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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7章 疑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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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蹈仙灵在哪里?”他凶狠道。我干脆响亮道:“不知道!”他眸中凶光一闪,隔空一掌朝我劈来,瞬间我额前又是亮光四射,看似五束光柱,由慢至快地飞速旋转,同时我的额头也开始炽热灼烧起来,全身一阵痛苦的颤抖,叫道:“公孙淼,你干脆杀了我!”,陡然,我伸手一抓,腰间荷包里七零八落滚落出来一些小石头一样的东西,一颗颗晶莹剔透貌似水晶,我扬手就劈头盖脸地撒到他脸上,他轻轻闪身,随手一把全接住了,脸庞微侧,我意外地看见他唇齿之间还衔了一颗。
我哼哼一笑:“想不到公子用嘴隔空接物的功夫也是炉火纯青的!” 他不以为意,轻蔑浅笑:“姑娘也是例不虚发呀!”我半真半假道:“公子小心别吞下去噢!”他还含在嘴里,道:“这是什么?”我莞尔一笑:“□□!”
他一愣,显然没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我眼角噙笑地看住他,蓦然他伸手朝自己心口一抓,脸上陡然一阵痛苦的痉挛,难以置信,道:“你竟然毒我?!”
我哈哈一笑:“我怎么就不能毒你?你们这些自诩的江湖客啊就是太自负!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吞下去,你就偏不信世上还有能毒到你的东西!记住这次教训,像这种大街上随处可以买到的普通小玩意也可以要了你的命!”他的眼珠转成了碧绿诡异的阴寒,额头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只是闭口不答。
我四处望了一眼,并不见他的随从,喜出望外,拍拍衣襟道:“好了,你一个人好好修炼吧,我不奉陪了,有缘再见!”
飞奔出了船舱,‘噗嗵’一声跳入了冰凉的河水里,我浑身毛孔骤然紧缩,屏足气,手脚并用,奋力前划,在夜晚冰冷的河水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感到头顶的内外压强,此长彼消,飘浮不定,又听见耳膜边‘咕咚咕咚’的水泡声,一个个挤压破裂开来,水底的压力不断托着我往上往上,我悬着双手双脚,尽力向下泅••••••
不知过了多久,我已是憋得快要断气的时候了,才缓缓向上浮出水面,这时已看不见那楼船和映霞街的灯火了。我稍稍缓了口气,抓住岸边的水草,爬了上岸来。
谁料,寒光一闪,一柄长剑搁到了我的下颌间,我顶着一头淅淅沥沥正下小雨的长发,裹着浑身湿嗒嗒的长袍,抬起眼睛,看见的正是公孙淼手下那经常穿紫衣的女子,伤脑筋地道:“怎么又是你,紫衣?”
“带我去找蹈仙灵!” 紫衣冷冰冰地道。我奚落道:“你也想像你老板一样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紫衣寒气一凝,戳到我的颈边,感觉凉凉的,似有湿湿的液体渗出,我心里一惊:“你,你,你冷静点!搞出人命可不是好玩的!”她不理我。
“你还年轻,何必也走上你老板的不归路呢?他现在也不在了,你该为自己活着了,是不是?”我打算拿出谈判专家的精神,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可刚开了个头,哪知她寒气更盛,剑刃又欺过来了几分,我脖子上吃痛,只听她凌厉喝道:“区区砒霜,怎害得了我家少主?!你若不带我去找蹈仙灵,我便杀了你!”
啊!公孙淼居然没死?莫非他是九条命的猫么?“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切齿低声骂道。“你说什么?”紫衣女子厉声喝问。
我一个惊跳,立刻改口:“没什么,我只是说幸亏我没有背负人命,将来佛祖还能收容我!”转念,又决定效仿唐僧,好整以暇,悠然道:“紫衣,你花容月貌,青春年华,沦为那喜怒无常阴阳怪气的公孙淼手下的杀人工具岂不是暴殄天物自毁长城?鸟儿尚且懂得‘择木而栖’,你是一个有思想有头脑的人,而且这样美丽如姣花照水,慷慨似壮士断腕,侠义比荆轲刺秦,为何反而不懂‘择主而侍’呢?你再想想,你们这帮姐妹平日里为公孙淼出生入死铤而走险,可他又是怎么回报你们的呢?根本是视人命如草芥,将属下当蝼蚁!上次与那个什么女护法发生争执,他还不是以牺牲你们的性命为代价来保全自身打击异己!所以说,你这样花样年华的女孩子,为如此主子卖命,不是明珠暗投又是什么?!怎不叫人扼腕痛惜?”
只觉剑刃颤了颤,嗓音虚浮了一分:“你,你别说了!”我决定趁热打铁:“紫衣,你想想,如果你不作杀手,以你的聪明伶俐,或许可以四海经商,叱咤风云;凭你的漂亮外形,就算不作个众星捧月日进斗金的名伶大腕,嫁个家底儿殷实的如意郎君自然也不在话下,从此琴瑟和谐泛舟五湖,岂不美事?而你现在自认为是忠心为主,自认为对得住自己的良心,殊不知你跟随公孙淼这么多年杀这么多人,双手沾满无辜鲜血,不为自己却为别人一己私利,试问你又何得其所何得所值?什么叫主仆之义?什么叫忠肝赤胆?这些不过都是陈旧腐化的思想毒瘤和封建主子奴役的幌子借口,如今还不能幡然醒悟金盆洗手可就是大大的愚忠!为了死守这份愚忠,你失去人的常性,失去亲情,缺失友情,缺失爱情,付出如此巨大的机会成本难道只是为了这么了无生趣地过一世么?”
千真万确,我看到了她眼底有水雾的光影,兀自闪动,我决定赌一把了,抓住她握剑的手,道:“紫衣姑娘,跟我走,离开冰玄教!”
她应声,一把掀翻了我,恼恨道:“你走,你走,我不想再听你说!”哪怕是惺惺作态,这番‘唐僧’也总算有了一丝成效,心里暗自偷笑:“紫衣,你真的放我走?”我担心她背后放我一枝冷箭。
“你赶快走,不然我会改变主意!”她恨恨道,我收拾起一身湿漉漉的狼狈,捂着脖子转过身,只听她在背后说了一句:“我不叫紫衣,我有名字――玲珑!”
一身狼藉的我回到了六扇门,季悦也送瑾藏回来了,坐在司徒老爷子的办公室里和老爷子闲聊,一见我有些吃惊,司徒扩问道:“丫头,你怎么受伤了?”季悦脸上也打满了大大的问号,我淡淡答道:“没什么,刚才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伙匪徒。”
季悦还是盯着我,欲言又止,于是我对他道:“哦,季先生应该没有大碍,公子放心,想必老爷子已经回无涯山庄了。” 季悦听我这样说,立刻起身,对司徒扩拱手告辞:“今日叨扰大人多时,晚生也该回去看看仲父了,文沛改天再来造访大人。” 司徒扩捻须颔首,他转身又对我道:“慕姑娘保重,文沛告辞。”
季悦走远,看不见了背影,我转身对司徒老爷子急切道:“司徒伯伯,我知道安顺王妃命案的真凶了!” 司徒老爷子听了,却无波无澜,一脸的了然,怎么?难道他早已知道了?
“王府里仙逝的是个假王妃,是不是?”司徒扩不露声色问道,我点头,他再问:“你想告诉我的是:她是雁陀国冰玄教的人用‘换脸’妖术制造的赝品,而后瞒天过海李代桃僵鸠占鹊巢的,是不是?”我再点头,不无惊讶:“司徒伯伯你都知道?”
“不止这些,恐怕丫头你也未必就是真正的慕青瓷吧?” 司徒扩陡然变了词锋,双目锐利地盯住我,我猝然一惊,我该怎么说?难道我告诉他我来自慕青瓷的来世?恐怕他更会怀疑我装神弄鬼妖言惑众!“司徒伯伯,青瓷不明白。”我嗓音颤颤,强作镇定之中也显露出几分虚浮。
司徒扩不再开口,只微捻髭须,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浑身发毛,正手足无措之时,摧柔回来了,从身后发出一声惊叹,道:“青瓷妹子,你可算平安回来了!”
我转身,虚应着笑道:“摧柔哥,我没事,叫你担心了。”摧柔一脸的难以置信,忍不住问道:“我说那季无涯心怀叵测,当时将那惹事的劳什子交给你,你是如何脱身的?等我到你跌落的房间去救你,却人去楼空,急坏我了!”
我眼眶一热,却轻描淡写道:“我当时怀揣蹈仙灵,被人追杀,幸好遇到一位高人出手,才得以保全。”摧柔嘘了口气,问道:“那蹈仙灵呢?这可是本案的重要物证,有了它,我们便可带上一干人证结案陈词了。”我双手一摊,不无惋惜:“那蹈仙灵是假的!”
“假的?”摧柔惊呼一声,我知道,任谁听了我这样的一面之辞,恐怕都难免会怀疑是我有心私吞,然后来个死不认账,更何况一旁不露声色的司徒扩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呢?
好半天,司徒扩悠悠道:“摧柔,此事重大,牵连甚广,目前疑点甚多,还不宜过早落案!”摧柔不甘道:“可是,师父,王妃命案已然水落石出了。”司徒扩挥手道:“摧柔,好好照顾青瓷,出去吧。”特地加重了‘照顾’二字,显见是别有意味。
我向门口走了几步,终有犹豫,旋即回身,对司徒扩道:“司徒伯伯,我••••••”话没出口,手握长卷的司徒老爷子打断了我:“丫头别急!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
我心口一梗,他,他,他怎么知道?莫非他有第三只耳?
后院的廊上立着一人,黑衣黑袍,风骨铮铮,青发高束,纹丝不乱,正是静静遥望着我和摧柔走近的必伤!
“大哥。”摧柔叫了一声,语气里含有几分意外,我抬眼,迎向那冷静沉淀的眸光,也不由驻足下来。必伤走下台阶,长袍带风,抚落一地零落的花瓣,沉静看向摧柔,微微责备道:“摧柔,你还是这副拗性子!”
摧柔理直气壮,道:“我就晓得,大哥要早知道我去查案,必然是不赞同的!”必伤轻轻叹口气,牵牵嘴角,道:“我还是那样以为,我不是不赞同,而是你这样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摧柔微低了头,一时倒无话可说了,只是暗暗翘起唇角,已表现了几分心虚。
见我闭口不言,必伤锐利的眼神也终究没有放过我,越过摧柔已定定地投注到了我的脸上,又折腾了一晚,我早已精疲力尽,不想再去和他玩什么太极,毅然折身绕道而行。
必伤哪肯放我,身形一闪,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已经在我面前站定,右手握拳,高举到自己颌下,目光灼然,又是一副酷得没边儿的姿态,我吃了一惊,不由自主提高音量,喝问道:“必伤,你到底想怎样?!”摧柔也是诧异万分,问:“大哥,你••••••”
只见必伤摆足了pose,方缓缓展开手掌,那掌心里赫然一块半月形的云纹玉佩,其下穗子上珠串琳琅,我胸口一抽,慌忙伸手向自己腰间探去,反复摸索,果已空空如也,我惊怒交加:“你还给我!”
摧柔眼尖,猛然见了那玉佩,也是出乎意料,从必伤手里接过来,一端详,脱口念道:“孪玉相合?!”必伤追问:“这块玉,青瓷妹子从哪里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