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脸公主》阿门阿前

1、楔子 书中说过真

　　无论爹娘如何努力封锁消息，下人们的窃窃私语仍是时不时地飘入我耳中，十天半月也听出了许多究竟：“咱们右相府大小姐终于赖上了一门亲事，知道娶的人是谁吗？你们可听清楚了，是刚则被封赏的，英俊绝伦的，年轻有为的，国都四大美男子之首：玄夜将军！”
　　“赖上”的一门亲事。
　　“啊，啊，啊，玄夜将军啊！那曾发誓不拿山海关决不嫁人的玄夜将军？”洗衣房的翠弟儿只要听得这四个字都会惊艳，“不过，你确定不是咱们二小姐而是……”
　　“所以才是天大的喜事嘛！玄夜将军英俊潇洒一表人才，又凯旋而归，谁家闺秀不想娶？今夜右相特地宴请了将军过来小聚呢，咱们大小姐真有福气！”伙房的曹大婶从不甘后。
　　“我家曼若小姐几月前踏青，恰恰遇上了那玄夜将军，两情相悦正打算托三夫先生上门提亲的，大夫先生怎会让庶出的二小姐占这个大便宜，将计就计混到鸢尾大小姐身上，还让相爷请求母皇陛下主婚。那玄夜将军也是最近才知晓实情，却因母皇开了金口，只能认命。”声音清冷，隐露出一股子怨味儿，该是二小姐的贴身丫头萱菊。
　　“这下玄夜将军可吃了点亏，咱们大小姐那长相那脑子，实在有些……不过话说回来，当年相爷蒙冤那阵子，若不是大夫先生救了三夫先生的命，还不知道有没有咱曼若二小姐呢。话说这些年大夫先生也从未亏待过她们母女二人，如今到了自家女儿的事上，大夫先生自私一点倒情有可原。唉，咱们二小姐长得那叫一个美啊，什么样的男儿找不到？让给咱们大小姐也没什么损失嘛。”这位该是一直呆在大夫先生身边的月伯。
　　“萱菊你也不必为你家小姐打抱不平，谁让二小姐不是嫡出呢？大小姐性格温柔，心地善良，这样的喜事也算好人有好报。何况咱相爷府门风严谨，姐姐未娶妹妹就招婿的事儿，老爷也断断不会让它发生。”现在发话的该是家丁仆婢甲乙丙了。
　　“只是可惜了二小姐与玄夜将军，两人都是才貌双全，天作之合啊！”
　　我听得只有叹气，默默转回了自己的院子。
　　对，咱就是她们口中的，实在有些那个的，澹台相爷府大小姐：澹台鸢尾。
　　我比妹妹曼若大一个月，却与她相差天地。妹妹自小便人见人爱，不但容貌秀美，性格活泼，天文地理诗词歌赋也无所不精，颇有右相娘亲当年的风采。而我一出生左脸便顶了个不大不小的红胎记，五官再如何端正也是破了相。听说父亲怀上咱比三夫先生本要晚上一个月，却由于当年为了右相娘亲蒙冤入狱的案子呕心沥血奔忙操劳，有几日没顾得上去怀孕树输送营养，八月孕果临盆，早产生下了我这个风吹即倒的药罐子，据说脑子也有些慢。
　　幸运的是爹娘从未因我的长相有任何嫌弃，而其他两位侧父先生也悉心照顾，尤其三夫先生，对我的疼爱实实超过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一直说，当时若没有我爹为这个家，为了老爷，为了她和曼若四处操劳，孕果肯定不会早产，小小的我也不会有那么多不幸。
　　这样和睦的一家子在一起本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可就由于一番婚嫁风波，大家都有些不尴不尬，三夫先生的眼睛一直红肿，曼若妹妹的微笑中总有些莫明的疏离，娘亲与爹常常沉默，我则时不时地撞到府里下人们这些看似好意却刺得人心痛的议论。脑子慢并不代表脑子笨，又如何不明白？
　　自小便极少出府，连在府中也只是低头行路，就担心自个儿脸上那块胎记吓着旁人。不是没有与娘亲说过让妹妹与玄夜将军有情人终成眷属一事，然而母皇金口玉言早开，爹爹自然更是坚决不肯松口。
　　未婚夫婿玄夜亭的大名如雷贯耳，究竟长什么样子也无从得知。只知道此将军一直名列国都四大美公子之一，不爱红妆爱武妆，深得帝恩皇宠。他父母早逝，又无兄弟姐妹，按照我国惯例，四品级以上的男姓官员若为单传，有招女上门的特权，也因此我会入赘到将军府。
　　他们自不会知道，我实在不想娶：书中说过真正的男人必是小家碧玉般柔顺的，琴棋女红无所不精的，常年从军在女人堆里混的玄夜将军声名上看应该属于太有主见的河东狮吼型，跟我爹在家中的叱咤风云八成有得一拼，我实在应付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