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栋梁》十七命

12、旧地

　　“嗯……”想了许久，南风灵才在记忆里寻到些线索，“凤卓双绝那个卓家？不是早就毁在夙无恕手里了？”

　　“卓家因惹上难缠的对头，代代消磨，两三百年才出了个卓青霄。不过卓家的仇敌是个狠角色，竟请动暗帝亲自出手摘了卓青霄的人头，卓家因此彻底衰败。只是卓家尚未灭门，目前由卓青霄不成器的幼弟卓飞平执掌。”赵粉将前情简单解释过，随后讲到重点，“继任家主贪图家产，卓青霄的子孙自然碍眼。”

　　“原来陵光是卓氏长孙，怪不得武骨极佳，也算家学渊源。另一个呢？看他二人关系，难不成出自凤氏？但凤家可是在崇明清算中灭的干净。”

　　“凤虹离生性风流，或许就有私生子成了漏网之鱼。”

　　虽听着像玩笑，南风灵却知赵粉从不凭空猜测，“查清楚。”

　　“是。”赵粉应下。她抬头看了眼两个孩子休息的内间，问道：“主人不将他们先送回品园吗？”

　　“不急，先跟着你我一道。”南风灵捻灭桌上跳跃的烛火，“耽搁了几日，明日一早，继续东行。”

　　南风灵此行原本的目的地是东地越州，揭过捡了两个崽子的插曲，便回到原本的轨道上，又行了三日水路，一行四人才终于上了岸。

　　“泫，泫主，这是哪里？”

　　陵光叫出这个称呼总含着胆怯，除了认主后对南风灵心生畏惧外，更有启天玄门宗首自号启天掌玄，被人尊称玄主之故。也是因为这个缘由，南风灵对伏聂这厮格外看不顺眼。

　　“越州涂渠，我们要走陆路再往北。”南风灵揉了揉陵光毛茸茸的头顶，感到小羊羔在她掌中一抖。

　　“往……往北去哪？”这几日只跟着她们赶路，对于自己往后的命运一无所知的陵光格外不安。

　　“灵晖山，太素殿，你可听说过？”南风灵对待两人的态度依旧温和，有问便答。

　　陵光不出意外的只是摇头，毕竟灵晖太素殿最后辉煌之时，连卓青霄都还只是个未曾出名的毛头小子。南风灵也不多说，拍拍他的发顶，同时她也没忽略这几日一直十分沉默的孟章一闪而逝的若有所思。

　　喔，看来小狼崽装着温顺了数日，快要亮出他的爪子了。

　　面上不表，众人转往北方。

　　灵晖太素殿曾享誉中原两千余年，在如今的正道三元创立之前，灵晖太素四个字便是道宗正统，正道之辉。三百年前，时任殿主燃灀上人将殿主之位传于二弟子道正无宥后羽化，此后大弟子道统无御与新任殿主决裂，出走派外自立门户，即是如今正道三元之一的天正盟，小弟子道元无俦则无故失踪，江湖上无人知其生死下落。

　　至于后来，灵晖太素殿毁于一场大火，最后一任殿主道正无宥，败亡在她和夙无恕手中。

　　这样的功绩，足以让南风灵一夕跃至和夜榜暗帝齐名的邪道大魔，此后无间血路，再无回首。

　　所以……既然决意再踏江湖，怎能不来看一看这最初的功成之地？

　　虽然曾经的圣地已成一片焦土废墟，但灵晖太素威名深广，以至于此地被焚毁后又过了百来年，也依旧还保持着原貌。

　　“这里好大！”看着眼前在山群层云中绵延几乎不见尽头的殿宇残垣，陵光睁大眼睛，惊呼出声。

　　“是啊，当年此地最辉煌之时，羽客尘士不知凡几，香火旺盛到了正殿灯火数百年长明不熄的地步。”南风灵望着眼前之景，也颇为感慨。“不过，星河斗转，世事变迁，由兴而亡，才是人生无常。”

　　孟章听得她这样说，似乎愣了一愣。

　　说话间，前去探路的赵粉回转，向南风灵汇报前路情形：“主人，当年大火后，方圆三百里的百姓留下性命的，大都远迁离开，留下的零星几个村落里也流传着厄祸降灾的传闻，并不敢靠近这座山。不过前些年有一伙贼盗盘踞此地，听说是搭上了东南最大的□□山海翼，近年倒是越发壮大了。不过他们不知是忌讳还是忌惮，只在后山起了营寨，并没敢动主峰上的太素遗址，我去看过了，兵哨皆全，寨子里约莫有千来人。”

　　“我也只是来重游故地，就不必特地去向‘主人家’打招呼了。”南风灵语气略带嘲讽，牵起了陵光的手。“走吧，上山。”

　　一场大火抹去了太素殿千年光辉，却没带走自山脚一直绵延至山顶的九千九百九十九蹬巨石阶，从前灵晖山上下笼罩阵法，凡是拜殿之人，都必须从石阶一步一步登上，如今阵法早已不存，但南风灵今日仍是循着旧例，缓缓而行。她和赵粉自是不必多说的轻松，却是苦了两个没铸过武基的孩童，走了才百十来阶，孟章已经有些气喘，而陵光干脆快要迈不动步，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南风灵手上了。

　　“你这小身板，必须好好给我练起来。”又拖着他走了一段，看他着实虚的面若金纸，南风灵啧了一声，低身将他抱了起来。

　　赵粉笑，“主人，我来吧。”

　　“不必，你走在前头就是。”南风灵抱孩子的手法倒是熟练，她又看了一眼还跟在她身旁的孟章，“你能自己爬上去吗？”

　　“……我可以。”

　　“好。”满意地点点头，南风灵便不再管他，径自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由于从前亦有凡俗百姓上山敬香，没有武骨在身的凡人要登上灵晖山，往往要数十天的时间，所以为了这些俗客，这条上山之路上每隔一千余阶便设有一处悬坪供人休息。甩了孟章之后，不过半刻钟，南风灵就已经到达第一处悬坪，却不曾想此地已有人捷足先登。

　　见两个身着男装的漂亮女人突然出现，其中一个还抱着个半大的男孩，闲的没事恰好跑来前山猎野味的几个赤来寨的卒子眼前一亮，立刻围了上来。

　　“两个小娘子是上来拜神的？嘿嘿，这地方早荒的鸟不拉屎，你们可是来错了地方。”

　　“哦？”看着逼近的几个人，南风灵笑了笑。“山虽荒了，但神祇显圣，只看心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