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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9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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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一震,哦,不,他是独孤珏,不怀好意阴险狡诈的熙梁天子!
“你,不要走过来!”我警告道,但对他而言,殊无威胁之力,他仍是一步一步逼上来,我本能退走,脚下一闪,一半踩到了石棱之外,我情愿跌落黑乎乎的夜湖,也不愿他靠近过来。
然而,他轻而易举便抬手挽住了我的身子,拥进怀里,不由分说,俯头吻在我的唇上,他的舌头霸道而专横,撬开我的嘴。
手里的火捻子跌落石棱,蹦跳着滚进了冰冷的湖水,漾一个涟漪,灭了。
我羞愤交加,又踢又打:“你滚开,你滚开,独孤珏,你不是人,皓心是你的兄弟,是你有血缘的手足,你这个畜生!”
我撕咬着,他忍痛,全然不理会我的厉斥,纵使满嘴淋漓鲜血,他也牢牢抓紧我没有放开:“瓷,瓷,朕很喜欢你,朕不能没有你,你离开的日子,朕要疯了,疯了!”
他疯狂地缠绵在我的脖颈之间,我一个痉挛,肚子里一顿撕心裂肺的刺痛,我惨叫一声:“我的孩子,我的……”那股疼痛截断了我的哭喊,我的表情僵了,再也没有力气收敛回去。
他猛地一顿,脸上表情也僵了:“瓷,你怎么了?啊?瓷,你回答我,你怎么了?”
“我……孩子……”我抖着手去够自己的肚子。
“传太医!”他惊慌失措,望着我从裙子下爬落的滴嗒滴嗒的景象,呆了。
我感觉到肚子里有什么东西震裂开来,破了,胸中突然没了空气,疼痛,还是疼痛,我大力惨叫,几乎刺破了自己的耳膜。
他颤抖起手捧住我的脸,愤怒而张狂:“太医!怎么还没到?朕要你们的脑袋!”
我躺在榻里惨叫,叫得神智已经麻木,脸上扭曲变形,我在疼痛中却没有昏迷,而且清清楚楚听到独孤珏对屏风外的太医说:“朕管不了,朕一定要你保住母亲,若保不住她,朕要你们都去陪葬!”
我呼出一口气,再换了一口气,趁这个当儿,大力扬声地叫:“独孤——珏!”
他返身过来,抓紧我的手,一脸期许:“瓷,瓷,朕在这里,别怕!”
我抽着冷气,牙关打颤:“你,你让太医,保住我的孩子,一定,一定要保住孩子,否则,否则,我,我也……”泪水顺着眼角密密的爬落。
他抬袖替我擦拭。
“你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我不想看到你!我不想看到你!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保住我的孩子……”
好几个时辰的阵痛之后,‘哇哇’两声婴孩儿的啼哭陡然划破了静寂的夜岚,是的,又一个夜幕降临了。
我浑身大汗淋漓地躺在榻上,就像浮漾在水中,望着宫中产婆抱着的两个襁褓来回晃动,我只觉体力透支过度,眼波恍惚,那明黄的颜色从屏风后转了进来。
“禀告皇上,慕姑娘生了一双孪生儿女。”产婆忙不迭地禀报。
脚步走近了,我悄悄转过头去,合上双目,不想看见他!
一只手伸到我的颊上,带一丝淡淡的留兰香,轻轻地柔柔地摩挲着我的脸,我只是不动,我明白我的反抗会激起他更大的征服欲,此刻的我最好装睡,淡然冷对,他奈何不了我。
过了很久很久,他仍是不走。
我听见有杯盘碗盏碰撞发出的清响,有太监轻轻的劝诫:“皇上,都半夜了,您好歹进一口吧,别熬坏了身子。”
“你们都下去吧。”听见一声淡淡的命令。
“皇上……”欲言又止,众人退走的声音。
外间的更漏有节奏地滴落,像是滴落在人的心上,我闭着眼睛,真的疲累得想睡,于是我睡了,沉沉地睡着了。
那一睡,恍若过了百年。
窗前的桃花都开了,粉蕊飘香,绕在春光里,云雀跳上窗棂,唧唧喳喳地脆鸣,我抱起枕边的两个瘦小得可怜的小家伙,他们因为独孤珏的蛮横而提早来到了这个世界,他们是两个不足月的可怜的早产儿,亲一亲,道:“涤尘、皎月,知道吗?这是爹爹给你们起的名字,多好听啊,涤尘和皎月,将来可要像你们的爹爹皓心一样扫净尘土,为人光明磊落皓白如皎皎之月,知道了吗?”
两个孩子黑黑皱皱,咧嘴哇哇地笑,又哇哇地叫,伸出小手来舞动在我的胸前,我又喜又酸,踱在窗边,看那烟海一样的粉红桃花,又想起在燕中幽篁坞的日子,啪嗒啪嗒的大颗的眼泪忍不住滴落到孩子的小脸上,他们依然笑着,仰望着我。
奶妈指挥着萤珠过来抱走了小孩,说:“夫人,你刚生产,不宜落泪,也不宜受风,还是回床上躺着吧。”
我不理会,依然站在窗口下。
萤珠过来坚持扶我回到房内的榻沿上坐下,竟然觉得有些饿了。
“萤珠,有没有吃的拿些过来?”我征询地问。
她惊喜之色一跃而起:“夫人您等一下,我马上就去拿!”她欣喜地跑开。
我想着我还要活着,找到皓心,我要救他,逃出这天昏地暗的魔窟。
这样想着,一只长影就转过屏风进来了,环佩碰撞发出叮叮清淩的响声,我浑身一抖,又戒备起来,起身,退走,再退走。
“瓷,你好些了,你终于是好些了。”他扬着惊喜,大步如风而来。
我抓进床榻上的枕头:“你,你……”抖着嘴唇,却突嘶哑,发不出声来。
“你就这么怕朕?你就这么讨厌朕?青瓷,别忘了,你是朕的女人!”他一步跨过来,箍紧我的后颈窝,反手一旋,揽住我瘦削了的腰肢,我如一片深秋的杏叶,轻然飘落到他的掌中,他又重又狠地吻下来,缠绕上我的丁香小舌。
我拼命挣扎,拼命撕咬,腥甜的血水从唇角渗出,他仍是不肯放过,手下一把扯开了我的襦襟,我肩上一阵寒凉,他如暴怒的狮子一般肆意掠夺,横征暴敛。
我尖叫一声。
“哐当”有杯盘重重砸落地上的巨响,萤珠就那样傻了呆了,站立在屏风旁,看着这一幕,地上淅淅沥沥撒了一地的金丝血燕羹汤,丝丝血红,像离人眼中渗出的泪。
独孤珏一把抱起我来,神色阴森,萤珠跪倒下去,捣头舂蒜:“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夫人有些饿了,奴婢这才去给夫人端来血燕羹,奴婢无意,奴婢该死,皇上饶命!”她只管磕头,梆梆撞击在冰冷的地上,撞出一头的鲜血,顺着面容的轮廓爬下,沟壑纵横,甚是骇人。
我奋力挣开他的钳制,抓紧衣衫掩住胸口,缩到角落。
他顿觉索然,冷望了萤珠一眼,踏出门口,走了。
好半天,萤珠才爬过来,悲悯地看着我:“夫人,皇上,皇上他……不该如此对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