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错就错》菠萝陛下

19、期待

　　接下来的日子，简直可以说，不在任何人的预料之中。
　　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这般轻易地就被揭了过去，上至执事堂主，下至仆从影卫，竟不曾有只字片语流传。就好似，穆司容不过是外出视察一番，破格提拔了一个随侍影卫。仅此而已。
　　而穆司容也没有想到，原本以为一回来就要处理的自以为的暗涛汹涌，在平白得了个便宜外援之后，也不再那么棘手。每每都是打着“赎罪”的旗号，忽悠着南宫玦理好了各方信息，开个小茶座一般的讨论会，定了方案，便又丢给了南宫去累死累活——以客卿的身份。
　　一时间，悠闲的简直不可思议。两个人就那么半天处理楼内事物，半日或泡在武堂，活动活动筋骨，或就那么懒散的逛着，享受着属于两个人的静谧美好。
　　某一个月夜，溟和穆司容在酒足饭饱之后，闲适的逛着。原本这个时候，两个人都会很默契的不讲话，就这么静静的，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但这一天，溟却令穆司容意外的打破了这一种氛围。
　　“主上，曾经我是很喜欢晚上的。”溟就那么站在那里，微抬着下巴，眷恋的看着夜晚的星空，“您知道为什么么？”
　　穆司容知道，这虽然是问句，却并不是要自己去给出什么答案。于是，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也等着。
　　“以前，夜晚大多是要出任务的。紧绷着神经，哪里会有时间来看夜色。只是，”这时候，溟终于把视线移向了溟，眼睛亮亮的，“总还是有可以在屋内休息的时候。”
　　“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一种感觉。就好像熬啊熬，终于把要绷紧神经的白天过去之后，终于可以一个人蜷缩起来，好像和世界都隔绝一样。”
　　“那就好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没有人会因为你情绪崩溃而指责，也没有人会因为你言行不当而追究。”
　　“你可以就那么放纵的让自己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无论是欣喜若狂，还是歇斯底里，暗黑的苍穹可以掩盖住不被允许的一切。”
　　“只有你。一个人。”
　　穆司容不知道要怎么……这个孤单的孩子，第一次这么赤裸裸的主动把内心深处的东西剖给自己看，却是这么的……
　　“可是现在，我却可以站在这里。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单纯的享受着夜晚的美丽。”
　　“我很感激这段日子的安稳太平，但是我以一个什么身份来享受这些呢？影卫么？”溟望着穆司容，神情里是说不出的茫然。
　　穆司容不知道溟想听到的是什么回答，哑了半晌，只能回应道 ：“你是我的随侍。”
　　“是啊，随侍。这些日子我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伴着主上就是我的所有职责。我想让自己相信这是属于我的，我没有偷来这一份幸福。可是我做不到。”
　　“真的。”
　　“我没有办法在同伴冒着生命危险出任务的时候，安享受这份……殊荣。”
　　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溟是担着越矩也想将这份心思坦诚给自己的主上，而穆司容则是在认真的考虑着两人的关系。
　　“那你想怎样呢？”平平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好似两人就如往日一般闲聊着。
　　“还请主上分派任务。”
　　哪怕借着隐卫惯用的以呼吸计时的法子，溟很清楚的知道不过是片刻而已，但却仍然压不下内心那仿佛是已经等了许久惶然。
　　其实这些日子来，主上的一言一行，自己都是……有感觉的。
　　只是，这怎么可能呢？先不说自己到底配不配得上他这一单纯的问题，光是两者的身份就……虽说这本不是什么婚娶自古当宜门当户对的问题，但就算只是个仅供消遣的人，也远远有比自己上得了门面的人。凭什么是自己呢？
　　况且，说到底，不过是私心罢了，第一次有人这么单纯的对自己那么好，有人这么没有目的的纵着自己，就忍不住的想仗着这段时间的纵容去探一探，这个人到底能放任自己到什么地步——哪怕，这个人，其实随时都可轻而易举的要了自己的性命。
　　于是，就算明明知道主上不曾有过那般意思，自己想要的也并不是这些，却还是开口了。
　　带着自己也不知道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