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莲之说》许天幕

8、(2)

　　几日后，许无泪和飞雪回来了。
　　“我领着飞雪去了邓老先生的学堂，出来告诉她母亲已经下葬了，她还非要上一炷香，我劝了她半天，最后被我的演技骗过去了，就直接回来了。”
　　“你也真是白走一趟，对了，那你看见我父亲了吗？”
　　“陈老伯？我没敢在镇上多停留，但我在街上见过他一次，看起来很好，别操心了。来都来了，咱们可是要在这呆好几年的。”许无泪坐在亭子里的石桌上晃着腿。
　　钟声响起，弟子们该集合了。
　　现在的二人都穿着深蓝色的道服，走过去看到那些同样着装的人们心里感到很奇妙，曾经与这二人无缘的地方，如今他们也有了一席之地，即便是无父无母、从湖中莲花修行而来的许无泪都觉得安心无比，她站在女弟子的行列里，朝陈广泽那边一瞄，正好瞄到了多日未见的孟梵，此时的他穿戴整齐，收起了平日里那副不正经的样子，看起来倒也是英俊明朗。

　　一天夜晚，陈广泽小解完，准备回屋休息时，听到温北还他们几个正讨论得热烈。“我觉得飞雪师妹最美了，那眉眼，那白白的皮肤。”
　　“哈，是嘛，我觉得忆君师姐也很美啊，虽说她不苟言笑，但还是美得惊人。”
　　“别想了，忆君师姐是钟大娘的女儿，你这么惦记咱们剑法师傅的女儿，你不怕被一剑刺死？”
　　“怎么没人说青萝师妹？就是陈幼河的表妹，一看就是冰雪聪明的，多可爱。就是太粘着他表哥了，我都没机会和她搭话。”
　　“你们这些都是没见识的，”温北还说，“你们以为这是哪？这是星月观，说起星月观，应该想到谁？”
　　“呃，师傅？”几人不解。
　　“说你们蠢还真不聪明，说起星月观，当让是想到莲仙霁暮！”
　　陈广泽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霁暮先生？师兄你难道见过莲仙的阵容？”有人问。
　　“我怎么可能见过，先生几百年来都不露真容。但是先生是谁？先生可是莲仙，通身气派，相貌身段，可能会不好看？”
　　“可先生毕竟是男子啊。”
　　“那怎么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再说了，天地万物皆有情，谁规定只许将情寄托在女儿身上了？”
　　温北还讲的很认真，好像真的倾慕于莲仙一样。一位师弟开口问：“北还师兄啊，你这，该不会真是心悦于先生吧？”
　　听到这句话，陈广泽莫名的紧张，他握紧了拳头。
　　“你这笨蛋，咱们这年纪，对谁不喜欢？有什么可在意的？”
　　“哈哈，说的也对。”
　　陈广泽抬头看了看月亮，内心挣扎一番，决定走回莲池。他之前并不知道那日称他为幼河的男子是谁，可经过这么几天，他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答案，他想到了父亲口中的仙人，那仙人也不示真容。并且，他也是为了弄清自己的身世之谜而来的，莲池之中的莲仙一定是知情者，他早早的和他打招呼，提前告诉他他的名字会是幼河，他…
　　脚步越来越快。
　　“莲仙先生！弟子陈幼河求见！”
　　过了半天也没有回应，陈广泽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这时他想起他曾听吴芳原师兄说过，莲仙其实并非在此停留，而是被困在此地，虽然偶尔可以去向别处，但还是要回来才行，否则，魂魄都会散。那么，他其实就在这里，他哪都没去，他只是不想见他。为什么？他为什么不想见他？害怕自己是来调查身世而刻意回避吗？
　　身世…花尽玉…
　　他一咬牙，心一狠，摘下花尽，便打算往池子里扔。
　　刚要脱手扔出去，莲仙终于现身。“幼河。”
　　“莲仙先生，果然是你。”
　　他的气息还与那日在溪水之上的一样芬芳。
　　莲仙透过莲花之间的缝隙看着他，而陈广泽也可以通过花叶之间看到他的下巴与黑发，这次他没有戴着斗笠，可还是看不见他的模样。
　　“幼河，你为何在这里？”
　　“莲仙先生，弟子为了身世而来，如今有了线索，所以，我想问您几个问题。”
　　“请讲。”
　　“当初将我委托给养父陈云汉的仙人，是不是您？”
　　“不。”
　　“那么，这花尽玉是不是您给我的？”
　　“不。”
　　“那，那天您和我在月落山中见面，您难道不是知道了我会去？”
　　“不。”
　　无论他问什么，莲仙的回答只有一个不字，这分明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这让陈广泽失望至极，沉住气后，说了句：“恕弟子打扰。”便走了。
　　回到房间里，还能听见温北还几个人的说话声，这会儿话题已经不再是关于美人的了，而是关于云鸣镇。陈广泽听见他们说起了蒋家和孟家的纷争，说的正激烈的时候，一个人轻声说道：“嘘，你们都小点声。别让孟梵师兄听见了，他不喜欢别人议论孟家的。”
　　温北还只是稍微降低了音量，道：“他当然不喜欢了，孟夕那个小人物，不过是夺取了星君的力量。”
　　“北还师兄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孟夕是水龙啊，为何要夺取星君的力量？”
　　“我是谁？我可是温家的花楼少爷，认识的人遍布天下！我问你们说吧，那孟夕原本…”
　　“到就寝时间了！”这是孟梵的声音。
　　“孟梵师兄，忆君师姐，我们这就走！”
　　他们散了，陈广泽也把窗户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