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53章 授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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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独孤珏所料，诏令一发，还未等到洛川集会，北边就已有人坐不住揭竿而起了，虽自称义旗高举，却应者寥寥，原因不外有二，一是形势紧急事态仓促，胸怀此心的人措手不及，二是独孤珏反客为主，慑于龙威，其余势力已不敢贸然轻举妄动，只得静观其变。
起初，叛军的先头部队士气高涨，势如破竹，所向披靡，自诩正义之师，还别出心裁地找了个大才子，挥毫泼墨，写了篇洋洋洒洒的《讨孪檄文》，昭告天下，一石激起千层浪。因为孪玉相合正是一个‘珏’字，檄文广发，普天皆知。
我目不转睛，仔细读着檄文上的每一个字，不觉面红耳赤，字里行间无不极尽辱骂之能事，却无一个脏字，且讲道理摆事实，又都有理有据，慨然煽情，文情并茂，大有诸葛亮骂死王朗气死周郎之才，叫人崩溃，这样言辞凿凿笔锋犀利的杂文就算拿到现代也可与鲁老先生决一雌雄！
“把你手上的文章念朕听听！”独孤珏坐在几案后命令我。我迟疑，道：“皇上，是一篇檄文！”独孤珏好整以暇，早已胸有丘壑：“朕知道，就是这篇《讨孪檄文》，听说雄伟峭劲，念给朕听听！”
我只得展开檄文卷帙，念道：“伪临朝独孤氏者，性非和顺，地实偏狭。昔为洛川之后，曾以伴读入侍。洎乎晚节，秽乱春宫。潜隐太后之私，阴图后房之嬖。同宗见嫉，须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祖。践元帝于翚翟，陷吾君于聚••••••”我的声音渐渐低了，独孤珏隐隐含笑，不容置喙：“继续念！”
我鼓足勇气，再念：“加以虺蜴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残害忠良。杀叔屠兄，弑君鸩祖。神人之所共嫉，天地之所不容。犹复包藏祸心，窥窃神器。君之爱子，幽之于别宫；贼之宗盟，委之以重任。呜呼！••••••是用气愤风云，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爰举义旗，以清妖孽••••••南连百越，北尽三河；铁骑成群，玉轴相接。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江浦黄旗，匡复之功何远！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吒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图功，何功不克？••••••若其眷恋穷城，徘徊歧路，坐昧先几之兆，必贻后至之诛。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
独孤珏细细听罢，竟仰天大笑了，甚是开怀，我几乎以为他是怒极反笑，谁料他朗声道：“这是谁写的？如此才情，竟沦落不遇，确是朕之过呵！”
“皇上，此人名叫林昭抒，曾做过侍御史，因言政事曾获罪入狱，后来投入公子珩的门下，一直是个不入流的军檄师爷。”通政使海筝声立于堂下，笑盈盈道。我方才恍然大悟，想起来这林昭抒正是季无涯曾在双艳堂提到过的文章才子，这海筝声当时也在现场。
独孤珏抬眼，亮光一闪：“可惜此才明珠暗投，若能为朕所用，倒是大慰人心！”海筝声会意，道：“臣愿以三寸不烂之舌效犬马之劳！”独孤珏甚是满意，禁不住喜上眉梢。
这时有军士来报：“禀报皇上，云川战报！屈邮凉都起兵策反，溃败之后逃往云川，云川夏侯端里应外合大开城门，现被骁骑将军赫连骋追至城楼之下，团团包抄，势如犄角，邺城都统屈阶又带兵二十万从后方夹击赫连将军，现下情势危急，请皇上睿智决断！”
独孤珏接过战报，再从头看了一遍，旋即命道：“魏翦！”“臣在！”一位百眉如剑的年轻将领出列。“朕命你率十万大军接应赫连骋即刻出发，你可能办到？”独孤珏目光灼灼盯住他，对方并无迟疑，高声回道：“请皇上放心！”说着，铁甲加身，铿锵而去。
“皇上，魏翦十万大军要抵挡屈阶二十万之众，恐怕••••••”海筝声小心翼翼道。独孤珏微微侧头，露出一丝诡谲的笑意，道：“那不过是朕虚张声势而已，其实，朕要的是兵不血刃！”在场臣工俱是面色一滞，不明就里，我也不例外。
稍后才听海筝声道：“皇上英睿，目光之深远，用心之良苦，非是臣下所能揣悟的！”
又有信史来报，道：“禀报皇上，浠水三千里加急！”应门殿内的空气骤然紧张了起来，信史道：“浠河上游沿岸突然大面积爆发瘟疫，死伤无数，浠水告急！”
果然，殿内氛围几乎跌至了深不见底的深渊，堂下群臣个个面色凝重了起来，活似末日来临，一时炸开了锅，大家议论纷纷，独孤珏的脸上也风云变换，不似先前的轻松了。作为一国之君，一个国度最大的管理者，驭人也许手到擒来，可是说到与天灾抗衡，也许就得仪仗一个国家一个时代的科技能力和当时的运气了。
独孤珏终于吁出一口气来，道：“此乃独孤琮围魏救赵之计！”众人皆惊，我疑惑，果真这样吗？是不是太敏感了？但是，此时时值盛夏，按照经验看也不该是瘟疫横行的时候啊！
“卿等，谁愿前往？”独孤珏问道，众人沉默，谈虎色变。独孤珏只冷冷一笑，很快有人跳出来，道：“皇上，臣愿前往浠水查看究竟！”又是海筝声主动请缨。
独孤珏面色稍缓，却道：“大宗伯有心，不过，此去浠水大宗伯不宜出面，朕不希望少卿这样一位股肱之臣！”海筝声时任礼部尚书，喜结交，左右逢源人缘颇广，但也被人嫉恨，树敌不少。
一直沉默观战的我出其不意道：“皇上，青瓷愿意作这个先头军，打探虚实，及时上报疫情。”众臣哗然，怎可让一个女子前往赴险？可我的直觉告诉自己，非是逞强，我可以胜任！
独孤珏久久望着我，似有权衡，陡然道：“好，朕就封你右台监察御史，赐钦差金牌，即日启程！”
暮色又降临了，幽阑的合璧殿里，我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切该准备的我都打点好了，包括自制的口罩面具还有隔离衣。
一转身，蓦然发现独孤珏立于身后，正准备安寝的宫女们到门外默不做声地跪了一地，独孤珏道：“卿此去，路途遥远艰险，朕已着大宗伯周济安排，沿路自有接应照料，另外，这里有一幅尚京前往浠水的路线图，情势异变，故卿会比平常花费许多脚程！”
展开那绢质地图一看，原本尚京到浠水有一条极方便发达的北线通途可走，但现在北方战事一起硝烟弥漫，已经行不通了；只得取道往南，可是西南方有一名叫荫夏的附属小国，我须持通关文堞从荫夏借道绕远，尔后去往西方靠北的浠水。
我收好地图，道：“皇上放心，青瓷将不辱使命！”独孤珏看着我，却突然说：“朕信你！只是，朕很失望，满朝文武除了一个海筝声竟无一人敢舍身赴险！”“各位大人也是经验不足，所以不敢贸然担纲吧！”
“哼，罢了，朕也信他们不过！”独孤珏负手走了几步，若有所思道：“记得澹台临死之前说过，朕身边永不会有忠臣，只有那些营私舞弊各怀鬼胎不择手段依附权贵作威作福的小人！”
“可皇上现在需要他们！”我一语点睛，试想想，如果全是刚直不阿奉公守礼的忠心耿耿于景显帝和太子淙的传统本位君权主义大忠臣，那么他这个旁枝别叶又怎能坐上皇帝宝座？
独孤珏颇有惊异，看着我道：“朕的心思，卿都知道！”转身又不无心痛，叹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眼下，那些忠臣都与朕心怀异曲，朕不得不杀！”
乔换一身短打男装，精干利落，快马加鞭出了尚京，披星戴月连夜兼程，独孤珏本来要派一名武将护送我的，可是我拒绝了，原因还是两个：一是我怕不方便，不想高调招摇；二是沿途各处都有官家驿站，按图索骥，倒也驾轻就熟。
连续跑了七八个小时，我已经过了两个小驿站，共换了一匹马鞍，装了三大壶饮用水和两袋干粮，一时情急又马不停蹄地上路了。
此时星月隐没，到了天色最暗沉的时刻，换算过来现在应是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了，这时我方才觉得人困马乏了，不是饥饿，却是非常渴望有一处栖身之所让我睡上一觉，直是懊恼在前一站驿馆逞能上路，现在要再回去就是劳民伤财了。可如果要我背靠大树，在旷野里露宿一晚，也是不能的，且不说有没有夜盗路匪，就是竖耳听听这郊野的风声鹤唳就够渗得慌的了，万一冷不丁窜出一群野狼，那我就‘出师未捷’了！
正痛苦纠结时，远处一盏微明的灯火跃进了眼帘，我喜出望外，抽紧了鞭子，朝那灯火阑珊处奔去。
那里果然是一家路边小旅店，还很有点motel的味道，东家是个风韵美艳的老板娘，一副精明干练的样子，入住后先叫伙计帮我饮了马，再打发人准备洗澡水好好冲了个凉，我没有多想，进了客房倒头便睡。
谁知道，问题就出在我懒得多想上！
不知睡着了多久，只觉得梦里很嘈杂很折腾，感觉浑身勒得慌，骨头都像要散架了似的，看来真是一夜急赶，叫原本就马术不精的我终于尝到了苦头！
可是，不对劲！耳边有人声，很清晰：“老板娘，这下可赚了，咱们一向只是打打山鸡野味什么的，没想到这次却捕到一头大虎狮！”什么大虎狮？
一个高亢清丽又显几分泼辣的嗓音狠狠道：“哼，把她剁了拿去喂狗！”谁呀，这么狠？
“老板娘，这恐怕不好吧，她毕竟是官府的人！”“老娘我最恨的就是衙门里的人！”火药味的声音赛过开黑店的孙二娘。
黑店？！我猛然醒了，睁开眼来，猛然发现自己已被五花大绑，捆在一根柱子上动弹不得，惊魂一瞥，四周一群粗布灰脸眈眈相向的乡土汉子，个个獐眉鼠目不怀好意，站在最前头的却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半老徐娘，可不就是那旅馆老板娘！
借着这昏暗蒙尘的火光，我是被困在了野店的私秘牢房里，心下一悸，暗叫不好，扬声喝道：“你们想怎么样？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绑架我？！”老板娘走近我，抬脚，伸出一条白花花的腿来，蹬到桌沿上，摧枯拉朽的桌子痛苦呻吟了一声，她探了上身过来，我不用刻意偷窥，那袒胸爆乳的热辣风光就已一览无余了。
－－月光之尘第53章完 2008、9、18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53章 授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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