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莲之说》许天幕

56、(3)

　　发带被扔到地上，齐公命丫头们抓着齐暮的胳膊，亲自用丝绸巾子蒙住他的眼睛。外面传来舞铃声，那是迎接祭品的舞女，丫头扶着齐暮走了出去，而地上的发带被郁儿悄悄捡了起来，揣在袖子里。出了偏院，早已有了轿子等待，郁儿上前掀起帘子，并趁机把发带扔了进去，齐暮被扶进了轿子里，双手摸索着，摸到了发带，他便知道是郁儿帮了他。
　　轿子被抬了起来，他不知道是要去哪，也不知道跟随轿子的行列之中，齐氏的所有族人都在，而其中，也有一个蒋姓之人。舞女跳着，她们的脚铃声伴随着笛声、鼓声，成了一片端庄华丽的乐曲。齐暮心想，恐怕还没有哪位齐氏小姐出嫁的场面比这更隆重。
　　他们走了很长时间，齐暮也不知道有一天了没有，反正他们还在走，他已经适应黑暗了，但是他又很饿，其实，从献神日前五天起，供给他的食物就越来越少，到昨天，已经不给他饭吃了，为的是让他保持洁净之身。
　　他们应该是走进了森林，他听见了清脆的鸟啼声。又走了很长时间，他们停下了，舞铃声、笛声、鼓声突然换了调子，变得急促、激昂，然后又突然停止。轿子的帘子又被掀开了，有人扶他出来了，又上了台阶，按下他的腰让他跪下，双膝没有感到冰冷，而是柔软，看来在他跪下前，已经有人放了一个垫子。他的肩膀又被按下，让他拜了五下。接着又有人抬起他的下巴，道：“张嘴。”这是齐公的声音。
　　一个冰冷冷的东西被塞到他的口中。
　　“含着它，不要咽，不要咬。”齐公道。
　　按着他的手放开了，可他还跪着，而舞铃声响起，预示着跟随的人要离开了。折腾了一会，彻底清净了，齐暮捶了捶腿，没有遭到制止，说明齐氏的人全走了，他刚想解开蒙住他双眼的丝绸巾子，却又突然被人拎起了衣领，那人轻而易举的让他双脚离地，齐暮想掰开这人的手，皮肤刚刚接触，却发现这人的肌肤竟凉的像个死尸。“别动。”此人的声音低沉。
　　齐暮想说话，但嘴里又含着一个东西，害怕滑进喉咙，只好用手脚踢打他。“我说了，别动。”这人把他翻了个身，将他抵在一个桌子上，但桌面上有布料罩着，他的胳膊被拧到身后，动弹不得。
　　“这齐照影好大的胆子，竟敢拿这等东西给我。”
　　这人话一说完，齐暮好像泄了气一般，不再动弹。
　　“怎么不动弹了？你该趁现在多动一动。”
　　齐暮不答话。
　　“你嘴里的这等东西是克不死你的，但别庆幸，你照样活不过明日了。”这人将齐暮拽起来，走了出去，然后又将他扔进了轿子里。直到齐暮再次摸到轿子里的坐垫，他才知道原来轿子没被抬走。还不等他坐稳，这轿子便动了起来，而且还是往天上飞，使他不得不紧紧抓着小窗檐。
　　突然又停了下来，齐暮差点没摔出去，幸亏这人又抓住了他。他的头很疼，胃中空无一物，却还是让他想吐，但他现在更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去，又偏偏不敢——他只希望季幼河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