我，说，我想过了，我确实不能在一切都没保证的时候和你在一起，所以，我们分手确实是明智的选择。

　　这句话，使得我把来时路上想的所有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我心里怨恨，为什么同一句话他非要说两遍才要高兴。

　　他继续说，记得我说过，要给你送一个新年礼物。

　　我问他，不是送过了吗？请我吃了一顿饭。

　　他笑笑，其实我猜出来，你一定不会跟我要什么礼物的，我已经给你买好了，那天没能送给你，我就想新年的时候给你，可现在估计到新年也见不到了，我就现在给你吧。他边说着，边放到我手里一个手机。

　　我不要。我要给他塞回去，这也太贵重了。

　　他坚持，语气也渐渐低沉，礼物不是贵重不贵重的问题，而是重要不重要的问题，你一有什么状况，需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原来是这么想的，所以，就给你买了手机，以后，估计你也不会碰到什么不测了，但我也希望你能留着，在你觉得我可以稳定地做你男朋友的时候，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已经有些哽咽，以前的这个时候，我都是会倒在他怀里，哭个稀里哗啦的，可是现在，我们已经各走各的路了，我不能再这么懦弱。

　　我控制了一下声线，说，谢谢！我接受你的新年礼物。正要准备要转身走的时候。霍雨佳叫住了我，李渝，我能问你要一个新年礼物吗？

　　我问他，你要什么？霍雨佳释然地笑笑，你能让我吻一下吗？上回的初吻好仓促。

　　我心里已经哭得七零八落了，我答应了，我睁大眼睛，尽量控制眼泪不让他们倾泻而出。

　　他走到我身边，先拥紧我，在我耳边说，李渝，闭上眼睛。

　　我听话得闭上了眼睛，眼泪就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颗颗滚落。他的温热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他用手抚住我的后脑，紧紧地捕住我颤抖的唇，一阵温柔，几番辗转，他用舌头抵住我的牙齿，我怕咬着，就松了口，他趁虚而入，用舌整个地将我的口攫住，寻找着我的舌，抵死缠绵。他抱着我更加用力，像要将我整个地揉进他的身体，我知道，这是他想要放纵最后和我的情。他不愿放开，我也不愿松开，我好想，就这么拥着，就这么吻着。我什么也不管了，和他好好地永远在一起，可是，一想到永远，我就怕了，怕自己和他没有永远。

　　年少时，什么都想得太远，想得太久，想了太多的未来，因此，我错过了太多也许我不那么偏执就可能得到的快乐。

　　觉得天旋地转，不知道经历了几个沧桑，但又觉得时间太短，轻而易举就要让我们说再见，火光电石间，霍雨佳终止了这个霸道而缠绵的吻，声音粗嘎，在我耳边低吼，你快走，不要让我舍不得。

　　我清醒了过来，看了他一眼，又涌上了新的泪，立马头也不会地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