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天涯（男穿女尊）》月照南山

3、第 3 章 与此同时

　　与此同时清东沙漠朝露城
　　朝露城建立在清东沙漠已知的最大片绿洲上。大漠中存在十几个大小不同的部族，朝露城的主人自然是十几个部族联盟首脑，百据族的所在地。恶劣的自然生存环境以及人口的稀少，让不同的部族间的统一大业是有心无力，既然无法分出高下，不如暂时联成一气，其中十三个部族决定依附于实力最强大的百据一族，试图在茫茫的沙漠中寻得属于本族的生机。
　　百据族能一枝独秀并不是没有原因。几十年前，百据族长凭着个人的智慧以及部族战士的神勇，打败了六部族联盟。战俘不再像以前的战争中被血祭，而是成为了百据开发绿洲的劳动力。二十多年前，一名琼宁州男子误入清东沙漠被当时百据族长的族妹所救，该男子为感救命之恩，将来自于宁朝的技术经过改进投入到朝露城改造中，百据一族也因此实力更加强大。
　　清东沙漠的东边是彪悍凶残的碧里原密罄一族，沙漠中的部族若是感越雷池一步必定遭到灭族的威胁。哪怕是现在由百据领导的十三族联盟也没有三分能胜密罄的把握。不过大漠凶险，对于沙漠里面，甚至沙漠那头有什么，习惯上马征战下马放牧的密罄人并没有兴趣了解。他们眼里只有离他们不远，却过着富庶生活的琼宁州宁朝。东西不够了，就骑着马去边城劫一趟。琼宁州人似乎是安稳日子过久了也不太会打仗，越打越往回几乎被打到了京城脚下，最后不得不以和谈和亲纳贡重新划界结束战争。
　　三十年下来，密罄人南掠琼宁州，西摄清东沙漠好不快活。突然收到密罄人被宁朝打败，沙漠里的人们从情感上来讲是高兴的。只是有一人为此暗暗担忧了起来。那人正是二十多年前误入清东沙漠的琼宁州人——枢英。他的身份早已不是个闯入者，而是百据长老之夫，百据战神之父。
　　枢英嫁给了当年的救命恩人，身体孱弱的他冒着危险生下了唯一的女儿阿夏丰丹。从阿夏丰丹十三岁第一次上战场，又过了十三年，她百战百胜几乎成了清东沙漠的神话。传说她有天神庇佑，无论怎样不利的战况都能反败为胜，她的敌人们在内心深处也不得不承认阿夏丰丹是个战神。
　　战神也有战神的烦恼，战神的烦恼是她不喜欢打仗。手刃敌人，刀兵染血，阿夏丰丹经历了十三年。保护部族是她不可推卸的责任，但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结束？她屋子前的小块菜地常常因为疏于打理种不出东西来，刚刚养了一群小鸡仔也会因为大战在即不得不送给族民。更让她伤心的是，每次战场清点后，又要失去不少好姐妹。好在近些年大约是被打怕了，部落间关系趋近缓和，战神终于可以在自家小园子里种花种菜养鸡养狗了。
　　那时的她当然想不到，她最大的烦恼并不是打仗，反而是和平时期母亲，族长，属下乃至族人对于她婚姻的关切。
　　阿夏丰丹原本是个孝顺的孩子，以及尊敬族长，热爱族民的好青年，现在她听到母亲或者族长的召唤头皮都会发麻，平时也尽量都在家里打发时间。不止一次向父母族长请安后，回来发现并不宽敞的床上竟然能躺着四五个光裸的男子，还不算床下跪成两排穿着衣服的。整个朝露城，大概只有父亲会安安心心的和她坐在一起吃饭聊天。
　　月上中天。枢英靠在院子的躺椅上看着天上的月亮，阿夏丰丹乖巧地为母亲剥葡萄皮，父女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色一晚，女儿也没有回家的打算。
　　“难得有空，多陪陪父亲。”其实是担心回到家又一屋子男人。
　　枢英明知女儿心里的想法，并未点破，拢了拢盖在身上的披风道：“也好，反正清闲日子也没几天了。”
　　阿夏丰丹敏感的感觉到父亲口中的话似乎有什么预测，“父亲是说有可能又要打仗了……？”
　　“总不会是为了你的婚事。”做父亲的偶尔也戳戳女儿的软肋。
　　“父亲……”阿夏丰丹语气都带上了哀求“您莫是要剥夺朝露城中我唯一的一块清净之地……”
　　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枢英闭上眼睛慢慢说道：“上个月，宁朝大败密罄，今天早上来自密罄的密报送到了族长手中。密罄元气大伤，十万兵卒躺在碧里原上…将来五年，恐怕再也没有进犯宁朝的可能…”
　　“休养生息……”
　　“没有了宁朝的纳贡，没有了驷马边城的掠夺，如果丹儿你是密罄首领，你会怎么做。”枢英平淡的语气里听不出起伏。
　　阿夏丰丹也想到了，自嘲一笑“除了清东沙漠，密罄人没地方逞能了。”
　　“傻孩子，既然我们能猜测到她们下一步的行动，还有什么担心的呢？”
　　“父亲有办法？”
　　枢英微微一笑，“丹儿想去琼宁州吗？”
　　琼宁州？父亲口述中如诗如画风情万种的琼宁州……
　　“您…想回去看看？”是的，父亲二十多年来不曾离开过百据，就算密罄的威慑力再大，每年还是会有琼宁州的商队穿越草原走入沙漠，和百据人交换沙漠另外一头未知世界的物品。父亲竟然从来没有回琼宁州的想法。早年，母亲怕父亲思乡情切，常常从琼宁州人商队买些小玩意讨父亲开心，谁想父亲大发雷霆将东西砸烂扔掉，不准妻子再买琼宁州的东西。如果不是他一直教女儿讲家乡话，连百据人都快忘了他是琼宁州人。
　　枢英叹了口气，从脖子上取下一条坠着金锁片的链子，放到阿夏丰丹手里。“你去。”
　　“我去？！”抚摸着带着父亲体温的锁片，阿夏丰丹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安排。
　　“怎么？百据战神也有不敢的事情？”
　　“父亲……”
　　“能够不上战场又可躲避你母亲和族长的逼婚，你不想去？”
　　阿夏丰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锁片。上面镌刻着“安宁一世”四个字，往后一翻，背面则浮雕着一朵花。她抬头看了看父亲，坚定地点了点头。
　　三天后，阿夏丰丹带着父亲的嘱托，以及简单的行囊跟着返回的琼宁州商队一起上路。
　　枢英站在朝露城门之上，看着女儿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