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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无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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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翼的兴起,是在南风灵失势退隐之后。
毕竟灵晖山位在东地越州,而由太素之主赠予南风灵的岂云城自然也相距不远,坐落于山水极佳的晏州天幕郡。所以从前南风灵称岂云城主时,东南七州无论正邪,无有能与之相提并论的人物。
至于如今的山海翼首领,天涯兽首严重轩出身的蜃天楼影,则也是个放眼当下江湖,也未必还能有人忆起的早已消失在江湖血雨中的名字。不过对于南风灵来说,蜃天楼影这四个字她却是决计不会忘,因为这个从前居于东南的专擅蛊术的邪派,被灭于道正无宥赠她岂云城的当年,而她在其中,亦出了几分力。
如此说来,蜃天楼影在她成名之前便已算是她的手下败将,严重轩因对她心存畏惧,在收到手下巫宰的人头后便急急忙忙的跑来道歉投诚,倒也说得过去。
——这种天真的想法,不要说南风灵,连君折寒都不会信,所以南风灵只是对山海翼的来使同样以礼相待,好整以暇的准备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知二位远道而来,所为何事?”南风灵边问,边打量着眼前两个异族打扮的美人。从前蜃天楼影擅弄蛊虫,但严重轩却并非个中高手,在蜃天楼影被灭后,他或许是得了什么特别的机缘,所以如今的山海翼是以一种操尸之术威慑世人,兽首之下,三巫为尊。在她杀了巫宰的情况下,还能派余下的两巫一同前来拜会,不管严重轩有何目的,至少这面子已是给足了她。
“敢问泫主,此前命人送回的巫宰首级,可是断于泫主之手?”
礼数周全,这话问的也是直接,南风灵神色不变,点头承认,“不错,人是我所杀。所以二位今日前来,是来问罪的吗?”
“岂敢,泫主切莫误会。”两人之中,巫祭为女子,巫祝为男子,两人约莫是有着什么血缘关系,眉眼间有四分相似,眼中生来带笑,而真正笑起来时,便有一丝惑人心弦。此时见南风灵虽是礼遇,但言语之间却着实强硬,巫祭立刻出言解释,“我主既遣我二人前来,诚心自是天地可鉴,对泫主绝无不敬之意,我二人此来,是代表山海翼与泫主弭平误会,再谈合作。”
“哦?到不知误会何来,这合作二字,又是从何说起?”
见南风灵并不接招,巫祭心中虽有些计较,面上却是不表,笑意更深。“泫主何必消遣于我,既登灵晖山,泫主用心,自与我主不谋而合。如今十四州形势纷杂,东南乱起,四方会自顾不暇,我主有十足把握,可在数年之内掌控东南七州。而有我主牵制东南,以泫主之能,侠义道也不过如掌中之物,难翻风浪。如此一来,南北合璧,天下可期。而只要泫主与我主合作一成,这误会,自然也就只是个误会,无需再提了。”
听巫祭一番言语,立在一旁的魏紫不免有些想笑。连敲带打,连哄带骗,她竟一时不知该评价此人究竟是会说话还是不会说话。
总之,听得此言的南风灵恍若听了个精彩的故事,就差给面前的两人鼓一鼓掌。“兽首当真是有大志向的人物,只不过如此宏图愿景,我一介懒散惯了的闲人,就无意插上一脚了。”
“泫主此言何意?”巫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言下之意。”南风灵笑看着他,“如何,巫祝可是要与我探讨探讨‘误会’的事情了?”
或许此前并没料到南风灵会将山海翼抛来的诚意拒绝的如此直白,两人沉默片刻,巫祭才再次鼓起精神开口。
“泫主若当真无心大事,又何必再登灵晖山?”
“怎么,灵晖山当年尚且人人可去,破败至今,反倒成了什么不得了的象征不行?我不过在北地日久,既然决意出行,就顺便去看看老地方,老朋友罢了。说实话,我虽久不在江湖,但想来江湖规矩仍在,这天下之中,还是以实力说话。就如天正盟,无需什么浮名远利,甚至连地盘都不急着争抢,可如今兽首为何不放眼西地二州,江湖正道,又是以谁为首?”南风灵一针见血,说道:“待兽首有了将灵晖山掌控在手的实力,自然可以随心所欲定下规矩,可现如今……贵派还管不到我的头上。”
一时间,巫祭巫祝两人脸色皆是难看,还能稳坐此地而没拂袖离开,已是让魏紫对他们刮目相看了。
“泫主之意,我二人已然明了。但我主此来诚意不变,还请泫主收下礼物,他日若泫主改变心意,山海翼仍期待与泫主合作之日的到来。”
“好说。请转告兽首,南风灵虽不想劳神劳力争霸中原,却并不介意多交上一个朋友。贵派的诚意,我且收下,稍后也请将我备下的薄礼带回庆州,此前我与贵派的误会,就此了结。”
最终,巫祭巫祝留下两车礼物,带着南风灵一句虚无缥缈的承诺,回转庆州山海翼。
“主人难得真情实意的提点,可惜那两人听不进去。”送走二人,魏紫来为南风灵换了壶茶。
“听进去也好,听不进也罢。严重轩连夜谛血喑都敢觊觎,又岂会真将我这过时的人物放在眼里,不过是眼下尚无冲突,面上抹平,免去一桩不必要的仇怨罢了。无妨,就看他能有多少耐心,我不急。”
两人正说话间,姚黄拿着礼单上楼来了。
“主人,山海翼送来的礼物中,有一异族男子,要怎样处理?”
南风灵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一旁的魏紫已笑出了声。
“严重轩还真是喜欢这一套……给夙无恕送美人也就罢了,我……”她颇为无奈的看向两个使女,“你们主人我很像欲求不满的模样吗?”
“未必就是投其所好,主人的喜好又不好探听,便广撒网,多捞鱼吧。”姚黄中肯的解释了一句,“所以主人的意思是?”
“随意置个院子养着吧。”南风灵挥了挥手,姚黄听命退下。
“我的喜好不好探听……”姚黄一句话,南风灵不禁又陷入沉思,“那么江淮楚,到底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