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衫薄》月光之尘

88、第85章

　　“告诉我，他们是谁？他们到底想要怎样？”我不停追问。
　　皓心就是不肯说。
　　我再急切道：“他们口中的主上是不是独孤珏？他们是不是独孤珏的暗藏死士？你说呀，我们是不是被独孤珏发现了，他想斩草除根？！”
　　青萝端上来一碗冰燕粥，皓心扶我坐到桌边，柔声宽慰：“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糟，你听我说，所有一切我去处理，你好好静养，不要动怒不要担心，帮我保护好他，你答应我吗？”
　　“我……”我还想辩解，又被他抬手止住，他漾起金灿灿的涟漪，像庭前的那一湖秋水长天般澄澈明媚，如同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端起碗盏，一勺一勺喂到我唇边：“喝了它。”
　　我伸手接过来，一叠连声：“皓心，你要答应我，你要好好的！你答应我，你说呀，我要听你亲口给我承诺！”
　　皓心握住我的手：“好，我答应你，我一定平平安安！为了你，也为了我们的孩子——涤尘，对，步六孤涤尘！”
　　我欣喜了一下，破涕为笑，依偎到他肩上：“涤尘，这是我们孩子的名字？那万一要是个女孩儿呢，也叫这名字吗？”
　　皓心一沉吟：“若是女孩，就叫皎月，步六孤皎月！月出皎兮佼人僚兮，就像她的母亲一样美丽不可方物！”
　　“听到没有，小东西？你们的爹给你们取名字叫涤尘、皎月！多美的名字！”说得我一时忘情，仰面望向他，已是热泪满腮。
　　他抬指为我掸去，吻在我湿热的脸颊，久久，久久。
　　门口有只蓝影一闪，我马上离开他的怀抱，吸一吸鼻子，皓心道：“世子妃请进来坐。”
　　君宛婥有些不好意思，红了红脸，进来礼了一礼，我也道声请，她期期艾艾方才问道：“听说贝子爷和福晋昨天下山在燕中遇袭，可还好？”
　　皓心淡淡不想多谈，直截了当道：“还好，世子妃不必多虑，世子在这半年之中绝无性命之忧！”
　　君宛婥如临大赦，起身揖福：“小妇人替我的夫君多谢贝子爷和福晋了。”
　　我们在一起各怀心事地吃了顿晚饭，晚饭之后，皓心进了他的书房，我知道他需要安静绸缪一下，不便打搅，我给他空间。
　　君宛婥侍立在身边照顾我，我召唤她悄声道：“你帮我去看看，贝子他是不是在等一只鸽子。”
　　君宛婥一惊：“慕姑娘你是说，贝子爷用飞鸽传书？”
　　是，我早就注意到了，几番几复，我没有说破而已，有些事他不便告诉我，我懂得不问，可这一次是生死攸关，牵扯三个国家天大的事！
　　好几次，君宛婥都跑回来说是信鸽，但具体他传递的是什么全然打听不出来，皓心的保密工作也做得十分到位，我也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
　　不过，好在几个月下来，倒也相安无事，事情似乎渐渐平息，我开始怀疑当初是不是自己猜错了？也许整件事与独孤珏无关，也许他还根本不知道燕中的幽篁坞里住着步六孤皓心和慕青瓷？
　　我稍稍宽心，感受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心情也一天天快乐起来，做母亲的喜悦已经将我浓浓的浸没渗透，我几乎都想不起来半年前的一场插曲。
　　一直纠结于世子生死的君宛婥也自然而然受到感染，变得无比的母爱泛滥，甚至亲自动手缝制了各种各样小婴儿要用到的衣物：什么小肚兜啦、初秋四季的罩衣中衣褂子啦，小鞋子啦、小帽子啦，甚至还有小手套！数之不尽。
　　母爱的力量就是如此伟大，想着快要出世的孩子，就连一向不会针线的我都拿起了针砭做出了一套福禄寿喜四合被，是我的孩子一出生将要第一个用上的物件，温暖而贴心。
　　为了缝好这个，我的十根手指头都被针蛰了个遍，蛰到麻木，可我心里仍是暖洋洋的，洋溢幸福的，皓心见了，心疼不已，每次都要握起我的手，吹上半天，问我疼不疼。
　　时常来拜访的焦琴老头子撞到好几回，总会酸溜溜开涮我们几句，我们也觉得心里暖暖的。
　　我心里计划着，等我的孩子平安降生了，我们就带着孩子去往西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到那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隐居生活，可是，孩子你快一点来吧！母亲求求你了！
　　一个春雨绵绵的早上，鸟儿跳到窗下啾啾，将我从梦中吵醒，我翻过沉重的身子，却见枕边空空，也不见皓心那一张阳光飞溅的笑脸，有些不能适应。
　　“皓心，皓心！”我很费劲地挣扎着起身，呼喊着却无人应答。
　　“皓心，皓心！”我提高嗓音再叫两声，门外才响起脚步声，进来的却是青萝。
　　“你们有没有看见贝子爷？”我摸着衣衫穿起来，青萝上来帮我：“没有看见。”
　　“那他去了哪里？”
　　青萝只是摇头：“我一大早起来就没看见过贝子爷的影子。”
　　我心里重重一沉，糟了，他要离开，铁定是不会教人看见的，可他去了哪里？甚至没有一句留言。
　　君宛婥和几个侍婢都赶了过来，个个都一无所知，我一时绝望到谷底。
　　君宛婥悄悄问我：“贝子爷他会不会只身赴险去了皇宫？”
　　我的头一下子炸开，天哪，这是我最怕的结果！
　　我脚下一软，众人赶快扶起我：“夫人，夫人。”
　　我悠悠喘一口气：“去焦琴山庄！”
　　“夫人？”众人惊呼。
　　“福晋你身怀有孕，出行多有不便！”君宛婥劝诫我，
　　青萝也宽慰我：“是啊，夫人不如就在家里静养，等天色好了我们再请焦琴先生过来不迟！”
　　我焦急如焚，起身来回踱步：“皓心不见了，他一定是出事了，你们叫我怎么在家静养？快，我要去焦琴山庄问个明白！”
　　青萝再努力劝慰我：“夫人别着急，听说哈金萨这几日就从乐氏报信回幽篁坞了，说不定她能告诉夫人贝子爷的行踪，贝子爷一定回了乐氏去给老贝勒报喜去了，小贝子爷就快来报道咯！”
　　我全然不信，焦躁道：“青萝你别再敷衍我了，我说了我要去焦琴山庄，现在，立刻就去！”
　　众人终究拗不过我，只得背弃一切出行工具，还有渔具，由君宛婥和青萝跟着，没想到还没走出我家庭前的大门，连岑、焦琴老头子的贴身小童就跑来了：“夫人，我家先生前来探望夫人，夫人可方便见一见？”
　　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