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错就错》菠萝陛下

16、回楼

　　朗朗秋日，只见有两个人立于一个谷口。均是杏色长衫，虽不至于清风朗月，倒也是别有一番儒雅公子气息。
　　这两个人，自然是在外面“相亲相爱”个把月，终于舍得回来那雪楼的穆司容和溟。
　　站在这个熟悉的地方，穆司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
　　是该无奈自己兜兜转转了那么久，到底还是回了这个最初的地方；还是该欣慰，哪怕再次站在这个地方，自己却已不再是孑然一身。
　　瞄了瞄身侧的那个一如既往沉默的身影，甩了甩头，想他作甚，到底还是洒脱的往前走去：“走吧。”
　　穆司容是走的干脆利落——怀着一种天大地大，塌了还有个儿高的顶着的心情——无事一身轻，另一个人却明显没有那么轻松。
　　看着穆司容走上前去，溟的脚步顿了那么一顿。虽然只是那短短的一瞬，溟却想了很多……
　　回来了。
　　进了这里，就再也不是自己和主上两个人的生活了。
　　只怕是那些都快被自己遗忘殆尽的规矩，也要再一次的用深深的教训再一次让自己铭记。毕竟，自己仗着那一份纵容，早已不再是自己应该有的样子。
　　再说，虽然耗尽了所有的勇气，想要试着抓住这一份温暖，求得了主上允下的随侍，但博来的究竟会是怎样的未来，却仍未可知。或者说……究竟有没有未来。
　　紧了紧手，稳稳的步伐中，完全看不出内心的不安，以及无措。虽然曾有人将人生比作画布作画，但可惜的是，自己却从来不是能够信手泼墨之人。这次第一次由自己执笔，只是不知所绘上的，究竟会是何等模样。
　　因着穆司容那仿佛闲庭信步，故地重游一般的步子，溟也只能在其身后亦步亦趋。不同于以往结束任务便直奔影堂汇报的匆忙，倒是难得的有了空闲可以好好看谷内那风光潋滟。
　　因着雪楼财大气粗而硬生生占了整个山谷，各个堂的人又各自呆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来来往往的不过是谷内的侍者，以及因着商磋要务而不时出现零星的楼内高层。
　　先不说雪楼内规矩森严，哪怕是已经混迹楼内近十年的老人也不敢随意置喙自己碰不得的东西，光是自小便不近人身的楼主竟是携了一“人”回来，怕是全楼上下，也是没有一个人有意见的。
　　可是尽管如此，尽管溟一直在内心催眠自己，不管怎么说，自己是楼主点头收下的人，在走向主厅的过程中，却还是不受控制的越来越僵硬，纷杂的思绪好似不受控制一般的冒出来。
　　明明连自己都不知在紧张什么，那一份无措却已经明显到连那个懒懒散散地随性逛着的人都察觉到了。

　　“溟？”轻喊了一声，却并没有得到回应，“溟!”
　　却不知是因着溟在想着一些其他的事情,还是只是在单纯的发呆，直到穆司容加重了语气喊了第二遍的时候，才堪堪会过了神。
　　“属下在。”
　　皱了皱眉，细细打量了下，总觉得对方似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不由得开口道：“你先回去收拾休息一下，明天早上的时候，再来主厅。”
　　“属下没……”莫不是刚回来，就被疏远了么。哪怕明知道，回来以后多少不会再是先前那般，只有自己一个人在主上身侧。但却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去休息吧。一会除了召开信堂开个会，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了。”稍稍安抚了下便匆忙前去信堂的穆司容，错过的是溟怅然若失的神情。
　　“是。”
　　回到了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打量着和所有影卫的居所一般的布置，好像才真真切切的感觉的到了——真的回来了。
　　明明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界，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空落落的感觉。就好像那些富了，不知道该把自己的心放在什么地方，穷了，又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的人一般。找不到自己应该有的位置。
　　明明应该高兴的。
　　明明自己作为了主上的随侍，被带回了雪楼。
　　然而……不知是因着前些日子被惯着天天睡到日上三竿，还是因着昨日的深夜辗转难眠，回楼的第一夜，溟倒是意外的睡得格外的晚。