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莲之说》许天幕

14、(2)

　　“你这次怎么没带酒来？”霁暮问。
　　“是我忘记了。”陈广泽轻轻笑道。“刚才的烟火，你可看见了？”
　　“看见了，那是孟家的信号。”
　　“你在这里守护了那么久，你一定知道孟家兄弟与蒋悲春的恩怨吧。”
　　“我知道，但你还是自己去问孟梵比较好。”
　　莲池中央散发着光芒，凭那些光芒，陈广泽看着身边的霁暮，注视良久，忍不住开口：“霁暮，我想知道，那日我差点掀开你的面纱，你为何十分惧怕的样子？你真的那么不想让我看见你的脸？”而回答是霁暮的一声叹息，那么轻的叹息，就好像不该如此一样。陈广泽垂眸，十分落寞。
　　“过不了多久，战争就要开始了。”霁暮说。

　　第二日中午，许无泪与飞雪下山摘野菜，回来时却慌慌张张的，别人询问怎么回事，许无泪道：“山下，山下埋伏了孟家的侍卫！还有一些枫叶标志的家伙！”
　　“枫叶标志是唐家的家徽！”温北还说道。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要联合围剿星月观了？”
　　“欺人太甚，他们以为星月观是什么地方？”
　　“我们去请命师傅，将那些人赶跑吧。”
　　众人正吵闹时，孟梵与钟忆君走了过来，瞬间鸦雀无声。许无泪一直看着孟梵，也看到了他脸上闪过的一丝尴尬，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吃过午饭后，许无泪去找了陈广泽，发现他又在对自己的花尽玉发呆。“广泽哥哥。”
　　没反应。
　　“广泽哥哥？”
　　还是没反应。
　　“陈幼河！”
　　这回只见他转过头，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
　　“许姑娘？怎么了？”
　　许无泪做到陈广泽身旁，垂头丧气的，说道：“广泽哥哥，你不觉得这的弟子们都特别排斥孟梵吗？表现得还那么明显，再说了，孟家是怎么想的，竟然还敢将孩子送到星月观。难道都不担心受欺负吗？”
　　“我也想不通，我觉得孟梵师兄是个很好的人。他不该因为家族惹事儿被排斥，毕竟管家的是他哥哥。”
　　“而且呀，孟梵那家伙好像也没有朋友。”
　　“蒋悲春是他的师兄，也是朋友。”
　　“我被吓了一跳呢，谁能想到他们关系竟还不错。”
　　两人正沉默着，集合的钟声突然敲起，赶过去后，发现师傅们都不在，孟梵也不在。敲钟的是几位师兄。钟忆君与路满萤，温北还与吴芳原，他们一个个都板着脸，弄的几个年纪小的大气儿都不敢喘。“咱们这次集合，是要告诉你们，”钟忆君大声说道，“这几日山下总会有孟家侍卫和唐家侍卫出现，这两家是何方神圣不需我多说了吧，所以，如果他们攻击我们星月观的弟子，若是没受伤的话，便忍一忍吧。但要是因此受了伤，也别跟他们客气！现在外面情势紧张，咱们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你们都明白了吧。”
　　“明白了！”弟子们回答道。
　　一直沉默的温北还突然嘀咕了一句：“切，要不是孟禅用心险恶，哪来的这么多事情，姓孟的恐怕都是一个德性，从孟夕开始便是了。”
　　声音不大，偏偏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这话做什么，好了好了。”吴芳原劝了一句。
　　陈广泽正走神，许无泪突然踮起脚，伏在他耳边说：“你说孟梵会不会被赶走？现在大家都这么紧张，没准会发泄在孟梵身上。”陈广泽点了点头，随后又摇摇头，示意许无泪站好，别乱动。
　　三天过去了，山下的侍卫有增无减。
　　翌日清晨，一只灵鸽飞了过来，宋玉拿下信件，展开后，首先入眼的是牡丹印。孟禅表示希望星月观不要包庇蒋悲春，毕竟他现在辛辛苦苦的联合唐家和烟水阁是为了“捉拿罪犯。”宋玉又把孟梵叫了过来。
　　“这次叫你来，还是为了你大哥和君歌的事。你大哥这次是铁了心要把君歌打垮了，你夹在中间难免为难。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是愿意留在这里，等着你大哥打过来，还是回孟家去，不再掺和这些事。”
　　孟梵跪坐在宋玉面前，低着头，双手握成拳放在腿上。他不说话，眉头又紧皱着。宋玉观察着他，莲仙也在观察着他。
　　“我，弟子…弟子愿意留在这。”
　　“即使你并不受欢迎？”
　　“是的。”

　　一片茫茫白雪。
　　偶尔有一两只黑鹰飞过。
　　陈广泽推开门，眼前便是这样的景象。他是在做梦，就现在的这些条件，他可以知道他的屋子在山顶上，而且，恐怕方圆十几里，只有这一座房子。他踏出去几步，感觉算不上多冷，只能说凉，他的手脚、脸颊，凉的像个瓷器。
　　他四处眺望，终于看见远处有个活物在移动了。那是个披着白狐裘的人，那人走的很慢，非常慢，而且步伐还不稳。陈广泽担心那个人是不是受了什么伤，刚想大声喊，梦便醒了。
　　这感觉真是不好受。躺在床上而非站在雪地里的陈广泽心想。睁开眼迎接的是一片黑暗和朦胧的月光，他又在半夜醒了过来。
　　而现在，他甚至不想点燃蜡烛，因为他不想在铜镜里看见一张让他陌生到觉得毛骨悚然的脸。于是他摸黑找到了花尽玉，用了点灵力，让它发光。这可光芒却让他想起了霁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