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②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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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律师姐走了没两个月，就有新人来报道了。
温觫礼自然是懒得去看的，兴许是因为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她就变得漠然了不少，不过说实在的，姜黛招揽学生的能力还真是不浅，一捞一个准，虽然更多的还是来这里犯懒的，除去以律在的时候严苛，教育出来的都个个栋梁之后，似乎这样的事情再也荡然无存。
为此，姜师父本人极其苦恼地托着腮，“人都说是名师出高徒，怎么到我这，就同流水似的，涓涓流去了呢。”
温觫礼看着她吃光一盘又一盘笑纳来的瓜子，腹诽道，那好歹也是名师，你这般懒散，是哪门子的名师。
“不过觫礼呀，你怎么不去见见你那位新来的师妹，”姜黛又在嗑瓜子，一边咂舌，“顺便帮为师管管，那群小兔崽子，成天到晚都不见他们有认真钻研的时候。”
有其师必有其徒，看来也不算讹她的。
温觫礼领了意思，就出去了，她想了想，看了自己不慎被师父用来‘擦手’的衣裳，无奈地去房中叠了一件新衣，打算去沐浴。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与宋柃相遇了。
只不过她们谁也没注意谁，匆匆过客罢了，谁又会留意这些呢。
“我听说啊，你们门内有个挺厉害的法术，说是能通讯的，是真是假啊？”
她忽然驻足，静静聆听两人的对话，那负责答话的小彭头明显是个门中老手，格外具有前辈气派地拍了拍胸脯，“那是自然，这可是师父的绝技，凡人可不能轻易拥有！”、
宋小姐眼睛一亮，立马凑上去：“说来听听？”
“嘘，我可跟你说，这是门中的禁术，用了会出人命的。”
“什么人命？”
两个正在叽叽喳喳的人忽然将目光顿在说话的人身上，后者一副如遭雷劈的神情莫名将两人吓得一阵恶寒，那小彭头定睛一看，有些诧异，“温师姐，我以为你应该知道的，师父先前不是说不同意教我们一门大法术，那门法术只能在身体康健时使用，若是身已乏力之辈使用，恐怕……结局只会是灰飞烟灭了。”
温觫礼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
“为什么我会不知道？”温觫礼颤抖着声音问。
“其实这也不能怪你不知道，许多人都不知道，若不是我机智聪颖，从师父的话中推算出来，那么——师姐你去哪？！”
宋柃也有些疑惑，“她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小彭头一愣一愣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温觫礼一路狂奔，因为动作剧烈的缘故，导致她的心肺一度暴跳过猛，引发了剧烈的咳嗽声。
难怪——
其实她很早之前就已经猜想过这种结论，可她并不将这当作是现实，可最终，谁也知道，她在自欺欺人。
她坐在廊上，看着那轮月光，陷入沉思。
再过几日，她也要下山，她深呼吸，想着，我一定要亲手手刃那群畜生，为我娘报仇雪恨，我要他们无法长眠，难以存在这世间，不被一草一木所接纳。
她眼睛赤红，俨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有道影子蓦然出现在她身后，哈了一声。
“滚——”温觫礼瞪大眼睛，不愿去看对方，“如果不想死，最好滚远点。”
“噗，你当你是戏折子里面的坏角色啊？”对方噗呲一笑，似乎不以为意，“唉，说实在的，这地方住着这么舒服，你何必这么生气呢？”
“是舒服，可我最讨厌这样的安逸。”
“哎哟喂，我的好姑娘，你冷静一点，你生气可就不好看了，你才多大就想这么多，疯啦？”对方哼声哼气，“想太多，老的快，而且你再生气，世间的花花草草，不都还是这样吗？你看你除了生气，你还有什么啊？”
“要我说，人嘛，就得笑着过，”她哼着歌，“反正苦也是一天，乐也是一天，还不如选择后者呢？”
“你不会懂的。”
“我本来就不懂，也没打算懂。”对方拍了拍她的肩膀，远方传来小彭头的呼唤声，“喂喂喂，该走了，姜师父来夜巡了，打着灯被抓了小心被罚！”
“知道啦！”后方的人火速跑了，留着温觫礼一人在那吹凉风。
温觫礼后来想起这事，觉得其实要是对方叫她走的话，她说不定会被劝回去。可对方偏偏忘了……忘了……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了，彼时她只是被柔和的月光照拂着，被吹得有些发抖。
姜黛打着灯过来，她险些被冻着快流鼻涕了，前者见这小孩这么个样，心里哀叹着果然还是个小孩，又心疼她可怜，就解下外衣披在她身上，好言规劝：“刚才的话，我可都听见了。”
这么一说，温觫礼的泪水就又下来了。
“真是个爱哭的傻孩子，”姜黛揉了揉她的脑袋，知道这家伙时时刻刻都在逞强，毕竟是孩子心性，也是无法的，“她说的对，快乐是一天，痛苦是一天，你还不如照着混日子呢，与他们一样其实也不错。”
“你说反了。”温觫礼吸溜着鼻涕。
“好好好！”姜黛笑了，心知她开了玩笑话就是要回去的意思，师徒二人照着长垂的月光，各怀心思的感触了一番，就回去了。
直至几年后。
其实温觫礼也想过很多次，她一开始出山的目的十分简洁明了，找到当初残害父母的凶手，但最后得知了那帮恶霸被新上任的皇帝陛下拿来练手，新上任的宋俗大人也特地批了一笔，找到了关在柴房的诸多女子，禀告了圣上。
圣上仁慈，听后暴跳如雷，其实令他气愤的原因不止于此，更是因为那户人家觊觎国库许久，弹尽粮绝时还私自贩盐，显然是不将他这位一国之君放在眼里，倘若不处置，今后管理大淮，又有谁信得过他？
那群人被诛灭九族，温觫礼在午门围观行刑，自以为心中会快意无限，结果发现却是一片荡然无存，令她不免感到惧怕。
她买过草药后，便匆促回了山，她与姜黛共坐一席，第一次正儿八经地道：“师父，我要出山。”
姜黛依然是老样子，吃着汁水充沛的葡萄，听到她这句话，险些没将口中的东西全啐到她脸面上。
稍许时，她才目瞪口呆地缓过神，又想用手去玷染温觫礼的衣裳，只是后者早就有了先见之明，不着痕迹地躲开，示以最为恭敬的笑。
“为何拒绝为师的怀抱？”姜黛无辜地端看她，后者得心顺口，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怕舍不得您，所以想着还是不要抱了，免得我出去时泫然欲泣，被师弟妹们看了，有失仪态。”
姜黛细想也是，脸色立即变得肃然，“你真当想好了，要出师？”
温觫礼颔首，郑重道：“我打算去求取仙道。”
姜黛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她张大嘴，欲言又止，最后又压下了想说的话，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转了又转，最后笃定道，“是为了你的父母吧？”
温觫礼被戳穿心思，倒没想着否认，反而坦然接受了，“我以为这俗世已然不属于我，不贪恋凡尘，不忠于情愫，才是我该去的地方。”
“觫礼，你不该这么想，”姜黛难得一本正经，“人之为本，就是七情六欲，会哭会疼会笑，我很早之前就与你说过，你固执己见，无论做什么也不会顺利，你还是不明白吗？”
“可师父，”温觫礼摇了摇头，“我不同于你和以律师姐，没有能彻底握在掌心中的东西，所以与其将来痛苦不堪，反倒是摈弃了会好许多。”
“痛苦不堪，也是证明了你活着的方式，”姜黛道，“你这是在把自己推向绝路——不如这样，为师觉得自己其实没能力说服你，要是你哪天真得到了仙道，你就回来，证明为师的说法是错的，但若是遇见了自己中意的人，或者愿意或者的事。”
“那该如何？”
“我与以律就去看看。”
温觫礼得偿所愿的下了山，之后呢，就遇见了宋柃，再是尹道平，再是秋绍兴……以及其余，许多的人和事。
她发现很多东西，都不再有她想的这么简单。
可现在真到她抉择的时候，自己反倒舍不得这个与自己携手共进的人陪自己受苦，尹道平是修习之人，他性情单纯，其实若要成仙，也最合适不过，但温觫礼不同，她要舍弃的太多，其中一项便囊括了宋柃。
宋柃宋柃……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她想着，因为世间多有不公，你我出身不同，悬殊太大，追溯的也不同，所以我不愿意你陪我一同去——
“那又怎么样！什么狗屁世间不公！”宋柃大声骂嚷，“在我宋柃眼里，只能看见你，你这个白痴蠢货死道姑——我都愿意陪你一起赴汤蹈火，管个屁的不公！”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②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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