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栋梁》十七命

32、再访

　　“这是为何？”战江城不解。

　　“江城如何会将踏生无常之事与泫主联系起来？”君折寒未答，反而问了他一句。

　　“自然是因为此前倾城客造访夜谛血喑……”话说至此，战江城已反应了过来。

　　“不错，江湖众人便皆是如此想法，可如果泫主与踏生无常之事无关，那么此事便值得深思了。”君折寒道：“事情真相如何，并不要紧，要紧的是既然江湖之上皆认为此事与泫主有关，那么对于泫主来说，踏生无常如今的靠山便是这一传言的得利者，以泫主从来以往的行事作风，怎可能容人至此。”

　　战江城点头，“所以，你是要借倾城客之名，迫得山海翼低头了。此法虽然可行，但若他们之间果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又如何？”

　　他这一句提醒的很有道理，毕竟之前他们提出三方联手的假设虽然几率极小，但谁也无法保证这一定不会发生。

　　“那也无妨。”柳知哀笑道：“就算事情果真往最坏的局面发展，但既然是要暗度陈仓，表面的工夫，山海翼才更要做得漂亮。所以此事，最重要一环，在于倾城客如何表态。”说着，他看向坐在侧旁的君折寒，“这次，我随你一同去拜访品园如何？”

　　君折寒一惊，“这……”柳门血案震惊当时，南风灵与晏州柳门的血仇早已是纠葛不清，凭他与柳知哀的关系，他都从不敢轻易提及泫主之事，只因柳知哀虽然性子豁达，可关系到家门血仇，他究竟是何想法，君折寒也不敢妄加揣测。

　　所以柳知哀此时这一句，着实令人讶异。

　　“放心，我只是也想去见识一下这位大名鼎鼎的沉风着月倾城客，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柳知哀说着，向战江城一拱手，“我们二人速去速回，这段时间，就劳烦江城留下来主持大局了。”

　　对于如今的四方会来说，最为稀缺的便是人才，战江城的出现，对于君柳二人来说可谓天降神兵，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而互相了解之后，年岁相近，性格相合的三人自然是惺惺相惜，相见恨晚。柳知哀早已有了招揽之心，只是战江城因旧事所扰，尚未松口答应加入四方会。

　　此言一出，君折寒心知他此举是为创造机会，毕竟因与伏聂一战，名刀虽然年少，但也在四方会众人心中留下了非同一般的印象，而战江城本是信诺重情之人，只要答应的事便一定会做到，所以只要让众人习惯了名刀的存在与领导，那么加入四方会之事，也不过就是个早晚的问题了。

　　如此一想，君折寒也一时顾不上柳知哀与南风灵的问题，一同向战江城请托，“就一切拜托江城。”

　　“好吧，你二人一切小心。”不疑有他，单纯的战江城就此应下。

　　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次日一早，君柳二人轻装简行，再往荻州。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

　　一路往北，春景渐深，更有絮絮烟雨凑趣。事情紧急，两人加紧赶路，却也不影响柳知哀的好心情，这一晚快至荻州，距离品园仅剩半日的路程，两人便落脚在了镇上的客店，各自歇下后，夜半时分，君折寒却隐约被一阵熟悉而又模糊的乐音唤醒，坐起身醒了醒神，他寻着声音走出了客店。

　　不远处的一片林中，柳知哀正背身坐在一块溪头的大石之上，口中含叶，缓缓吹着一首他叫不出名字的熟悉曲调。

　　“将你吵醒了？”一曲终了，柳知哀并未回身，只是拍了拍身侧的半块石头，示意好友同坐。

　　“这曲子好熟悉，我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听过。”君折寒一跃而上，席地坐在了柳知哀身边，和他一起看溪中月色。

　　“这是我娘教我的调子，你听过也不稀奇，只是可惜，我也不知它的名字。”

　　君折寒默默点头，他二人母亲曾为至交，他虽然在母亲身边的时间很短，但或许也正是因此，才让幼时的他有了如此深刻的印象。

　　“菱姨……我的印象，也很模糊了。”君折寒感叹一句，忽然问出了一个问题，“知哀，你恨倾城客吗？”

　　柳知哀撵着树叶的手微微一顿，他笑了笑，“这个问题，你想问我很久了吧？”

　　“我却不知该不该问。”

　　“你我之间，或许有想不想答，但没有该不该问。”柳知哀摇头，说道：“我该恨她，但对于一个我生来便已销声匿迹许久，仅存于祖辈父辈口中描绘的仇敌，我却也不知该如何恨她。柳门衰败因她而起，可我祖父与父亲的一生功绩，却也与她脱不开干系……折寒，与你说一句我绝不该说的话，我总以为，人生浮沉，从不在于一人一事，倘若世间从无倾城客，柳门也未必就能安然至今，我或许，也并非如今这个我。”

　　对于柳知哀的答案并不惊讶，因为他便是这样一个人。

　　的确如他所说，或许……他应该更早些问出来才对。

　　“所以这一次与你同行，一来我是希望江城能尽早习惯四方会，能答应留下，二来，也是我的确想来见识一番，这位我自小便听闻其名的倾城客又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只有亲眼所见，才可评判一个人善与恶，所以折寒，虽然我的确对她没有由来已久的仇恨，但如果她此番重出江湖，的确是想如百年前一般掀起腥风血雨，我也绝不会退缩。”

　　“我明白。”君折寒垂眸，“你说的……对。”

　　不论是柳知哀还是他，不论从前是仇是恩，如果那个人果真还是要站在他的对立面，那么作为四方会之首，他的路，也只有一条。

　　次日，四方会现任会首君折寒，会元柳知哀，到访品园。

　　听闻剑使来报，魏紫对这两位非同一般的客人的到来似乎毫不惊讶，“二位公子，阁上请。”

　　“多谢魏姐姐。”两人随她往雨花阁走去的同时，君折寒不由得多问了一句，“泫主近来可好？”

　　“折寒公子这一句倒是问住我了，我此前不在园中，方才回转。所以这段时日，照顾泫主起居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