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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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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哭什么?”还不等叶汪氏回话,怀里的儿子就打开了话匣子:“娘生病了,刚刚我来找她,她都不说话,绿藤姑姑说娘要说话才不用吃药,娘还喂我吃鱼肉,我今天可乖了,吃了好多饭饭,爹,您怎么不来看我,我有好长时间没见到您了?”听着儿子颠三倒四的稚语,叶汪氏心里一片凄凉,自从公公去世,丈夫就没去看过儿子,还带个青楼女子来膈应自己,越想越悲从中来,索性放开声音的哭了起来。叶兆鸿被母亲的嚎哭吓到了,也随着哭了起来,手伸向母亲,要她抱。叶老爷叹了口气,说:“梅娘,别哭了,是我不好,你看,你吓到孩子了。”说着将儿子递到妻子怀里,顺势将母子俩搂进怀里,温言细语的道歉:“我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慧娘了,就是怕你生气,可是她毕竟怀着我的孩子,今天她才进家门,人生地不熟,我怕她胡思乱想,对胎儿不好,这不,用完晚膳,我马上就过来了,别哭了,哭得我心都乱了。”叶汪氏也是气狠了,抬起头,敬词也不用了,不管不顾的道:“老爷这是怕我虐待你的心肝儿啊,回家就去了那个贱··那个女人那里,你这是不给我脸啊。你有多长时间没去看亭哥儿了,你还是个父亲么,还是现在你心里只有那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了,啊?”说着用力的挣脱叶老爷的怀抱。叶老爷怕她伤着儿子,就放开了她,不想这直接引爆了叶汪氏心里的火,她低头对儿子说:“鸿哥儿乖,和奶娘下去睡觉觉,明天起来长高高,我带你去花园捉蝴蝶好不好?”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还没消化好父母之间的对话,就被捉蝴蝶吸引了,他欢快的说:“好,明天我们一起去好不好,爹爹?”叶老爷看着儿子渴望的眼神,哪里舍得拒绝,立马就点头说:“好!”在奶娘的怀里,叶兆鸿还在够着头看父母,眼神依依不舍。叶汪氏不敢再看,她怕她忍不住叫鸿哥儿留下来,可是今天不行,她假装没看见,低下头擦眼泪。
看着儿子走了,叶老爷放松了下来,生怕儿子听到不该听的,影响他的威严。他看着低着头的妻子,坐到她旁边,叹了口气,道:“傻瓜,你是当家主母,她不过是个姨娘,我怎么会不给你脸,怀疑你虐待她呢?你是我的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妻子,最是通情达理了,我永远不会不给你脸的!”不想还没过半年,叶老爷就自己打脸了。叶汪氏听到他叫自己傻瓜,憋足了要大吵一架的气,就像被针戳破了一样,一下子就泄了,又觉得委屈的不行,倒在丈夫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也是觉得自己想多了,因为以前的争吵都是自己主动去和丈夫和解,他很少这样哄过自己,除了···想起那夫妻情趣来,她不禁红了脸,在心里唾弃自己,这种时候还想乱七八糟的,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一直观察妻子表情的叶老爷看到脸红的妻子,哪里还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毕竟夫妻也快两年了。看着眼泪汪汪的妻子,一种怜惜之情油然而生,虽然很想做点其他事,却因为在孝期,而又不得不忍下来。他看着妻子,温柔地道:“哭成花猫了都,我很想你,但是还在孝期,再忍忍,好不好?”叶汪氏被他夫妻间的暗语说的害羞的躲进了他的怀里,叶老爷一看,妻子气应该消了的差不多了,天色也不早了,要去前院了,孝期夫妻不得同房,却自动忽略了他和刘慧娘的逍遥日子。他道:“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前院了,你洗洗脸也睡了吧,我会想你的,你也要记得想我!”说着吻上了妻子的嘴,让叶汪氏动情不已,随即他松开了妻子,一挑眉说:“看来梅娘也很想我啊?”叶汪氏被他调侃的羞涩不已,退出了他的怀抱,急道:“快走,快走,我要睡了。”叶老爷哈哈大笑,亲了亲她的手就走了,看到候在门外的绿藤道:“进去给夫人好好梳洗梳洗,别让她熬夜。”说完抬步走了。绿藤福礼道:“是,老爷走好。”待叶老爷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就吩咐小丫头去打水,自己进入内室,为夫人宽衣。
绿藤走进内室,看到眉眼带媚的夫人,终是放下了嘴边的话。拿起巾帕放在温水里洗了洗,拧干水,为夫人擦拭脸庞和手,她想夫人自从嫁人之后脾气就没有那么坏了,每次不管超多大的架,只要老爷一抚慰她,马上就破涕为笑,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老爷就是去她那里吃了饭是么?”收起一副怀春表情,叶汪氏挑眉问道。“是,老爷今天回府的时候将近傍晚了,用完晚膳后就直接来夫人的院子了。”听到肯定的回答,叶汪氏低下头,捋了捋头发,想着这次是自己想歪了,这人都帮他接回来了,再温柔小意还不是得听自己的,老爷现在也给自己脸,只要让她好好生下孩子,再制造点意外,五年后,谁还记得她刘慧娘,老爷接她回府不就是为了不让叶家的血脉流落在外么?叶汪氏想当然的想着,却没有意识到这只是她单方面认为,叶老爷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这次争吵又像上次一样雷声大,雨点小的下完了。转眼就到了叶家小少爷叶兆鸿两岁的生辰。公公也走了一年了,虽然仍在孝期,但是有的小型家宴是可以办起来了。儿子周岁时就是叫了管家们吃了一席算不上宴席的晚膳,叶汪氏觉得对儿子有点对不住,想稍微办大一点,请一下娘家人来一起聚一聚,让儿子开心开心,毕竟两年里他都在家,没有见过其他人,全府就他一个孩子,更别提玩伴了。叶老爷听了叶汪氏的打算,也是赞成的,但是由于刘姨娘也有八个月了,就交代叶汪氏别叫刘姨娘参加了,她表面说好,心里却再说,本来就没打算叫,大喜的日子叫来膈应人么。早在刘慧娘五个月的时候,叶老爷就叫大夫来帮她看看刘姨娘怀的是男是女了,大夫说是个女孩儿,叶老爷没有责难刘姨娘,一直想有个妹妹的他,反而还很是高兴自己也有女儿了。此后对刘姨娘更是百依百顺,当然,他也没有越过自己妻子的底线,给刘姨娘带东西,就一定会给叶汪氏带,而且还要比刘姨娘的贵重很多,这让叶汪氏很是受用,服侍叶老爷都是亲力亲为,因此夫妻感情在这过去的半年里还有所上升。对于刘姨娘怀着个女儿这件事,叶汪氏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儿子,不用分一份家产给他。但是看老爷那么开心的份上,这个刘姨娘一定要除掉,然后把孩子抱到自己膝下,一家四口岂不乐哉?但是她还是有点气闷的,毕竟她可是为叶家生了长孙的,继承了叶家的香火,而这个刘慧娘只不过怀了个女儿,老爷就那么高兴,要是个儿子呢?狐媚子就是狐媚子,上不得台面,从自己嫁到叶家,一路顺风顺水的,捏着鼻子让她进门,很是受了气,不会让她好看的!
叶汪氏在家时排名第二,上有一个姐姐,下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幼弟。但是由于叶汪氏平时心直口快很是得罪人,和姐妹兄弟感情不是很好,只是逢年过节的礼节性问候,平时生活中并没有过多的交流。这天,叶汪氏将请帖下好,给了自己的后家,希望他们能够来,弥补一下儿子的周岁宴。因为公公的去世,叶汪氏也有快一年没有见过自家人了,她还是有点想念他们的,毕竟斩不断的血缘关系,自己开心的事还是想和他们一起分享。在叶汪氏回忆小时候的事时,刘姨娘发作了。
绿树年纪还小,遇事稳不住,她从外面跑进来说:“太太,不好了,不好了,发作了,发作了···”打断了叶汪氏的回忆,她皱着眉看着绿树不说话,绿藤也对她使眼色,绿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不禀报就进来了,连忙跪下,平息了一下气息说:“太太,刘姨娘发作了···情况有点不好。”“什么?不是还有一点时间么?真晦气,鸿哥儿明天的生辰,她今天发作,存心找我的不痛快呢?”绿树低着头道:“刘姨娘看今天天气好,就去花园散步,吹吹风,不想,她是从小路走的,小路是鹅卵石,又有点水,她就··她就滑倒了,然后她就在地上摸着肚子说要生了,她的婆子就把她抱到离花园最近的少爷的院子去了。”说完头低到了肚子,从侧面看都蜷成一团了。“什么?少爷的院子!谁给她的脸?不好好在房里待着,就知道出来勾引男人,我可怜的鸿哥儿,可别吓着,不然我和这个贱人没完。”“嘭”茶杯砸在地上,叶汪氏疾步走出了院子,往儿子的连淮院走,她走出了屋子后,绿树才从地上爬起来,一路小跑追着太太走。看到连淮院门口围着的人,还不等叶汪氏发怒,绿藤就喝到:“都没事做了么,在这里围着干什么,嫌月钱太多了是吧?都散了!”众人这才意识到夫人也来了,还不等他们跪下,叶汪氏就推开他们劲直往里面走了。见夫人进了院子,害怕受罚的胆小的仆从散了,就留了两个平时嘴碎的婆子还在往里张望。院子里有孩子的哭声,有女人的嘶喊声,一种压抑的氛围在院子里愈来愈烈,直压得人透不过气。一个丫鬟慌手乱脚的,端着热水往产房里跑,被里面出来的丫鬟端着脏水的丫鬟撞倒,场面混乱至极。叶老爷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