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莲之说》许天幕

61、(8)

　　十日后的一个晚上，外面洒着细雪，房里烧着火。季幼河陪齐暮一起躺在床上，他们刚才睡着了，这会儿醒来，季幼河看见齐暮直直地看着上方，双眼并没有焦点。

　　“齐暮？”他轻声问道。

　　齐暮慢慢地眨了个眼，费力地扭过头，看着季幼河，眼中有了些光彩。

　　“幼河。”

　　“什么？”

　　“你，还记得，齐雪吗？”齐暮问。

　　“记得，齐照坤的私生女。”

　　“她死了。”

　　“是的，她也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我觉得是我害的。”齐暮叹了口气。

　　“为什么？”

　　“要不是因为我将那发带带上了，天瞳怎会火烧齐宅。”

　　“不是这样的，即使你没带着，天瞳仍会因为妖石不见而发怒。”

　　“那真正的石头会去哪？”

　　“不知道，这只能问齐然乐和齐谦乐了，不过他们恐怕也没料到竟落的如此下场。”

　　“当时，我听见他们俩说，天瞳石已交到菊梦妃子手里了，那是谁？”

　　“是一位女神，我只知道她的几个传说，你想听吗？”

　　“不，不用了。”齐暮说这些话感到很累，就闭上了眼。季幼河见他没了动静，赶紧爬起身，拍了拍他的脸，于是齐暮又睁开眼，道：“幼河，我下辈子会变成什么？”

　　“别说这话，怪不吉利的。”

　　“哪还有什么吉不吉利的，我都要…”

　　“齐暮！”

　　“我曾想过，若有一日，到我殒命之时…”

　　“齐暮别说了！”

　　“希望我娘，能保佑我。保佑我，下一世再不为人，为花、为树、为飞鸟、为秋风，远离凡俗世间，再不见人情冷暖。”他看向季幼河，笑道：“但我不愿了，从前只我孤身一人，为花，孤芳自赏，为树，挺拔不倒，为飞鸟，寻那一席安身之地，为秋风，吹这世间落落凡尘。那你呢？你却是个不朽的神仙。你放心，我下辈子，若为花，便为你开放，若为树，则为你遮荫，为飞鸟秋风，便与你浪迹天涯。”季幼河紧紧抓着他的手，哭道：“你过去想什么没有用的东西，你不管当了什么，不如继续做人与我相守的好。你别走了，我去求求阎王，求他放你一马，你别走。”

　　“我也不想，只是我实在撑不住了。我要是转世了，你还能认出我吗？”

　　“能，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认得。”季幼河的泪滴到了齐暮的脸颊上，“但你能不能不走？我有办法，我会有办法的，求你留下。我不想去人海之中寻找你，到那时候，你也不会认得我，我又该如何与你相处？你别走了。”

　　齐暮突然笑了，笑的很悲伤，道：“我也不愿意啊，我从来都不愿意，我只是，只是无能为力。”说完，闭上了双眼，不忍再看季幼河的神情。

　　“别这么说，别这么说，既然你也不愿，那，那不如我再想办法，让你留在这，肯定会有办法的，你觉得呢？你不说话，我就只当你答应了。”

　　他原本是想让齐暮鼓起精神，可是，齐暮已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